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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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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没有睡。
她躺在破庙的角落里，裹着那件红斗篷，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沈衍。
她默念这个名字。
他是来抓她的。他是她的敌人。她应该离他远远的，应该告诉陈伯，应该换个地方藏身。
可是她没有。
她想起他拂去她肩上雪时，手指的温度。凉的，一触即化。但那触感，像是烙在了肩上，挥之不去。
她又想起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静，像是要把她看进去。
“后来每次雪天，我都会来。”
她闭上眼睛。
雪落在破庙的屋顶上，沙沙的，很轻。
她忽然想，明日，还会下雪吗？
第二日，雪停了。
她在市集卖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收摊的时候，她特意绕了远路，从城西营房外面经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的脚步，还是绕到了城西。
营房门口有士兵站岗，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她站了一会儿，没看见那个身影。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她回到破庙，推开门。
门口的蒲团上，什么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点上那支香。
佛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慈悲的眉眼，一言不发。
她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菩萨，”她在心里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第三日，又下雪了。
她还是去卖花。
收摊的时候，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没有。
破庙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蒲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不过是路过。他不过是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糖人。他不过是……顺手拂了一片雪。
她有什么可等的？
她推开门，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佛像前，放着一支梅花。
她走过去，拿起那支梅。还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雪。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
他站在门外，肩上落满了雪。
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不是刚来，是站了许久。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
雪落无声。
她先开口：“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他说：“怕你不想见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进来吧。”
他走进来，站在她面前。这一次，他伸手拂去她肩上的雪——她刚从外面回来，肩上果然落了一层。
她没有退后。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片刻，然后放下。
“你每日都来？”她问。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也没再问。
他们在佛像前站着，听着外面的风雪。
过了很久，她说：“你是来抓我的吗？”
他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他迎上她的目光：“知道。”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在等。”
“等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等你不再是你要抓的人。”
她愣住了。
他说：“若有一日，你不再是前朝余孽，我不再是当朝统领。那时候，我来找你。”
她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看她，只是又伸手，拂去她肩上新落的一片雪——不知何时，屋顶的雪又飘了进来。
那片雪化在他指尖。他看着那一点水渍，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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