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一直爱你。” “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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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许年，你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接过吻。”
......当然记得。孟许年从来都没忘记过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徐问深吸一口气，平复他因为对方而欢欣雀跃的心情：“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但是我没忘记过。孟许年，我喜欢你，我一直爱你......我好想你。”他脸上的红换了个地方，聚集到徐问眼周，刚才用以降温的冷水还没干，衬得人好可怜。
孟许年几欲开口，嗓子干涩得要命，他吞了口唾沫，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来：“一点缓冲都不给我啊，这么无情——咱非得在厕所说这个啊。”
徐问扁着嘴，拉着孟许年衣袖出去，靠在走廊的围栏上；孟许年往旁边跨了一步，两人间出现半臂距离。
“孟许年，你好坏的，拐弯抹角的话你就装作听不懂，”徐问往前凑了一步，把孟许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社交安全距离打碎，“五年好长，足够我想明白了。”
“如果我把话直说，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五年？”徐问眨眨眼，把湿意憋回去，“恋爱是你提的，但是，我不是因为好玩，或者不知道怎么拒绝才答应；分手也是你提的，我还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同意只是因为你在哭——我觉得对你来说，和我谈恋爱是难过的，我才同意的。”
“当然，我那天说的话也是真的，但是那不是主要原因。我还可以再说一遍，孟许年，这一次我会得到答案吗？”徐问微微俯下身，用手指点点孟许年的嘴唇，“不要咬自己，痛的。”
五年前的夏天也许真的很热。
不过，人类的大脑是会欺骗自己的，因为人类的某些特殊需求，它被动地改变某些记忆。
比如说，让人相信那一天是很热的，这样他脸上的就是汗水，而不是泪水了；再比如说，让人相信，那天他的妹妹只说了两句话，那天的徐问很希望和他分手。
“我不明白，孟许年，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看重章以弦，她只是你妹妹，没了你她活不了吗？”徐问少见地动怒，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透出痛苦和难过，“她不是你生命的全部，你有自己的人生，你要一辈子吊死在她身上吗！”
“徐问！她是我妹妹！她只有我了！”孟许年装不出冷静，他从来没想过徐问是这么看章以弦的，不知从何如来的委屈快压垮他，而愤怒驱使他口不择言，“我就是欠她一辈子，只有她是我没办法放下的行了吗！”
“那我呢？孟许年，那我呢？我的喜欢就不作数吗？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们稀里糊涂谈了两年恋爱，我爸妈都见过你了，结果到头来你难道就只是要和我玩玩？！你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未来，是，还是不是？”徐问克制着力道，握上孟许年的肩膀，他呼吸声很重，试图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和孟许年好好说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手收回来：“三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我，回答完再谈分手。”
“为什么章以弦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为什么明明分数足够，而且你还是数竞国一，一定要留在本市读师范？还有......和我谈恋爱，真的很痛苦吗？”
在孟许年的记忆里，他一秒钟都没犹豫，他攥住徐问领子，硬气地丢下一句：“我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足够了！”然后徐问转身离开这个狭小的楼梯间。
但是在徐问的记忆里不是的。
孟许年的眼泪是没有声音地流下来的，安静得可以被他的呼吸声掩盖。可是徐问就是看见了，他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没有人爱的小孩连哭都是无声的，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去哄。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混账。
他是孟许年男朋友，可是孟许年好像没有感觉自己被爱着；他想起来他们的初遇，是孟许年先来打招呼；他回忆起来，其实是孟许年先告的白。他总是说好，所以，孟许年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喜欢他？或者，在他身边，孟许年是不是并没有觉得开心？
他抬起手，想要给孟许年擦眼泪，想了想还是放下。他明白的太晚了，孟许年现在正在和他分手。
孟许年哽咽着，声音颤抖着，抖着手揪住他的领子，“我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足够了！”
徐问确实冷静了，但太冷静了，他现在就像是滚烫的铁水突然被浇了一头冰块，“刺啦”地碎成一地渣。或许他们暂时不合适，徐问想，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喜欢一个人，他们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好，孟许年，我们分手了。”
临走前，徐问递给孟许年两张纸巾：“擦擦吧。”孟许年没接，徐问叠了叠塞到人胸前口袋里。
然后的事也就很熟悉了。
孟许年抽了烟，在外头晃了半小时，回家，然后遇到他妹章以弦。
他骗了自己太久，以致于他真的快忘了，那天章以弦其实说了不少话。
“哥，你喜欢问哥吗？”他洗完澡出来，章以弦还坐在沙发上，抱着徐问送她的小狗玩偶，摁灭了徐问刚发来消息的手机。孟许年没说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习惯性地把情绪收起来，可惜这次没太奏效，嗓音带着点哑：“哈啊......喜欢过。”
“哥，你知道吗，你每次一心虚、尴尬就喜欢说语气词。”章以弦把玩偶抱得更紧，“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你喜欢数学的，你也想和问哥在一起的，但是，但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你，别这么说。”孟许年打断她，“只是我俩不合适。”
“你俩不合适是因为我。你还有我这个妹妹要养，所以你不可能离开这。哥，你没说错，我只有你了。”章以弦指甲要陷进肉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走了，我就剩你这个哥哥。出于责任，你不可能不管我的。”
“但是哥，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梦想，你的前途，你喜欢的人，这些同样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多，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章以弦看着孟许年，她几乎说不出话，她不能指责，因为她几乎是哥哥带大的，她不能否定这么多年孟许年的痛苦。
——可是她不甘心，孟许年明明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却要因为自己放弃喜欢的专业，喜欢的大学，还有喜欢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像不能厌弃自己，更不能厌弃孟许年。
可是她说再多又怎么样呢？孟许年不会因为她的话改变自己的决定的。
她要再努力一点。
好好学习，好好长大，不要和以前一样老是生病，想想怎么才能让家里多一点进账，想想怎么才能让孟许年快一点有底气选择他的未来。
因此，“甜辣咸咸咸”这个名字的意思其实是：酸和苦已经被吃完了，接下来的人生只会有“甜”“辣”“咸”，当然还会有“弦弦”陪着你的。
孟许年僵着手，想推开又想靠近，说到底近乡情怯。分明自己是来提复合的，怎么到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问捧上他的脸，又一遍问他：“孟许年，这一次我会得到答案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一直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