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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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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他们回到破庙。
不是城西那座营房，是城外那座破庙。他们初遇的地方。
他说：“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说：“想再看看。”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和从前一样。佛像还是那尊佛像，屋顶还是那个塌了半边的屋顶。蒲团还在原处。
她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
佛像看着她。
慈悲的眉眼，还是那样。
但她觉得，那眉眼，好像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
“菩萨，”她在心里说，“谢谢你。”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他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
没有跪。只是站着。
她知道他在。她知道他一直在。
过了很久，她说：“沈衍。”
“嗯？”
“下辈子，没有复国，没有忠君，只有——”
她顿了顿。
“只有我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她在他怀里，笑了笑。
外面，雪还在下。
三月初十，陈伯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她靠在沈衍肩上，脸色苍白。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姑娘。”
她睁开眼，看着他。
陈伯老了。这几天，他好像又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但手抬到一半，就没有力气了。
陈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姑娘，”他的声音在发抖，“老奴在。”
她笑了笑。
“陈伯。”
“老奴在。”
“谢谢你。”
陈伯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看着他哭，忽然想笑。
“陈伯，”她说，“你哭什么？你跪了我十六年，我都没见你哭过。”
陈伯说不出话。
她握了握他的手。
“陈伯，你要活着。”
他看着她。
“替我看着。看着他。看着——”
她顿了顿。
“看着下一场雪。”
陈伯闭上眼睛。
眼泪从他脸上滑落，落在她手背上。
热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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