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连载：金陵夜话》子午卯酉

4、晨光·真相大白 袁天刚伏法

　　天亮了。
　　钱尘远远看着警车、救护车鱼贯进入袁公馆。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紫金山庄方向驶去。
　　当钱尘回到紫金山庄的时候，林晚秋还在车里，竟然蜷缩着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袋。钱尘敲了敲车窗，她猛地惊醒，看到钱尘，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钱师傅！……"
　　"没事了。"钱尘的声音有些疲惫，"上去看看吧，你未婚夫应该醒了。"
　　林晚秋拉开车门，下车快步往楼上冲去，钱尘缓步跟在后面。周母守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床上的周也，眼睛睁开了，看上去非常虚弱，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周也！周也！"林晚秋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周也转过头，看着林晚秋，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晚秋，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林晚秋泣不成声。
　　钱尘站在门口，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对周母招招手，用眼神示意周母出来。
　　周母来到门外，钱尘拉上卧室门。"我在袁公馆见到了一个老人，当时袁天刚正在拿他做法，您要不要去看看是谁？"钱尘对周母说道。
　　周母愣住了："什么老人？"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您丈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周母头顶。她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没倒下："不可能，老周两年前就火化了，我亲眼所见。"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封神演义》，里面有一个片段，说的是土行孙去刺杀武王姬发，二郎神杨戬用南瓜幻化成姬发的样子，骗过了土行孙。其实在玄学里，就有这种幻术，可以借某样东西，幻化成生人的样子。所以我猜想，你当时亲眼所见的应该是其他东西。"钱尘说道。
　　听完钱尘的介绍，周母急切地问道："师傅，那个老人，他现在在哪里？"
　　"警方应该送去医院了。"
　　"师傅，我先去医院，等我们家这边事情落定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您请教，到时候再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钱尘点点头，向他的车子走去……
　　一星期后，周也的父亲周建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身体极度虚弱，仍需要长期卧床调养。周母的弟弟在审讯室交代了全部罪行，被袁天刚残害的人数多达三十余人。
　　周也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走路。
　　周母让林晚秋联系钱尘，约他来紫金山庄做客。钱尘也没有拒绝。
　　"师傅，您可以告诉我们，"在饭桌上，周母问道，"那个袁天刚，为什么要害我们周家？我弟弟为什么要帮他？"
　　"您丈夫周先生是哪年生的？"钱尘放下筷子问道。
　　"1952年，属龙的。"周母回答道。
　　"袁天刚今年六十二岁，"钱尘开始解释，"二十年前，他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他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肉身急速衰老，看起来像七十岁的老人。为了续命，他开始'借命'，找八字和他契合的人，抽取对方阳寿补给自己。"
　　周母的脸色变了："所以他选中了我丈夫？"
　　"周先生生于壬辰年，长流水命，加上八字全阳。"钱尘继续说道，"这种命格的人，肾气充盈，寿元绵长，是借命的上等材料。两年前，我不知道袁天刚用的什么借口，把周先生骗到了他的袁公馆，然后就把人囚禁了起来，开始对周先生施法，像种庄稼一样，定期收割。而且制造了周先生过世的幻象。"
　　"那他为什么又会找到我儿子周也呢？"周母不解地问道。
　　"这个很好解释，"钱尘解释道，"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周先生的元气已经快被袁天刚吸干净了，他需要新鲜的'材料'。而周也和他父亲血脉相通，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周也应该是1982年生的吧？"
　　周母吃惊地看着钱尘，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钱尘继续说道，"周也出生的年份，为壬戌年，是大海水命，和周先生一样，能提供给袁天刚源源不断的阳气。袁天刚盯上周也，是因为周也年轻，阳气更盛，一个周也，能抵三个周先生。"
　　周母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夺眶而出："那我弟弟为什么要帮这个畜生？"
　　"我想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落到了袁天刚手上，被袁天刚控制，只能帮着物色目标。先骗姐夫，再骗外甥。"
　　周母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钱尘继续说道："阿姨，您要做好思想准备，周先生虽然救过来了，但是这两年耗损的太厉害，最多还有三五年寿命。周也恐怕也要折寿十年。"
　　周母点点头，"我知道了，只要他们现在平安就好。"
　　吃完晚饭，钱尘告辞出门，周母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钱尘打开看了一眼，从里面抽出5张，塞进上衣口袋，笑着说道："够了"，其他的交还给了周母。周母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周也在林晚秋的搀扶下送钱尘来到大门口。周也对钱尘说道："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大家今后就当朋友处了！"
　　钱尘笑着点点头。
　　林晚秋对着钱尘，深深鞠了一躬："钱师傅，那天晚上……"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车里抱着那个纸袋，其实怕得要死。但是不知为什么，一路上和你说说话，看到你下车往前走的背影，我突然不那么慌乱了，我就觉得周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周也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钱尘听完林晚秋的话，哈哈大笑，然后开玩笑说道："这么信任我，看来我以后不努力都不行了。"
　　钱尘开车离开紫金山庄，刚出门，车载电台里传来调度中心的派单信息："金马路附近有新的订单，前往江宁百家湖方向，夜间服务，请注意安全。"
　　钱尘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23:01分。
　　又是一个子夜……
　　（第一卷·子时的卦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