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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萨拉希思的游戏(十八) “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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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已经平安无事,□□笛,但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忘川雪唤出长矛,将全身的异质力灌注其中,用力一掷,向着萨拉希思攻去,那长矛裹挟着崩坏能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星辰崩解,潮涌退却,划出一道灿然的白光。
白光挥洒之地,一切都在崩解过后化作纯白的虚无。
“用你的风去吹散前路的污秽吧,就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
□□笛点点头,身周围绕的狂风瞬间化作轻柔的安抚,将纯白虚无中的崩坏能尽数托起,跟随风的脚步一点点在星系间散开。
星辰的湮灭只在一瞬间,只见微风拂过,沿途的一切尽数化作齑粉,飘荡在宇宙中成为亿万又亿万颗细碎的星尘,再循着引力的轨迹,落入另一片新生的星海。
萨拉希思庞大的身躯在这阵由忘川雪和□□笛二者的异质力所化的微风的吹拂中逐渐消散,刚开始只是小面积的崩溃,萨拉希思还不怎么在意,只是加大体内异质力的输出,想要直接将负隅顽抗的忘川雪淹没在海量的能量浪潮中。
但当风势蔓延到翎眼和天环之时,形势便急转直下,这具由异能量构筑的身躯开始全面崩溃,先是四肢,再是躯干,紧接着是因海量能量灌注直接化作实体的天环。
如同被湮灭的星辰一般,再庞大的事物被毁灭时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只见一阵绚丽的光芒在星海中迸现,笼罩在天启座的血色帷幕被破开一道缺口,然后无数星光乍现,血色顺着那道缺口逐渐消散,星海再次变回万千星辰争相亮起的模样,光芒如潮水般漫过虚空,将沉寂的虚空重新填满了沸腾的璀璨。
萨拉希思落在数光年外的虚空中,与忘川雪遥遥相望,方才一通发泄过后,此刻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开始回忆先前的种种细节。
他究竟是何时中了陆鸦的招,在谐乐的狂潮中迷失了自我,以至于将重心放在和眼前之人的打斗之上,反而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忘川雪见萨拉希思就这么看着他,什么都不做,以为他莫名其妙的贤者时间又到了,这百年来萨拉希思兴致一来就要找他玩一场大逃杀游戏,当然逃的人是他,但每每萨拉希思要赢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候他都会开始莫名其妙的思考。
这时若是打断他就要被迫得到他所有的注视,然后是无休止的能量轰炸,忘川雪试过几次,被他打得苦不堪言,于是他学聪明了,萨拉希思若是打着打着又陷入贤者时间,他便及时抽身,极大多数情况下萨拉希思都不会理会他,让他得以轻松离去。
不过这种情况在二十年前就不再发生了,当时露瑟拉也被卷入到这场逃杀之中,将萨莱瑟拉的确切死讯告知了萨拉希思,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格拉提造物动乱,绊住他手脚的同时也无数次将他引入绝境。
紧接着安比尼塞亚的决斗开始进入白热化,原先只是几天死一个人,现在变成每场赛事都要死人。
忘川雪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看到安比尼塞亚外那颗破碎的海砂之滨,他大抵也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将海砂之滨复原,复活那位萨莱瑟拉。
而那些死亡的参赛者,想必就是这场复活仪式的耗材。
也是在如今,他才终于将那些逃窜在外的格拉提造物全数处决,赶在这场仪式的末尾来到安比尼塞亚,没曾想来的还挺巧,刚好能救下□□笛。
不管心中如何百转千回,忘川雪的身体始终充满警惕,他紧盯着看似在出神的萨拉希思,右手轻轻一握,一柄银白长矛再次出现在他手中,只要萨拉希思稍有动作,这柄长矛就会直接击碎他的头颅。
陆鸦究竟是在哪里对他施加蛊惑的?
萨拉希思回想他与陆鸦重逢以来的一个个节点,却始终没找出任何一个陆鸦突破他精神域对他实施蛊惑的片段。
那如果不是他本人,而是借由某种媒介,在他情绪震荡之时施以影响,再一步步蚕食他的理智呢?
萨拉希思脸色瞬间阴沉,红到发黑的眼眸闪过几缕猩红血芒,似潜藏在乌云深处的雷暴,在窥得它的光芒时,也意味着那道响彻天地的雷声随之降临。
那甚至都不需要加以暗示,只要让他更专注于眼前事物——彼时他正全神贯注,这点微小的影响根本不会引起他的半分注意。
而像这样的时刻……萨拉希思瞬间就想到了□□笛,他嘴唇不断蠕动,最终只是哼笑一声。
族长啊族长,你想要消耗我又何必耍这种手段,还不如你自己真刀真枪地跟我打一场比较快!
萨拉希思越想身上气压越低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开战至今,陆鸦和司空离哪去了?
萨拉希思振翅飞起,掠过忘川雪几人,直接飞向海砂之滨的位置,在太空之中,萨拉希思飞行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出现在数百光年之外。
而在他飞向海砂之滨的时候,海砂之滨也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显而易见地,球体表面出现了一圈圈外扩的涟漪,受涟漪的波动影响,海砂之滨周围的时空也出现短暂的扭曲。
但萨拉希思却一眼看出这股异动的来源:通往海砂之滨内部的通道打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萨拉希思直接将周围时空折叠,一步跨到海砂之滨外,径直飞入其中。
虽然不懂萨拉希思怎么突然跑了,但对危险的预警还是让忘川雪下意识做出行动,他带着露瑟拉和□□笛沿着萨拉希思飞行的轨迹一路前行,跟着进入海砂之滨。
“在我的记忆里,族长可不是会为那点蝇头小利折腰的人啊。”萨莱瑟拉将手平放在膝上,看上去温顺而无害,“是那位合作伙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我很好奇。”
“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陆鸦直言道。
“好吧。”萨莱瑟拉眸中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她又说起另一件事,“在我沉睡之前,曾听闻阿努提亚的死讯。”
“如今海砂之滨已经恢复原状,阿努提亚他还好吗?”
“那得问你。”陆鸦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清浅无波,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阿努提亚的心核被我放在智慧之种里,智慧之种在哪里你比我更清楚。”
萨莱瑟拉眼中闪过一抹流光,头顶的荆棘天环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血色,“我还以为您已经拿回去了,原来没有吗?”
说着,天环光芒大盛,一枚恍若石刻的种子缓缓出现在光环中央,萨莱瑟拉将它虚握在手中,向陆鸦递去。
陆鸦接过智慧之种,同时身形一闪,躲过与礼物一同赠出的刀刃,迅速和萨莱瑟拉拉开一段还算安全的距离。
他护在司空离面前,维尔薇也在方才的变故中再次化作仪式剑,被他握在手中,他看着仍然跪坐在祭台上的萨莱瑟拉,略带不满地道,“突然袭击可不是一位淑女该有的行为。”
萨莱瑟拉轻笑,她缓缓起身,略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鸦,“面对敌人,淑女也会变成恶骑。想要让我变回淑女,那就打败我,碾碎我傲慢的资本,让我心悦臣服地跪在你的脚下。”
“你说呢,族长大人?”一声族长大人喊得九曲十八弯,听上去倒像是个逗趣的称呼,语气神态极尽傲慢。
就像之前直播间里某个评论说的那样,寰宇里的这群这家伙措辞恭谨、姿态恭敬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有礼貌,而不是真的要以礼待人。
陆鸦哼笑一声,“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怎么能不满足你?”
说罢,陆鸦将智慧之种收入识海之中,一手持仪式剑,一手唤出知识之书,接入海砂之滨的系统,以最高管理者的身份强制打开海砂之滨对外通道。
萨莱瑟拉见此也是嗤笑一声,她看着陆鸦,眸中满是被轻视的愤怒,道,“族长是觉得我一个人不配与你为敌,要我们兄妹一起出手才能让你尽兴吗?”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
萨莱瑟拉径直展开双翼,扶摇直上,逆着流云冲上苍茫高天。而此刻寰宇之外,萨拉希思亦舒展双翼,向着星球内核俯冲而下。
一人升向天穹极巅,一人自天外奔赴尘寰,两股同源的力量相向而行,最终于万里高空之上轰然相逢,遥遥对峙。
他们两两相望,无需言语,仅凭两道同频的心跳他们就能理解彼此的思想,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纵使前路坎坷崎岖,恶兽横生,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下一刻,二人心口瞬间炸开一道猩红血芒,妖光灼灼浸透周身,兄妹二魂瞬间相融归一,身躯在天光里交织缠绕。
伴随着天地震颤,一只形貌酷似飞鸟的远古巨兽自光影中轰然凝现于天际。
它通体羽色灰白苍茫,尾羽末端浸染浓墨般的漆黑,双翼一展便横覆整片天穹,遮断流云与天光。
而在巨鸟胸膛正中,悬浮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竖瞳巨眼,醒目又诡谲。层层叠叠的灰白羽毛之下,无数枚猩红细眼躁动不安,不住四下张望,透着一股慑人的狂乱与威压,伫立苍穹,睥睨天地。
“可算出现了呀,潜藏在天启座,蚕食此界文明的古兽。”司空离看着眼前的巨鸟,神色审慎。
它与那些盘亘在寂寥星系的飞鸟群形似神异,比起性情淡漠、通体洁白宛如无害白鸽的[飞鸟],眼前这只巨鸟无论是形还是神都完全染上了天启两兄妹的色彩。
一如前文所言,当文明的发展走向腐败,星空深处的猩红群星便会悄然孵化,来自星空的古兽化身清道夫,将无用的枝桠全部清除。
主神游戏的玩家进入副本后会被指派各种任务,或许是帮助文明度过寒冬,或许是帮助某个无助的孩子,无论宏大或微小,那些任务的最终指向无一不是这些威胁世界发展轨迹的蛮荒古兽。
抵抗古兽、铲除古兽,为走上错误轨迹的世界争取更多自我拯救的时间,这就是主神游戏玩家们的真正任务,也是主神游戏创建的宗旨。
司空离在主神游戏中浸淫多年,早就知道这个隐藏在主线任务的外壳下真正的核心任务,但在这片寰宇中,古兽的姿态千奇百怪,却从未有过人的形态,以至于他先入为主觉得此界的古兽还未真正孵化。
谁曾想,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一碰面就把古兽引出来了。
其实仔细一想,此事也并非毫无征兆。
天翼种本就是在古兽飞鸟的基因链中进行更改而来,堪称古兽的人形态分支,哪怕分裂出去的无翼者通过两性结合繁衍后代,一代一代弱化体内的古兽血统,至今也仍然和其他种族有着不小的生殖隔离。
所以天启两兄妹以身化古兽完全是情理之中,他们本就是古兽的分支,又哪还需要再孵化一个对天启特攻的古兽?
那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想通此中关节的司空离哑然失笑,陆鸦在他身前构建了个随身护罩,以免这个身体脆弱的卡律厄被【狂乱的血鹫】掀起的飓风刮成碎块,他没有时停的能力,做不到在打架的时候一块一块把他捡回来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