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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除夕
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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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雪下得格外大。
陈伯前些日子出城联络旧部，说好了除夕前回来，和她一起守岁。但直到黄昏，也没见人影。
她在破庙里生了一堆火，坐在火边，看着火焰跳动。
外面鞭炮声声，隐隐约约从城里传来。是富贵人家在放爆竹，驱邪迎福。
她想起小时候在宫里，每到除夕，父皇会带着她和母后登上城楼，看满城的烟花。那时她不懂什么叫“普天同庆”，只觉得好看。
后来宫变，那一夜也有火光。不是烟花，是宫殿在烧。
她闭上眼睛。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
她睁开眼，没有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有人推门。
是他。
他站在门口，肩上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地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来了？”她问。
“守岁。”他说。
她没再问。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壶酒，两碟糕点，还有一小碗热腾腾的饺子。
“你做的？”她问。
“买的。”他说。
她笑了一下。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看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映着火光。
他看着外面的雪，沉默了一会儿。
“敬什么？”她问。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敬下一场雪。”
她一愣，然后笑了：“好。敬下一场雪。”
他们碰了碰杯，各自饮尽。
外面鞭炮声声，此起彼伏。
庙里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和偶尔飘进来的雪。
他们喝着酒，吃着饺子，谁都没说多少话。
但也不觉得尴尬。
酒过三巡，她有些醉了。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她靠在墙上，看着他：“沈衍。”
“嗯？”
“你说，过了今夜，就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我还是前朝余孽，你还是当朝统领。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她笑了一下：“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等。”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没有睡。但她假装睡了。
她在等。等他会做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火堆噼啪响着。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间——那里有一点褶皱，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很轻，像是怕惊醒她。轻轻抚过，那一点褶皱就平了。
然后他收回手。
她依旧没有睁眼。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她偷偷睁开一线眼睛。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火堆，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很深，但眼底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再睁眼。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父皇牵着她的手，站在城楼上，看满城的烟花。母后站在一旁，笑着看她。
“蘅儿，”母后说，“新的一年，要平安喜乐。”
她想说“好”，但一开口，梦就碎了。
她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火堆不知什么时候添过柴，还在烧着。她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他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发现旁边放着一支梅花。
花瓣上，落着一片雪。
她把梅拿起来，贴在脸上。
雪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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