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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雪崩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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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在准备。
沈衍在查赵晋的证据，陈伯在联络愿意倒戈的旧部，她在等。
等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
二月二十九，沈衍告诉她，证据齐了。
三月初一，陈伯告诉她，旧部准备好了。
三月初二，他们决定——三月初五动手。
那夜，她在破庙里，一个人坐着。
沈衍不在。他回营房安排人手。
陈伯也不在。他去联络最后一批人。
她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跳动。
那支梅，还放在怀里。
那幅画，也放在怀里。
那只糖人兔子，也在。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一遍。
糖人兔子已经有点化了，眉眼糊在一起，但还是笑着。
然后放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佛像前，跪下。
“菩萨，”她在心里说，“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想，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听见了外面的风声。
雪还在下。
三月初三，她去找陈伯。
陈伯看见她，愣了一下。
“姑娘，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他，说：“陈伯，我有话跟你说。”
陈伯看着她，等着。
她说：“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你要活着。”
陈伯愣住了。
“姑娘，你说什么？”
她看着他，说：“我服了药。”
陈伯的脸色变了。
“什么药？”
她没有回答。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替她把脉。
她挣开了。
“陈伯，”她说，“来不及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清冷，疲惫，却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是决绝。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笑了笑，很轻。
“因为我也想等他。”她说，“等一个不用再等的日子。”
陈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说：“他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
“陈伯，”她打断他，“我求你一件事。”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说：“帮我瞒着他。至少……至少等到事情结束。”
陈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姑娘，”他的声音很哑，“你这是何苦。”
她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三月初五，寅时。
城外，破庙。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红斗篷。
沈衍站在她身边。
陈伯站在不远处。
远处，隐隐有火光。
那是赵晋的府邸。
“开始了。”沈衍说。
她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阿蘅。”
“嗯？”
“等这件事结束——”
她没有让他说完。
她踮起脚，吻了他。
很轻，很短。
那是她第一次吻他。
他愣住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沈衍。”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得——”
她顿了顿。
“这世上，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觉得不对。
“阿蘅，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远处传来喊杀声。
他来不及问，转身冲向火光。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像很多次，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雪里。
但这一次，是她留在雪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被他拂过雪。
那只手，替他拂过雪。
怀里，那只糖人兔子还在。
她笑了笑。
然后，她也走向火光。
雪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拂。
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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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雪，还在下。
像是要把一切都掩埋。
但有些东西，埋不住。
比如那幅画。
比如那支梅。
比如他说的“我陪你”。
比如她说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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