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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乱   时鹿出 ...

  •   时鹿出了客房,却没直接下楼,而是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扶着栏杆往下看。沐苡见时鹿没有下去,心下方稍安几分,放慢脚步轻声挪到时鹿身侧,也垂头往下看。
      客栈不大,客堂内只摆着五六张木桌,而此刻正有十来个长相凶厉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堂内,身上都带着武器。而掌柜正被人用粗绳绑着,被一人押在身旁,店里的伙计则小心翼翼的给那些人奉茶,生怕激怒他们。
      “姑娘”,沐苡极小声地唤时鹿,“他们……”
      “他们的确是亡命之徒。”
      “啊,那我们还是赶紧躲起来吧!”说着沐苡便想拉着时鹿离开,但被时鹿摇头拒绝了。
      “别怕,他们是逃命的,抓他们的人,怕是马上就到了。”时鹿淡声道。
      她方才仔细打量了那些人,衣着脏污,面容憔悴,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一瞧便知是一路被追杀至此,疲累至极想先找出地方歇脚,却没胆子进南月山,毕竟南月山外围可是有瘴气的,所以只好停留在山脚下的镇子。
      沐苡半信半疑间,客栈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而后便有人来敲门 ,“官府办案,速速开门!”那叫门声愈发急促,夹杂着威严的喝令,震得客栈木门咯吱作响。
      楼下那十来个凶徒闻言,神色骤变,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破窗逃跑。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窗户,外面自称官府的人却先一步破门,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鱼贯而入,跟原先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打了起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幸而客栈里没有多少住客,也不至于太过混乱。
      而最后进来的,是位身着缎蓝锦服的年轻男子。那人身长玉立,银具遮面,通身的贵气,却莫名有种肃杀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凡辈。
      时鹿在那些人打起来的同一刻便心道不好,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沐苡的手,拉着她往屋内快步走去。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那群亡命之徒中有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人,像是注意到了她们,突然飞身而上,朝她们扑来。
      时鹿来不及反应,只立刻将沐苡甩了开来,不料却撞到了头,当即晕了过去。而她自己也因躲闪不及,被那人从后扣住肩膀,捉了回去。
      那独眼男人扣住时鹿,将手中刀刃抵上她的脖颈,大喝一声:“都给老子住手!”
      容堂内的人听他大吼一声,竞真纷纷停下动作,不再扭打在一起,一齐抬头往上看。
      他低头往下看,目光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威胁道:“放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你们官府的人,不会连百姓都不顾吧。”
      时鹿被人抓住,心下很是平静,半分害怕也无,可面上还是做出惊恐慌张的样子。她也分了几分注意在楼下那个年轻人身上,见那人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心下明了。
      官府的人吗?那可未必吧,下面那人看起来可不像会管她死活的样子,看来她也只能自救了。这般想着,她表现地更害怕了,还故意颤着身子求饶道:“这位大哥,你我无冤无仇,还求您放过我,只要您放过我,小女子日后定为大哥您当牛做马。”
      独眼男人自是毫不理会,时鹿便转而对着下面那身着锦服的青年说道:“这位官爷,小女子就是个平民百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求您救救民女。”声音听着倒是好不可怜。
      独眼男人也趁机道:“放我们走,老子就放了她。”
      可那年轻人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嗤笑一声,“要杀便杀了,放你们走,绝无可能”,语气凉薄至极,却莫名让人感觉寒意渐深。
      时鹿心下暗骂了一声,余光却瞥见已有两个身穿劲装的人在不觉间上了二楼,时鹿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年轻人身上,却莫名从那年轻人的眸子中瞧出几分似笑非笑之意。
      时鹿知道不能等了,这些人根本就不会顾她死活,若再不动作,怕是待那两人冲上来时,自己就会被这独眼男人给杀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暗暗将手探入袖中,握住那把并蒂莲匕首的刀柄,猛然拔了出来,刀刃相碰,她抵开了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刀,而后迅速转身用力将匕首。往那独眼男人的另一只眼睛戳去。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时鹿又猛然拔出匕首,鲜血溅了满身,她转身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客堂内的人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待反应过来后便迅速扭打起来,而原本准备埋伏独眼男人的两人,也迅速上前将还在痛苦捂眼人控制住。
      而此刻跳下栏杆的时鹿正闭着眼睛,她方才看过了,这客栈的二楼不算高,跳下去应当也没什么大事,她等着落地的疼痛,却先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就在刚才她刚跳下去的那一刻,那年轻人便也飞身上前,伸手去接她。时鹿睁开双眼,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眼神格外的冷,哪还有方才害怕的模样。
      年轻人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冷意,却也什么都没说,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时鹿立刻离他远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走了过来,对着年轻人恭敬道:“大人,都抓住了。”
      年轻人颔首,示意人退下,时鹿转身要上楼去找昏倒在地的沐苡,却被那年轻人的先叫住了。
      “这位姑娘,且慢,想来方才姑娘也受了惊吓,不若过来一同喝盏茶压压惊,如何?”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语调听着倒像极了正人君子。
      可惜时鹿不吃这套,故而冷声道:“不如何,大人好意,民女无福消受,便先告退了。”说着还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年轻人也不再阻拦,叫下属帮客栈掌柜解了绑,将人带到他面前,他抛出一袋银子,“今夜多有叨扰,这些算是赔偿,今日之事……”
      掌柜十分的识趣,忙说道:“草民明白,今日何事也未曾发生,一切如常。”
      年轻人没再理会,抬脚便往客栈外走去,与他一同来的人押着那群歹徒忙跟在后,一同离开。待人走后,客栈只余一片狼藉,静得可怕,只余掌柜和店里伙计满怀歉疚地安抚受了惊吓的客人。
      时鹿上了二楼,将倒在地上的沐苡扶扶回了房间,探了探沐苡的脉象,确认她没事之后便拿了瓶药,轻轻涂在她磕肿的额头上。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洗去满身血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像没事人一样躺下歇息了。
      ……
      夜色如墨,一行人离开客栈有一段路了,走在那年轻人身旁的一人终是没忍住,说道:“谢大人,刚才那位姑娘……”
      年轻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眉眼如画却透着妖冶,眼尾一点红晕平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魅意;可那苍白的肤色与高挺的鼻梁,又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
      谢弦知唇角噙着的凉薄笑意,语气冰冷,“她不会往外说的。”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
      “她不需要安慰,她可比你们厉害多了”,他再次轻笑一声,语气有些嘲讽:“你们该担心担心你们自己才是,连抓人都不会,回去又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谢弦知不愿再与他们过多废话,便加快了脚步回了镇外他们放置车马的地方。他翻身上马,也不等其他人,便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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