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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沈箜的身世 ...

  •   洛阳城外,翰榆山庄。

      余晖洒在斑驳的古墙上,破败不堪的前院弥漫着血腥气,横七竖八的尸体前站着两人,一紫一黄。

      黄衣姑娘浑身浴血,基本都来自身侧的尸体。紫衣青年正仔细擦拭一根玉簪上的血迹,淡紫衣摆沾了些腥红。

      “殿下,这些尸体…”

      “你换身衣裳,到附近随便找个人弄去义庄。”郢容把玉簪塞入袖袋,走向一扇还算完好的门。

      萧竹去另一间房换了身粗布衣,弄了个寻常人家女儿的装扮。待她出来,已是暮色四合。她将自己的衣物与郢容换下的外袍叠好放入包袱皮,斜挎在肩头,把院门半阖上,慌慌张张地奔下山,遇上砍柴回家的农夫。

      东宫内苑。

      剑目星眉的俊朗青年独立疏影亭中,仰望远处的夜景。身后传来声响,那人勾唇一笑,转过身来:“容儿,夜里到访,所为何事?”

      “千秋节将至,特来给皇兄送礼。”郢容面色微白,俯身作揖,嘴角擒着一丝笑意。

      郢宸心中了然:“多谢容儿了。走,屋里说话。”

      桌案上点着一盏羊角灯,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郢宸先开口:“容儿,听说沈箜今日请你去观月楼,就你们两个?”

      “还有郗无咎。”郢容抬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早听说沈箜未入仕前便与郗无咎是挚友,果然不假。”郢宸说着皱起眉,“说到郗无咎,我这还有件关于他的事情,不好解决。”

      “何事?”

      “含笙今日找我,求我在千秋宴上给郗无咎个席位。”

      郢容咬唇:“这岂是皇兄能决定的?再说,千秋宴请的是五品以上官员,郗无咎无官在身,又无功绩,怎能赴宴?到时候被父皇猜忌,就麻烦了。”

      “唉,我岂能不知?可我已答应含笙了啊。”郢宸轻叹一声,有些懊悔,当时怎么就嘴快。

      “郗小姐为何突然想让郗无咎来参加千秋宴?”

      “我也不知。不过……她提到了你!她问我你有没有赴宴,我回答后她便让我给郗无咎席位。”郢宸看着坐在眼前的弟弟,“容儿,你何时与郗无咎扯上关系了?”

      郢容一怔,没有回答,回想起下午郗无咎在雅间看见他时的反应,明白过来:“我知道了。皇兄,你不必向父皇说,郗无咎那里我去解决就好。”

      郢宸没有再问,给郢容和自己斟茶。

      “你的紫玉簪呢?脏了?”郢宸注意到郢容鬓边玉簪换了,流苏垂在灯下,微微反光。

      “沾了些血气,放在府里浸着。”郢容垂眸,看着手边的茶,“下午有人在翰榆山庄劫杀信使,萧竹解决了大半,几个有点棘手的就我来动手了。”

      郢宸知道郢容喜洁,衣物脏了必换,武器沾血必洗,若是配饰染上,擦净洗净后更是要在加了特制熏香的水中浸泡一个时辰以上。

      “要你亲自动手,看来有两下子。翰榆山庄之后不能用了,”郢宸抿了口清茶,“是谁的人?”

      “不知。”郢容说罢自怀中掏出一物放到案上,“只翻到这个。”

      郢宸定睛一看,案上的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银令牌,边缘圆润,想来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许久,上面并非刻字,而是用笔描了个字,边角被磨破了些,还被淡淡的血迹染着 ,依稀可辨出是“江”字。

      “江?”郢宸抬眸看向郢容,“难不成是御史中丞,江祜?”

      后者低头用帕子擦手:“我也怀疑过,但江大人是个谨慎的性格,这不像他的作风,太明目张胆了。”

      “容儿啊,你怎么不留两个活口呢!”

      郢容也无奈:“都是死士,难缠的那几个我逼问过,他们一个字不说,服毒自尽了。”

      “那依你看……会是谁?”郢宸盯着郢容的眼睛。

      郢容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沈箜。”

      郢宸将杯中茶水饮尽:“孤也觉得是他。不过……他为何要如此呢?又如何发现山庄的?”

      “沈箜的目的,我暂时猜不到,但他绝对不可用。他的身世,我知道的不全,还是那些,”郢容顿了一下,“孤儿,寄居在舅父家长大,十三时舅父一家死于瘟疫。他拿着舅父生前给的银两在母亲留的宅子中苦读。十五岁结识郗无咎,郗相待他也极好,破例收他做门生。”

      郢宸垂眸把玩着空杯,静静听郢容把话说完,突然抬眼看着郢容:“十三时舅父一家死于瘟疫?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仔细着些。”

      “好。”郢容点头,正欲起身,又被郢宸拦下。

      “容儿,你觉不觉得父皇的病有蹊跷?”

      郢容淡淡笑着:“有,怎么,皇兄发现什么了?”

      “没有。夜深了,回去罢!改日再议。”郢宸起身,拂了拂衣摆。

      郢容抿唇,行礼后离开寝宫,绕到无人的宫墙边,自发间拔下不挂流苏的玉簪,迅速在腕间扎了一下,鲜血自小孔缓缓流出,被白玉镯掩住。

      回府路上,郢容走得极慢,约半柱香功夫才绕到府邸角门边上。夜间昏暗,他走的路偏,这会儿基本没人。

      一阵眩晕袭来,郢容微微踉跄两步,指尖扶住朱墙,闭眼呼出口气,指尖泛着青白。郢容睁开眼,侧头看向手腕。

      广袖滑落,露出皓腕,借着月光,清晰可见腕间细腻光洁的白玉镯大半个都染上紫红,向玉镯上一个极小的红点汇聚。

      郢容面色不变,咬住唇,止住一声闷哼。他深吸口气,放下手,平静地进入府邸。

      他一进入府邸,事先守在门边的暗紫行装男子就将他扶住:“殿下。”

      “尹鹤,方才可有旁人来过?”郢容半靠在他怀中缓了口气。

      尹鹤扶着郢容往卧房走:“郗少爷来了一趟,说是送东西,萧竹拿了东西后把他遣走了。”

      “又是郗无咎?”郢容皱起眉,轻轻拉开尹鹤的手,“你白日可休息够了?”

      “属下休息地极好。”

      “好,那你去帮我继续查沈箜,尤其是他十三岁时舅父一家的死。”郢容声音轻柔,又有些虚。

      尹鹤瞥见郢容腕上的深紫,面色一变:“殿下中毒了?”

      郢容微笑道:“不碍事,你去吧,还是蜀中一带。”

      尹鹤低头应下,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郢容转身走进卧房,点燃一盏青瓷灯,放置在书案上。

      他坐在案前,微一皱眉,取下手腕上的玉镯,白玉已完全染成暗紫,中间那几乎看不见的红点也变成米粒大小,在一片暗紫中鲜红刺目。手腕上的小孔已不再流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他把玉镯放在一方小碗中,玉镯上残存的血液点点滴入瓷碗。他明日需要验出这是什么毒,也许对调查翰榆山庄里的刺客有用。

      把玉镯放好后,郢容拿过针灸袋,在案上铺开,褪去外衣,取了银针扎在几处穴位上,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约莫一刻钟后,郢容才将银针拔下,又拿起瓷碗上颜色稍微浅淡了些的玉镯,取出案上铜盆中浸泡的紫玉簪,起身换过水后往水中撒了把粉末,把银针、玉镯及方才刺手腕的玉簪放入盆中。

      做完这些,郢容撑着额头缓了缓,扶住桌案起身,洗漱过后吹灭青瓷灯,合衣躺下。

      他想到尹鹤的话,郗无咎来过。他来是送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又是他?沈箜谋划的事……这个看着不太聪明的傻小子也参与了?他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郢容想思考明白,耐不住眼皮渐沉,只得先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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