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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竞赛报名 为靠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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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班长抱着一摞报名表走进教室。
“学校物理竞赛集训营报名，每个班三个名额，感兴趣的自己来拿表。”
话音刚落，前排几个男生就围了上去。
苏晚星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数学作业，头都没抬。
物理竞赛。
她物理月考七十三分。
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晚星！”陈薇薇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你要不要？”
苏晚星看了她一眼：“我要什么？”
“物理竞赛啊！”
“我物理七十三。”
“七十三怎么了？七十三就不能参加竞赛了？”陈薇薇把报名表拍在她桌上，“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欢迎对物理有兴趣的同学踊跃报名’。你有兴趣吗？”
苏晚星低头继续写作业：“没有。”
陈薇薇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苏晚星被她哦得心里发毛：“干什么？”
“没什么。”陈薇薇收回报名表，慢悠悠地说，“我就是听说，集训名单里有高二的。”
苏晚星的笔顿了一下。
“而且啊，”陈薇薇继续说，“顾凛虽然读文科，但他物理一直很好，去年还拿过省二等奖。今年虽然不参赛了，但学校让他当助教，帮忙带集训。”
苏晚星的笔停住了。
助教？
那岂不是——
“报名表给我看看。”
陈薇薇笑了。
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苏晚星假装没看见，接过报名表，低头认真地看。
报名条件、集训时间、上课地点……
每周二、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物理实验室。
她想起陈薇薇说过，顾凛每个周四下午都去图书馆。
那周二呢？
周二他在哪儿？
她把报名表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我考虑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薇薇一直在看她。
苏晚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交报名表。”
“我说了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你物理七十三，考虑好了就能考九十三？”
苏晚星没说话。
陈薇薇叹了口气：“苏晚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明显？”
“什么很明显？”
“你——”陈薇薇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因为他才想报名的？”
苏晚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夹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不是。”
“不是？”
“不是。”
陈薇薇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报名截止今天下午五点，你慢慢考虑。”
苏晚星一个人坐在食堂里，看着面前的饭菜发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天文台，月光下他的侧脸。
想起开学典礼上，他站在台上发言的样子。
想起在图书馆，他坐在窗边看书的侧影。
她想起周晓阳说“他身体不好”，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说“习惯了”时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报名表。
物理竞赛。
她物理真的不好。
可是——
她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四点五十分，苏晚星站在物理老师办公室门口。
手里攥着那张报名表。
上面已经被她攥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顾凛。
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几本书，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苏晚星愣住了。
顾凛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手里那张报名表上。
“物理竞赛？”他问。
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冽冽的。
苏晚星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冲出嗓子眼。
“嗯……嗯。”
顾凛点点头。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今年当助教。”
苏晚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就是知道了才来的。
但她不能说。
“哦。”她听见自己说。
顾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苏晚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要说什么？
他——
“报名截止五点。”他说。
然后他走了。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好几秒，她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把报名表递给老师。
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星？”
“嗯。”
老师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微微皱眉：“你物理成绩……我记得不太理想？”
苏晚星点点头：“我知道。”
“集训内容比平时难很多，”老师把报名表放在桌上，“你可能跟不上。”
“我知道。”
老师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星顿了顿，又说：“但我可以学。”
老师挑了挑眉。
“听不懂的，我自己回去补。”她补充道，“不会的题，我多问。跟不上进度，我多花时间。”
老师看了她几秒。
然后把她的月考卷子翻出来，看了一眼。
“你基础题错了一大片。”老师说，“但最后两道大题，全对。”
苏晚星愣了一下。
“难题有思路，但基础不牢。”老师把卷子放下，“竞赛考的就是难题。你要是真想试，可以。”
老师在报名表上盖了个章：“集训下周开始，周二周四下午，物理实验室。第一次课可能会有点懵，别着急。”
苏晚星点点头，接过盖章的报名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长长的光斑。
她忽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周二下午四点，物理实验室。
苏晚星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
四点五分，老师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
顾凛。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看起来比那天在办公室更瘦了一点。他走到讲台旁边，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老师开始讲话，介绍集训安排、竞赛内容、考试形式。
苏晚星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讲。
可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他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东西，偶尔抬头看老师。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次集训，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助教。”老师忽然说，“顾凛，高二的，去年省二等奖。你们有问题可以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教室。
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苏晚星看见了。
他在看她。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等她再抬起头，他已经收回目光，继续靠在墙边，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师开始讲题。
第一道题，苏晚星还能跟上。
第二道题，有点吃力。
第三道题，完全听不懂了。
她握着笔，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人都在刷刷刷记笔记，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四十分钟的课，她只觉得漫长。
下课的时候，她低着头收拾东西，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一只手伸过来，放下一张纸。
她抬起头。
顾凛已经走了。
那张纸折了两折，她打开来看。
上面是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
就是今天讲的那道她完全没听懂的题。
纸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道题今天讲的，回去看看。”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那张纸折好，小心地放进笔记本里。
那天晚上，苏晚星回到宿舍，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
照着顾凛写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做了三遍，终于懂了。
她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又看。
那些字写得很好看，干干净净的。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琥珀，对着窗外的月光看。
那些蓝色光点还是那么安静，两颗靠得最近的星星，像是在看着她。
她轻声说：“下次集训，不能再什么都听不懂了。”
琥珀没有说话。
但她觉得，那些光点好像亮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陈薇薇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苏晚星回：“还行。”
陈薇薇：“见到他了吗？”
苏晚星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回：“见到了。”
陈薇薇：“说话了吗？”
苏晚星：“没说话。但他给了我这个。”
她把那张纸拍下来，发了过去。
陈薇薇：“解题步骤？就这？”
苏晚星：“就这。”
陈薇薇：“……行吧。”
苏晚星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张纸。
就这。
是啊，就一张纸。
但她会把这题做会。
会把物理一点点学好。
下次集训，不会再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听不懂了。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
顾凛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本子里夹着一张报名表的复印件。
姓名：苏晚星。
班级：高一（3）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起今天在实验室，她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皱着眉的样子。
那道题，她没听懂。
他看出来了。
他把本子合上，看向窗外。
双子座今晚也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