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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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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雪，她心里也有雪。
两场雪落在同一座破庙里，落了一夜，落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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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辰时。
城西，赵晋府邸。
火光已经熄了，只剩下浓烟。府门大开，禁军进进出出，押着一批又一批的人。
沈衍站在府门前，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人。
副将跑过来，抱拳：“大人，赵晋跑了。”
他的眉头皱了皱。
“往哪个方向？”
“城南。已经派人追了。”
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她站在不远处，穿着那件红斗篷。斗篷上沾了灰，脸上也有灰，但眼睛是亮的。
他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她说：“来看看。”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清冷，不是疲惫，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陈伯呢？”
“在后面。”
他点了点头。
她忽然问：“赵晋跑了？”
“嗯。”
“追得上吗？”
“能。”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沈衍。”
“嗯？”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
他愣住了。
她笑了笑，很轻。
“不是说好了吗，并肩。”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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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官道。
雪还在下。
她和沈衍并马而行。陈伯带着人在后面。
“冷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没有推辞。
只是把大氅裹紧了些。
大氅上有他的气息。很淡，但她闻得到。
她低下头，笑了笑。
追了一天一夜。
三月初六，黄昏，他们在城南八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追上了赵晋。
没有大战。
赵晋身边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他站在一座废宅的院子里，一个人。
沈衍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院中，看着天。
天上下着雪。
“你来了。”他说，没有回头。
沈衍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赵晋转过身。
看见沈衍，他笑了笑。又看见沈衍身后的人，他愣了一下。
“前朝公主？”他看着阿蘅，“你还活着。”
阿蘅没有说话。
赵晋又看了看沈衍，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当朝统领和前朝公主，一起抓我。”
他顿了顿。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
赵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卷黄绫。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说，“先帝的密诏。你们找了十六年的东西。”
阿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赵晋展开那卷黄绫，笑了笑。
“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他说，“先帝临死前，把太子托付给我。是我让他托付的——因为他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
他看着阿蘅。
“你父皇，是死在我手里。但他死之前，求的人，也是我。”
阿蘅没有说话。
沈衍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赵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衍没有说话。
赵晋看着他：“你是当朝统领，你的职责是保护朝廷。你帮一个前朝余孽抓我，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沈衍说：“知道。”
赵晋愣住了。
沈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害死的那些人，他们也有家人。”
赵晋的脸色变了。
沈衍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血从他的脖子上渗出来。
“别——”他的声音变了，“沈衍，我待你不薄——”
沈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阿蘅一眼。
那一眼，很轻。
像是在问：你来？
阿蘅看着他。
然后她摇了摇头。
沈衍点了点头。
雪落在刀上。
刀落。
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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