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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访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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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又下雪了。
她站在破庙门口，看着远处。
他没有食言。
他踏雪而来，肩上落满了雪。走到近前，习惯性地伸手，想拂去她肩上的雪。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屋檐下。
她站在雪里，等他来拂。
他的手触到她肩上，凉的，一触即化。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还来？”
他答：“我说过，会等。”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等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替他拂去肩上的雪——第一次，她做这个动作。
他微微一怔，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她没看清。但她知道，那是他从来不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他们进了屋，在火堆旁坐下。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若有一日，我是你要抓的人呢？”
他看着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你会抓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继续说：“但我会先替你拂去肩上的雪，再抓你。”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我的职责。”他说，“我不能因为私情，背弃职责。”
她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但我会陪你走完那段路。从破庙到大牢，有多远，我就陪你走多远。”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他看着火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说：“阿蘅。”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若有一日，你不再是前朝余孽，我不再是当朝统领。那时候，我来接你。”
她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说：“不知道。但我等。”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深，那么静。
她忽然想，若是能一直这样看着，该多好。
但她知道不能。
她是前朝公主。
他是当朝统领。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她低下头，看着火堆。
火焰跳动着，像是她的心。
过了很久，她说：“沈衍。”
“嗯？”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恨你。”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恨你为什么是当朝统领，恨你为什么来招惹我，恨你……”
她顿了顿。
“恨你为什么让我放不下。”
他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说：“我也恨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恨你为什么是前朝公主，恨你为什么让我遇见，恨你……”
他顿了顿。
“恨你为什么让我心疼。”
他们看着彼此。
雪落无声。
谁都没有再说话。
也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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