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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传说 第二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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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一夜没睡好。
那块琥珀就压在枕头底下，硌得她翻来覆去。可每次她想把它拿出来放回抽屉，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舍不得什么。
明明才认识那双眼睛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陈薇薇一眼就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做贼去了？”
苏晚星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
琥珀在里面。她最后还是带在身上了。
“对了，”陈薇薇忽然兴奋起来，“你知道昨天开学典礼发言的那个顾凛吗？我打听到好多他的事！”
苏晚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啊，高二（7）班的，成绩年级前三，会弹钢琴会写歌，还是乐队主唱——”陈薇薇掰着手指头数，“而且你知道吗，他每个周四下午都去天文馆，雷打不动。”
天文馆。
苏晚星想起昨晚在天文台，他一个人站在望远镜前的样子。
“有人说是兴趣，”陈薇薇压低声音，“也有人说是……为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陈薇薇耸耸肩，“反正他来这个学校之前就这样了。有人说他心里有事，所以总是一个人待着。”
苏晚星没说话。
她想起他看星星时的眼神。
那不是在看风景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眼神。
“还有，”陈薇薇凑得更近了些，“听说他身体不太好。”
苏晚星抬起头：“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的。好像心脏有点问题，平时看不出来，但不能太激动。”陈薇薇左右看了看，“周晓阳说的——就昨天在望远镜旁边那个大嗓门，他俩一个班的。”
苏晚星想起昨天在天文台，他调望远镜时那只修长的手，月光下清瘦的侧脸。
心脏不好。
不能太激动。
她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他平时看着挺正常的，”陈薇薇继续说，“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按一下胸口，然后吃个小药片。周晓阳说那是他随身带的药。”
苏晚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苏晚星被陈薇薇拉着去操场。
“干什么？”
“看乐队排练啊！”陈薇薇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每周二四在音乐教室排练，你不是想知道他什么样吗？亲眼去看啊！”
苏晚星想说“我没想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跟着陈薇薇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隔着半个操场，能看见音乐教室的玻璃窗，里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陈薇薇指着那边给她介绍：“那个打鼓的就是周晓阳，话特别多那个。那个弹贝斯的是高三的，那个拿吉他的也是高二的……”
苏晚星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个坐在键盘后面的身影上。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侧影，偶尔抬起的手，和低头时微微垂下的眉眼。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去，他的轮廓被勾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就那样坐着，手指在琴键上轻轻移动。听不见声音，但苏晚星莫名觉得，那旋律一定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看得入了神。
“好听吧？”陈薇薇问。
苏晚星点点头。
“听说好多歌都是他自己写的。”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看了一会儿，音乐教室的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站在门口说话。
周晓阳嗓门大，声音隐约飘过来：“顾凛，你今天就练到这儿？这才几点？”
“累了。”
你又累了？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没人回答。
苏晚星看见那个身影从音乐教室出来，背着吉他的琴盒，走得很慢。
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然后朝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苏晚星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
等她再抬起头，他已经走了。
“看见没看见没！”陈薇薇激动地晃她胳膊，“他看这边了！是不是在看你？”
“不是……”
“怎么不是！这边就咱们两个！”
苏晚星没说话。
可她心里知道，不是。
他看的不是她。
他只是刚好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仅此而已。
第二天课间，陈薇薇又带来了新消息。
“我昨天回去又打听了一下，”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顾凛以前有个……很熟的人，是个女生，叫苏念。”
苏晚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苏念。
也姓苏。
“是他邻居家的姐姐，比他大两岁，从小就带他玩。后来……”
陈薇薇顿了顿，“后来她生病了，好像挺严重的，再后来就……不在了。”
不在了。
苏晚星想起昨晚在天文台，他一个人站在望远镜前，那么安静，那么专注。
他是在替谁看星星吗？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陈薇薇说，“听说是初中那会儿。从那以后他就经常一个人去天文台、天文馆，大概是……习惯了吧。”
苏晚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她想起他看星星时的眼神。
那不是在看星星。
那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还有一件事，”陈薇薇的声音更低了，“听说那个苏念走之前，送了他一样东西。他随身带着，从来不让人碰。周晓阳说有一次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顾凛当场就翻脸了。”
苏晚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随身带着的东西。
从来不让人碰。
她想起口袋里的那块琥珀。
会是那个吗？
下午放学，苏晚星去图书馆还书。
走到图书馆门口，她习惯性地朝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顾凛坐在那里。
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笔，偶尔低头写几个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都被染成暖金色。
苏晚星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进去，还是走？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苏晚星从书包里找到自己要还的书，排着队等着办理。
排队的时候，她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
顾凛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苏晚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以为他会移开目光，像陌生人那样。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落在她的口袋上。
那个口袋微微鼓起——琥珀在里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晚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嗓子眼。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办完还书手续，她几乎是逃一样跑出图书馆。
跑出去好远，她才停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他看见了。
他又看见了。
她不能再留着这东西了。
应该还回去。
明天就还。
那天晚上，苏晚星把那块琥珀拿出来看了很久。
她对着台灯的光，眯着眼睛看里面的那些蓝色光点。它们还是那么安静地沉睡着，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永远不会天亮的夜空。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天文台，周晓阳喊他的名字时，她听见了。
顾凛。
她后来在手机上查了这两个字。
没有查到什么特别的。
可当她输入“双子座”的时候，跳出来一行字：
双子座（5.21-6.21）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月二十一日。
琥珀上刻的那个日期。
她猛地坐起来，把琥珀翻过来对着光看。
05.21。
双子座的起始日。
她想起那些像双子座的光点，想起那两颗靠得最近的星星。
是巧合吗？
还是……
她把琥珀贴在胸口，想了很久。
也许不是巧合。
也许这个日期，和那些光点，本来就是一体的。
也许……
她关掉台灯，把琥珀放回枕头底下。
黑暗中，那些蓝色光点似乎在微微发光。
她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一定还回去。
可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还是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
琥珀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苦笑了。
苏晚星啊苏晚星，你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高二教学楼的走廊上。
顾凛的手插在口袋里。
空的。
那块琥珀还没回来。
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那个女生口袋里的鼓起。
是她。
一定是她。
他该去找她要回来。
可他又想起那双眼睛。
月光下的那双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看过他。
但那是不一样的。
他分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
第二天，周晓阳在走廊里碰见顾凛。
“哎，昨晚天文台那个小学妹，”他凑过去，“你认识？”
顾凛脚步顿了一下：“不认识。”
“哦。”周晓阳挠挠头，“我看她老往这边看，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顾凛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她叫什么？”
周晓阳一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她。”
顾凛沉默了两秒。
“哦。”
他走了。
周晓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