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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汤山斗法 钱尘孤身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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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山在南京的东郊,以温泉闻名,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的地底下有复杂的溶洞系统,阴气很重,自古以来就是术士修炼的地方。
钱尘没有回自己的车,也没有惊动林晚秋。而是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汤山而去。
车子在沪宁高速上行驶,沿途路灯照的道路如同白昼。临近汤山,钱尘看着窗外,发现这里的山势很奇怪。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是有了,但白虎位过高,青龙位过低,形成了"虎抬头"的凶局,主阴盛阳衰,容易滋生邪物。
"到了。"司机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是双扇的,漆黑如墨,大门门环所采用的图案是相当另类的狮吻剑的造型。用于敲击的圆环处于狮口含剑的下方。门口两边是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在车灯照射下,狮子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钱尘下了车,看着车子快速地绝尘而去。他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周围。围绕在这个院子四周的树木不是正常的梧桐、松柏或香樟,而是一种扭曲的槐树,枝干虬结,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钱尘知道这种树叫做'鬼爪槐',专门长在坟地附近。
钱尘拿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没有信号,他往后退了十步,信号恢复正常。钱尘知道此地的磁场已经被人工隔绝,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场"。
他收起手机,靠近大门,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糯米,撒在地上。糯米落地,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好重的阴煞之气,"钱尘低声说,"这是'养尸地'的格局。"
钱尘没有走急着敲门,而是沿着路边的鬼爪槐,绕到了这座宅子的侧面。他每走一步,嘴里念一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每走九步,他停下来观察四周的情况,这是道家的九字真言。九为老阳之数,能破阴邪之局。
一圈走完,他终于搞清了袁公馆的全貌。这已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院,而是一个按照奇门遁甲布置的风水局。
整座宅院建在一个天然的洼地里,前方是人工垒砌的一座假山,背后是人工挖掘的池塘,左右两侧各立了一根旗杆。整个建筑是一个逆八卦的设计,而立于八卦中宫的位置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中式建筑。
正常的八卦阵,阳气从坎宫生,巽宫渐至顶点。而阴气相反,从离宫生,乾宫渐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但眼前的这个格局,却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嘴。前方的假山阻断了生气的进入,而背后的池塘则蓄积了大量的阴气。
这是"阴吞阳"的格局,主"死门常开,生门永闭"。
钱尘刚才顺着宅院围墙走动的时候就发现,围墙的高度不是均匀的,而是忽高忽低,按照"九星"的方位变化。墙头上每隔三米挂着一面铜镜,但镜面的朝向各不相同,有的朝内,有的朝外,有的斜指天空。
"这是'九星夺魂镜',"钱尘皱眉,"袁天刚这个疯子,竟然用活人魂魄来养阵。"
他数了数,一共七十二面镜子,对应"地煞数"。每一面镜子里,都封着一个冤魂,作为阵法的"燃料"。
钱尘回到正门,再次仔细打量那两尊石狮子。这两头狮子不是常见的蹲坐姿态,而是站立咆哮,口中衔着的不是圆形石球,而是两颗石雕头骨。狮子的眼睛里镶嵌着两颗绿色的玻璃珠,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以头骨镇门,以绿珠为眼,"钱尘冷笑,"这是'阴狮守门',专门防止阵中的'东西'逃出去,也防止外面的阳气进来。"
钱尘抬头看天,以北斗七星计算着方位。确定好方位后,钱尘迅速在手指间掐算,“'生门'在西北,'死门'在东南,"钱尘低声说,"袁天刚此刻应在'中宫'开坛做法。如果我从正门进去,走的是'惊门',会触发阵法的警报。但如果我从'生门'绕进去......"
钱尘沿着围墙向西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十步,钱尘发现,在两棵鬼爪槐之间隐约有藤蔓遮掩。他用手扒开藤蔓,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缺口。
"果然,"钱尘冷哼一声,"这是'生门'的暗道。袁天刚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侧身钻入缺口,进入了宅院内部。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诡异。
庭院里没有花草,地上铺着一片黄色的沙砾,沙砾中根据五行的颜色插着八面小旗,按照某种规律排列。钱尘略一观察,便发现,这是"奇门遁甲"的"八门九星"活盘。每一面旗代表一个方位,整个庭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随时变化的"局"。
此刻,庭院里的旗帜正在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黄色的沙砾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符咒的残痕。
钱尘踏出第一步,脚下的沙砾突然下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脚踝。他冷哼一声,脚踏"禹步",口中念咒:"白气混沌灌五行,禹步相摧何等明,......,众灾消灭,吾得长生,吾得长生。"
随着咒声,他的身形在沙砾上飘忽不定,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吉位"上,避开了"凶位"的陷阱。
穿过沙砾庭院,眼前是一座石桥,桥下没有水,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桥栏杆上雕刻着不是常见的莲花或祥云,而是各种扭曲的人脸,有的喜,有的怒,有的忧,有的思,有的悲,有的恐,有的惊。这是"七情桥"。走过的人会受到七情六欲的干扰,心神不宁者会失足坠入桥下的深渊。
钱尘闭目凝神,以"净心神咒"护住心神,快步走过石桥。那些人脸在他经过时,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留下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长生不死......荣华富贵......"
钱尘充耳不闻,快步来到了桥的另一端。桥的尽头,是一座木质牌坊,上面写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往生门"。
牌坊后面,就是那座五层的中式建筑。钱尘凝神观瞧,整栋建筑被一层怨气包裹着,飞檐斗拱似乎是由无数根人骨拼接而成的"骨楼"。每一根梁,每一根柱,好似人的腿骨和臂骨,用已经发黑的血液粘合在一起。屋檐上挂着的似乎不是风铃,而是如同风干的耳朵,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叮铃"的声响。
钱尘立定脚步,从左边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柄手掌长短的匕首,匕首看起来很质朴,插在牛皮刀鞘里。钱尘缓缓拔出匕首,匕首没有神兵利器锋利的寒光,没有刃口,看上去更像一块乌黑的铁片。但钱尘拔出匕首的瞬间,一股刚猛的煞气瞬间散开,地上的沙粒随之抖动了一下。钱尘将匕首靠近嘴边,口中快速念道:律令大神,万丈蓝身。气冲云阵,声震雷霆。……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念毕,手握匕首,对着中宫方位虚劈而下。建筑四周的那股怨气,瞬间被冲散了。
"袁天刚,"钱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二十年了,你没有一点悔改,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你以生魂养阵,你已经不是玄门中人,而是入了魔道。"
庭院中央,突然亮起了一片绿光,一个黑色的祭坛显露了出来,祭坛上躺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袁天刚的身影从黑雾中浮现,肥胖,狰狞。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由黑色道袍,左眼角的黑痣已经变得有铜钱大小,像是一只蠕动的虫子。
"你是谁?"袁天刚冷冷地问道。
"你不用问我是谁,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我就替这些死去的冤魂收拾你。"
"就凭你……"袁天刚一声冷笑。他张开双臂,整个庭院突然变了。
黄色的沙砾沸腾起来,八面旗帜倒伏又竖起,重新排列成一个全新的"局"。天空中的云层散开,露出了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这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阵法幻化出来的"阴月"。
"你以为从'生门'进来,就能破我的阵?"袁天刚狂笑,"这个'奇门遁甲'阵,是我二十多年研究的心血。在这里,八门由我开闭,九星由我摆布,八神听我指挥,天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拿什么灭我?你来得正好,我的生魂里又增加了一股力量。"
钱尘环顾四周,发现确实陷入了绝境。他进来的那个"生门"缺口,已经消失了;身后的石桥,也变成了一片深渊;而四周的围墙,正在缓缓合拢,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要把他碾碎在中间。
钱尘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轻声说:"师父,弟子今日要开杀戒了。"
然后,他手掐请神指,将匕首高高抛起。匕首像被某股神秘的力量托着,静静地悬在他头顶上方。
"袁天刚,"钱尘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换了一个人,"你以为只有你会布阵?"
他脚踏禹步,在黄色的沙砾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特定的方位上。随着他的脚步,庭院里的旗帜开始前后左右剧烈摇晃,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争夺它们的控制权。
"乾宫,天心星,开!"
"坎宫,天蓬星,开!"
"艮宫,天任星,开!"
钱尘每喝一声,就有一座方位的黑雾被驱散,露出原本的天空。袁天刚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钱尘竟然也精通奇门遁甲,而且能以步法制阵,反客为主。
"震宫,天冲星,开!"
"巽宫,天辅星,开!"
"离宫,天英星,开!"
六宫已开,庭院里的黑雾消散了大半,血红色的月亮也开始黯淡。袁天刚怒吼一声,从祭坛上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坤宫,死门,开!"
"艮宫,生门,闭!"
他试图启动生死两宫,将钱尘困死在"中宫"。但钱尘的速度更快,他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祭坛边缘,一掌拍向袁天刚。
"坤宫,天芮星,开!"
"兑宫,天柱星,开!"
"中宫,天禽星,定!"
轰……,整个庭院剧烈震动,所有的旗帜同时倒伏,黄色的沙砾像是被煮沸的水,翻滚咆哮。袁天刚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那件黑色道袍开始燃烧,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这个阵我研究了二十年,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的阵,是'死阵',"钱尘站在祭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我的阵,是'活阵'。你用人命筑阵,靠的是'怨';我以心法制阵,靠的是'慈'。邪不胜正,自古皆然。"
钱尘从祭坛上拔起那面主旗,那是一面用人皮制成的黄色旗帜,上面用血写着袁天刚的生辰八字。钱尘将旗帜点燃,火焰是纯净的白色,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香。
"你的'奇门遁甲',我破了,"钱尘说。
袁天刚跪倒在燃烧的旗帜前,身形开始萎缩,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他抬起头,嘴角蠕动的黑痣突然爆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我是送你去地狱的人。"说完,钱尘咬破中指,在袁天刚的额头迅速写了一个“敕”字。血色的"敕"字发出金色的光芒,袁天刚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向东北方位飘去。
庭院里的黑雾彻底消散,血红色的月亮消失了,露出了真正的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钱尘长出一口气,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这一战,他破了袁天刚的"奇门凶局",但也耗尽了大半的内力。
钱尘缓步走上祭坛,检查白布下覆盖的人,那是一个老年男人,钱尘试着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还有一口气,但气息非常微弱。这时钱尘发现祭坛的边上,还躺着一个脸色煞白的男人,□□里一片湿臭,显然是吓晕了过去。不问可知,他是周母的弟弟。
钱尘没有管他,而是拿出手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钱尘拨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汤山袁公馆有命案发生……"
他挂断电话,在庭院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梅,放在鼻子下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