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互相磨合 在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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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0年代，染发烫发流行，干这行来钱快，旺季就更别提了。那时候她家早早的就购入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后来隔了两年左右换了一台彩电。
她当时特别开心，拉着玩得好的伙伴来就往自家屋里看电视，想想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
她也是从彩电上第一次看见了大海，知晓了还有大海的存在，有了具体的概念。
那样的蓝，那样的干净澄澈，是未曾见过的。
那时，她笨，对于棕榈和椰子树总是傻傻分不清。
她十分向往县城外的光景，也知道眼下应当脚踏实地的珍贵。这些个想法在报考大学那年，细数展露。章一叶安静的听着她讲话，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她觉得这幕有些似曾相识，还好不是个青皮的橘子。
“甜的。”
少年把剥好的果肉放在碗里，轻轻的推向她。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谢谢。”她没跟他对视，看也不用看，因为他总是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他眼睛很漂亮，一双桃花眼看向她总是笑眯眯的，眼尾处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以前在学校时，她便见过他妈妈在其他班教书，他妈妈长相就给人一种很温婉的感觉，是个温柔女人。
他也是，温柔干净，还有点贤惠……
等等，他，贤惠？她在想什么啊，唉！
可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我说这些，也不是说就要报考在海边的大学，不太现实，对不对？”她自己打趣道，想缓解一下氛围。
他摇摇头，“我支持你，也认为你有这个能力，老师们也是肯定你的，不是么？”
“我提这个，是在想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的…”她说的很认真。
他睫毛微颤，“说话算数么。”
她点点头。
[又在骗我，姐姐。]
[明明当初还想杀了我，现在真的要分别了又和我说这些话，好歹是给了个我虚无的希望。]
[果然，你也是舍不得我的。]
[你敢说你真的不爱我吗？]
[这些都是你对我的爱啊，弥足珍贵。]
他想到这，又忍不住的扬起一个笑。
人们都说是他的诞生害死了自己的妈妈，他是灾星，他是不幸。那些龌龊的话语，那些微妙的恶意，那些傲慢的眼神，那些无底线的玩笑，好可怕。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想再回到过去，他不想再有明天，他不愿意再醒来。
他厌恶父亲，父亲明知道邻里街坊的传闻，谣言疯长，他却从来不顾不问，对他这样，对那位阿姨也是这样。
可陈阿姨很好，为什么从不不站出来解释？为什么从来不站出来保护？……还有很多为什么想问个干净，可是没有意义。
“都过去了就不要再理论了。”父亲冷冷的丢下这一句。
父亲一直都这样，冷漠，懦弱。父子俩几乎都没什么交流，接触。
比起亲人，更像是陌生人。从此以后，他再也不问了。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命。
长期处于自我怀疑，愧疚与惶恐之中。害死母亲的是他，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人。他经常这么想，思想陷入死胡同。
可是陈阿姨很好，为什么对她也这样？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先睡觉吧。无数个痛苦的夜晚，他挣扎着，怕被噩梦吞噬，怕被这一切吞噬，害怕被同化。
在学校里，他又是受人喜爱的角色，受父母的好，给了他一副好皮囊，他自己也是个好脾气，核心却和别人有着很强的边界感。
他总是笑眯眯的温柔样拒绝别人的表白。你自己就是个祸害，章一叶。你忘记了吗，妈妈就是被你害死的。
至于父亲，也只是父亲。
对章一叶而言只是一个虚无的名词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
母亲也是，未曾真切的见过面，只是偷偷翻阅母亲生前的几张照片，大多都是笑着的。
父亲似乎也不怎么爱她吧，从来没有提起过她，也不再翻看那些关于母亲的照片，尽管照片少的可怜。
小时候都是爷爷奶奶陪着他，爷爷奶奶很喜爱这个小孙子。
外公外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来看他。他当然不知道了，当初在产房外，他的父亲最后选的可是他，差点把外公外婆气死了。
……
该说什么才好？该说他应该学会感激吗，该说应该懂得知足吗？该说……
该说到这个姐姐了。
刚来到新的家，与这个姐姐见面，他的态度很漠然。
他还记得她，只是不知道……
逆来顺受，不要给自己添麻烦。这是他告诫自己的话。
这个姐姐显然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有意无意的刁难，他也都看出来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也不打小报告，忍着，受着。再后来，她上高中，学业忙了，也没时间怎么搭理，可在印象里，还是那个小弟弟。
于是，转折的一晚发生了。
住校的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小东西藏在手心，还得意的叫他猜是什么。也没等他张口，她就自己一脸神气的说：
“是一支口红！”她笑着，打开给自己涂抹上，动作小心翼翼，专注的样子。
她完全忘记了两人现在挨的多近，他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下一秒，她涂完自己对着小镜子左右看了看后，非常满意，开心的亲在他脸颊上，
很重的一个亲吻。
她是故意的。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得逞的笑了，“看啊，怎么样，颜色还不错吧？”
“很漂亮。”他说
“用你说，这颜色肯定的啊。”
“我说的是你。”他又淡淡的解释。
她愣了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太敷衍。又开口，“我意思是，你很漂亮。”
“哎呀好啦好啦，怎么突然说这些…”她说的渐渐小声了。不对啊，怎么还被他带节奏走了？这把吃亏了……不对，他夸我，我吃亏干嘛。
她抬眼又看向他脸颊那个亮眼的唇印，被逗笑。
“哼，要你说。”她经过他时有意的又撞了下他肩膀，回自己房间里了。
她身上有股香味，刚才他闻到了。也许是太久没见吧，他不知怎么的，莫名瞥向她用的洗发水和她攒钱自个买的沐浴露。
是那个吗？
好像不是。
有次她顺手帮自己洗了件衬衫，香皂打底，为了香点，还用了点洗发水和沐浴露，事后他穿时闻见，好像不是这种味道。这些事平时一直都是他做，只是那天她买了后就想立马试试。
“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用一点吧，我保证，绝对香！”她笑嘻嘻的抢过衬衫，虽然最后泡泡太多也没洗干净她懒得继续洗，还是他来善后。
其实那件衬衫是干净的，他那天在收晾干的衣服，刚收第一件，就见她兴冲冲的回家来了。后来她用的沐浴露，自然也是他“补货”上去的。
可是今天这个口红又是……想到这，他又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唇印。
好漂亮。
她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互相磨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