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接过吻。”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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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徐问的车，孟许年才回过神来。
怎么就跟着人上车了，这个进展好像不对吧？孟许年挠挠脸，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徐问余光瞥见他动作，坏心眼地做出一副落寞姿态来：“不愿意陪我去啊......没关系，我知道的，毕竟我们那么久没见，你不待见我也是应该的。”
孟许年：！
“不是，哎，没有，徐问我没这个意思！”孟许年着急忙慌地解释，“你，我，就是，哎呀，我没有讨厌你。”他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击溃，低着头不再言语，只敢分出点余光咂摸着徐问的脸色。
徐问当真委屈么？他都快高兴坏了。孟许年分明就是对自己还有意思，他好开心好开心；但是现在时机不对，他们得先去见高中班主任，就算要复合，那也不能是在去学校的路上，这也太不正式了，徐问心里的小人冒起了粉色泡泡。
孟许年看徐问一直没什么表情，摁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滑。最后想想，点开了外卖软件，找到徐问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给徐问叫了份慕斯蛋糕——徐问好喜欢甜食，感觉比自己还喜欢，高中还经常和跟他分享好吃的蛋糕。下完单，想起来这趟目的是看老师了。“那啥，徐问啊，要不给陆老师点杯喝的？”孟许年斟酌开口。
他俩高中班主任叫陆因，教数学，人非常好，当年孟许年受过她不少资助，现在还在她手底下实习。
“好啊，你帮我点杯咖啡给她，钱我怎么转你。”徐问趁着红灯偏过头对他说话。孟许年眼珠一转，想起他俩相互拉黑的微信：“微信吧。”“可以，但前提是你要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徐问不经意地透露只有他拉黑了自己这个事实，偏偏面上还笑得温柔。
“额...哈哈哈，好啊。”孟许年当着他面给人放出来。然而，他没贴防窥膜，叫徐问发现了自己居然还是孟许年的置顶。很久之后，徐问才知道这个发现是有孟许年的故意成分的。
但此时的徐问想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炸成一朵玫瑰花送出去，拼了命才把那些激动与难耐压下来。
到学校的路不过二十来分钟，和门卫打了招呼，孟许年就下了车，让徐问先把车停进学校停车场。“那你呢？”徐问蹙眉问道。
“我要等外卖送过来呀。”孟许年笑得一脸无奈，“你停好车直接电梯上去，陆老师还在以前那个办公室。”徐问点点头，同他说好。
谁曾想，孟许年等电梯时，门一开露出个徐问来。“这么巧！”孟许年乐得不行，徐问也露出来浅浅的笑意，是呀，好巧。乐完，孟许年把蛋糕和咖啡递过去：“哝，这个是给陆老师的，然后......这个是你的。”“嗯？我的什么？”徐问接过来，对上那块慕斯蛋糕。“给你买的慕斯，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吃甜的的，就是，表达一下，我没有讨厌你。”孟许年好认真地注视着徐问的眼睛，这下，那点喜欢彻底不藏了，被主人剖出来给别人看。
徐问脸腮很快染上绯色，他那装出来的从容如今彻底被无措取代。他刚要回应，孟许年先行打断他的动作：“但是我们先不聊这个，先去找陆老师。”“嗯，好——孟许年，那看完老师就可以聊吗？”徐问盯着怀里的蛋糕，耳朵红红地问他。
“啊，再，再说吧。”孟许年摸摸耳垂，希望自己不要脸热得太明显。
“嚯，你们两要演关公啊？”见是徐孟二人，陆因从一堆试卷里抬起头，“外头这么热啦？”“是有点热啊哈哈。”孟许年打了个哈哈。徐问忙把咖啡递过去，“陆老师，给你的。”“偶哟，我的学委终于舍得回来看我啦，带的什么啊我看看。”陆因一看，是杯咖啡，“好小子，这是咒我加班呢？”
“咳，没有这个意思，老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可别开我玩笑了。”陆因是老教师，但她没什么架子，一直都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徐问是当年班上少有的性子安静的，陆因和孟许年都觉得他逗起来很有趣，还干过联起手坑他当学委的事。徐问知道她这喜欢揶揄自己的脾气，及时止损，免得当着心上人的面被开玩笑。
“行行行，小年啊，你和徐问去吧，逛逛学校还是找其他老师叙旧都行，我不打扰你们。”陆因摆摆手让他们走了，“啊对，下次来不许带咖啡啊，你们陆老师年纪大了。”“好好好，听老大的，下次一定不买咖啡！”孟许年推着徐问往外走，顺便跟陆因说再见。
沿着走廊走两步就是高三（1）班，这里现在已经是又一群少年的班级，但在五年前，它曾经属于徐问、属于孟许年。
“学校其实没怎么变，来，”今天高三休息，孟许年就推开门给徐问看，“你看吧，还是一样的，桌椅还是我们以前那套。”
“哦对！这几年高三的都嫌布置班级角太麻烦，这上面还是我们那届的照片。”孟许年拉着徐问走到班级角，都没思索，就精准指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少年，“我俩在这。”
照片里的徐问笑得很温柔，自己勾着他的肩膀比了个剪刀手；孟许年一回头，看到徐问盯着自己笑，比照片里更鲜活、更生动。徐问总是笑得……孟许年一时想不出什么词形容，只好描述成：淡淡的，但是好温柔的，感觉他眼睛里全是对方的那种笑。
孟许年总在梦里见到那一个笑，醒来会恍惚间想起他俩还没分手那会。
徐问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实际上很难搞，谈恋爱很需要仪式感。他觉着叫名字太生疏，就硬是要从孟许年那讨个昵称。
孟许年坐在书桌前，边吃泡面边笑。“行啊，”他几口呼噜完那桶泡面，“那你想我叫你啥？嗯？”他说着就要凑上来，作势要亲。
徐问拿一根手指抵在孟许年胸口，“不许用你油油的嘴巴亲我。”好难搞的猫主子，孟许年腹诽道。他只好仔仔细细地去刷牙，直到徐问点头，才敢亲上去。
只是嘴唇贴着，好纯情，孟许年心道。于是他就坏心眼地舔了舔对面的唇珠；徐问没说话，很有行动力地舔回去。
孟许年觉得徐问好幼稚，选择撤回自己的嘴。徐问听见他胸腔震动，像是在闷闷地笑，就故意嘴巴一扁，盯着人看。
孟许年知道他只是装装样子，也就没去哄，反倒笑嘻嘻的：“你想要我叫什么呀？”他坐上徐问的“猫爬架”——那连着上铺的梯子——和徐问平视，尽管这姿势从侧面看挺好笑，但是孟许年喜欢，徐问也就随他去。“不知道，你自己想。”徐问专心致志玩着孟许年手指，像敷衍一样地回应。
孟许年早摸透了这人脾气，他这么说就是有想要的昵称，但又不肯说，一定要他猜出来才高兴。
他撑着梯子，又往上坐了一格，徐问就顺势把脸靠到人膝盖上。孟许年捧着他脸，摸着徐问眼尾因为笑意而带上温度的小痣：“唔……徐问，你也要做我的小公主吗？还是想做别的什么？小漂亮？大学神？”他看见徐问眨眨眼睛，在等他的下一个称呼。
孟许年实在憋不住，笑着开口：“好吧好吧，呆萌的小问号，我叫你这个？”
徐问：？
徐问愣了愣，他不是要这个。他本来是想从孟许年这讨到一个诸如“宝贝”“心肝”这样的腻歪称呼，不过他现在觉得“小问号”也可以。虽然听着很奇怪，但是……徐问抬眸对上孟许年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就这样吧。”
这个称呼太古早了，孟许年一时间笑得不行。
高一开学，孟许年和徐问很快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而期初心理课主要是互相认识，心理老师准备了个很经典的活动。
“每个人给自己想个代号，形式呢要是：什么样的什么。”老师摁出PPT，“注意啊，前一个什么必须是形容词，后一个是名词。就比如，可爱的小狗，好吃的毛线球。——但是注意啊，不能像其他班同学那样说自己是谁谁谁的狗啊！”
“谁谁谁的狗哈哈哈！”孟许年靠着徐问捧腹大笑，徐问抿着嘴没笑，可惜弯起的眉暴露了他。老师等班里闹得差不多，复而开口：“我们一排一排来啊，就是你站起来要把前面的人的代号也说出来。举个例子：我是可爱的小狗后面的好吃的毛线球后面的暖和的帽子。”
孟许年听完，眼珠一转就是个馊主意，他拿手肘怼怼徐问：“噗呲噗呲。”
徐问：“？干嘛？”“咱俩互相起呗？”徐问有点疑惑，却还是同意了。孟许年突然就笑得不行，他撕了张便利贴，抖着笔写下：呆萌的小问号。
“贼适合你，真的。”他贴到徐问胳膊上，说完又忍不住笑。徐问眯起眼来，揭下便利贴，在那行龙飞凤舞的字下面写上清秀的七个大字：笑点好低的年兽。
——这其实是个有点孟许年口癖的形容。孟许年说话习惯说“好”而不是“很”，有些时候不大明显，比如“好好吃”“好搞笑”；但是有些词就显得怪，比如“好好”。徐问跟人认识不到三天就发现了他的口癖，现在就是故意调侃。
孟许年不是个喜欢计较的脾气，何况自己还给徐问起了个更过分的代号，他笑嘻嘻地跑火车：“那你可不准放鞭炮，不然我可就要离开你了呜呜呜。”
徐问一脸菜色，忍着没给他翻个白眼。
十六七岁的徐问其实是有点中二的，日常不太有表情，觉得说话和笑都好累；他不知道孟许年哪来那么多能量让他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还能带着周围人一起说。他真的想不通，这人怎么总是这样，话真的好多，而且笑点好低——瞧瞧，这就被孟许年的口癖带跑了。
孟许年还打算继续逗他，结果徐问那排被抽到了。
班上三十来双眼睛看着他憋半天，最后扔出来一句“呆萌的小问号”，笑到捶桌子，觉得徐问平时的高冷bk形象碎了一地。最后还是心理老师回过神，斟酌道：“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我就想问，你不怕被叫三年吗？”
徐问后知后觉地脸热，“……没事…叫吧。”
孟许年早吓呆了，表情管理没上线，“不儿，你真说啊？这么老实？”徐问只是幽怨地看他，孟许年心虚地不敢和人对视，“呃哈哈……”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班上不少同学也用“小问号”开玩笑似的叫过徐问，结果徐问反应太坦然，逗起来没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把这事丢进了垃圾桶。
直到这会，“小问号”这外号才又被孟许年拿出来逗他。
徐问靠在孟许年膝盖上，又露出那种温柔到能溺死人的笑容来。孟许年觉得好幸福，好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只要很傻、很幼稚地说说话就好。
所以一旦清醒过来，孟许年就会格外难过。
孟许年靠着记忆里的这些徐问度过了五年，他总欺骗自己，骗自己早把徐问忘了——可是他又靠那有关徐问的回忆走下去。
到最后，就算想累了，闭上眼睡去，梦里还是徐问的脸。
孟许年晃晃头，想把这些心绪晃走，准备带徐问换地方逛逛，结果一回头，发觉自己几近靠在徐问怀里，后者面上已是不易察觉的薄红。
孟许年挑眉，用手贴上徐问眼尾的痣，凑上去在人耳边轻轻吐气：“抱歉，我不是故意靠着你的。”“......没关系。”徐问声音细若蚊蝇，他正因为怀里的人，让心里小人尖叫。摸他眼尾是孟许年的小习惯，但也基本只有他俩干些出阁事的时候，孟许年才会这么弄他。不免的，徐问又忆起那些黏腻又潮湿的年岁。
徐问每次一真的害羞，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就算他现在脑内文思泉涌，嘴巴就像被胶水糊住一样，憋得脸腮更红。
偏偏孟许年是那种，只要对方害臊自己就会变得满嘴跑火车的人，一看徐问咬紧唇、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就把节操丢到一边了。心跳不快了，脸也不红了，可是最后他到嘴的浑话还是因为徐问红得滴血的耳尖咽下去了。
算了，就不逗他了。
卫生间。
徐问把凉水扑到脸上，那些热意根本不是八月的太阳带来的，它们从心上烧到面上，哪那么容易降下去。孟许年抱臂靠在卫生间外面，给他的小问号留点面子。
等了五六分钟，孟许年觉得差不多了，推门进去，直对上徐问从镜子里看过来的视线。徐问决定要报复回来，他要孟许年也羞得不能见人。
镜子里的孟许年带着坏笑凑上前，徐问看着他，抢在他开口前说了话：“孟许年，你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接过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接过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