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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萨拉希思的游戏（十七） 茫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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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星海间，各色光芒竞相迸发，又相继消散在血色的帷幕下。
这片星系的秩序早已在异能量的狂乱中崩塌，曾经绕着恒星平稳运转的行星此刻俨然成为战场上的耗材。
萨拉希思捏碎岩石星的内核，用它的碎片当作攻击的弹药；□□笛掀动气态巨行星的风暴，把整颗星球的大气压缩成毁灭一切的冲击波……
恒星的光芒在崩解的星尘里忽明忽暗，像一双在血色中闭上的眼。那些被撕裂的大陆、冻结的海洋、燃烧的星核，最终都成了漂浮在宇宙里的碎屑，顺着引力撞向彼此，发出无声的轰鸣。
在剧烈涌动的异能量面前，星球的寂灭、星系的崩解也不过是战场上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族长不是已经把我的弱点告诉你了吗，怎么还打得这么狼狈？搞得我好像是在欺负小孩一样。”
萨拉希思无声地看着倒在星球碎片上伤痕累累的□□笛，他以异能[谐乐众生]为锚点，在这片星系中构筑了专属的意识联结网域——只要进入这片星系，被他认可的意识就会自动接入其中。
无需开口，只一个念头就能让对面的人完整地感知到你所想的一切，连一丝情绪的褶皱都无法隐藏。
在太空之中，这无疑是交流的囚笼。
□□笛的血已经染红身下的星尘，断折的四肢无力地垂着，连维持完整的意识都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可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偏开视线，那双被血污糊住大半的眼睛依旧死死钉在萨拉希思的方向。
网域里全是□□笛濒死的虚弱和痛苦，萨拉希思看得分明，但□□笛本人的意志却从未动摇，就算萨拉希思现在杀了他他也不会听到他的半句求饶声。
萨拉希思很无奈，“不要这么倔强地看着我，为了能让你心服口服，我都没用这份能力去窥探你的心声，只是单纯作为你我交流的通道，我很贴心吧？”
萨拉希思唇角轻扬，他看着□□笛伤处浮现的青光，那是属于森精种的草木之力在治愈他的伤势。
眼前之人已是笼中之鸟，逃不出他的掌心，萨拉希思并不急着取□□笛性命，便放任他疗愈自我，像个普通的长辈一样开始和□□笛拉家常。
“当时你一剑捅穿族长胸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笛专注地引动草木之力治愈他破损的内脏，不为所动。但萨拉希思仍旧在网域中窥见他的脆弱和挣扎，他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冷静。
看清这一点的萨拉希思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他的意识顺着网域的缝隙钻进去，故意放大□□笛心底不敢示人的动摇。
“你在发抖。”不带温度的念头直直闯进□□笛的脑海，像一根冰针扎进他竭力维持的平静里。
当年格拉提的失踪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现在萨拉希思的举动无疑是将那根刺拔出再捅进去，直把那颗脆弱的心捅得鲜血淋漓。
“杀他的时候，你也在抖，对不对？”萨拉希思说着，又否定刚刚的话语，重新道出另一种可能。
“也许你的剑刺进他胸膛的时候你并没有发抖，因为你自己也没预料到你能伤到他，你应该是在他跌落高塔，亲手推开你后才开始发抖，后知后觉地感到悲伤。”
□□笛的动作猛地一顿，草木之力差点失控对伤口进行二次创伤。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在萨拉希思的网域中，任何波澜都无法逃过他的法眼。
他谑笑着，扒开他的伪装，把他最狼狈的念头摊开在这片血色的星海下，“原来正义的义侠也会后悔自己的正义之举啊。”
“为了心中的正义，亲手杀死最爱的老师，你后悔了。那重来一次，你还会举起屠刀吗？”
□□笛不想谈论假想的一切，他努力将自己的念头压制到最低端，试图逃过萨拉希思对他的意识霸凌，但这终究是无用之功。
萨拉希思捕捉到那丝念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答案居然是会吗？所以在无数次后悔、预设重来的可能时，你仍然不会做出另一种选择，你为此而更加痛苦。”
“难怪族长这么喜欢你，如此固执己见的犟种，实属难得。”萨拉希思捧起□□笛所在的那块星球碎片，将它放到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他看着□□笛，轻笑。
“现在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弃了你现在那位老大，过来跟我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颗银白流星骤然冲破血色帷幕的笼罩，以撕裂长空之势直直撞向萨拉希思。萨拉希思原先并不在意，他不认为这普通的一击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轻抬起手，就要将长矛击落。
可临近了，他才发现大难临头，那长矛被他抓住后突然迸发出剧烈的强光，裹挟着崩裂的异能量就这样在他手上炸开，将他的左手炸得四分五裂。
萨拉希思眉头轻皱，他现在的躯壳是由纯粹异能量浇筑而成，并无骨骼肌理、血脉皮肉，刚刚那一击本不该对他造成伤害，但那长矛附着的崩坏属性的异能量，一接触到他的身躯就像滚烫的烙铁坠入凝固的琉璃，骤然钻裂、侵蚀进能量构筑的身躯。
萨拉希思看向来者，只见他一头利落的银白短发，像淬了月光的雪，衬得眉眼愈发深邃。他生得极为英俊，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唯有一双眼，瞳色如碎冰，藏着刺破云层的锋芒。
手中一柄长矛被他稳稳握着，矛身流转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凝结了漫天星子。他悬飞在萨拉希思身前，眼神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挥矛而上。
“忘川雪。”萨拉希思语气不善，“看来那些逃窜的格拉提造物没能绊住你的手脚啊，本来还打算过段时间再找你算账，真没想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忘川雪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被一道轻快嗓音打断，“我呢我呢，萨拉哥哥怎么不赞美一下我的外貌，是觉得露瑟拉金色的羽毛不够闪亮吗？”
萨拉希思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金发星眸的身影骤然浮现，在他和忘川雪身边来回穿梭，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掠走了□□笛。
萨拉希思脸色瞬间阴沉，“露瑟拉！”
“是我是我。”露瑟拉抖了抖头顶两侧的耳羽，搀扶着□□笛来到忘川雪身后，金色的星眸无辜地看着萨拉希思。“没想到哥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忘了你，怎么可能？”萨拉希思冷笑一声，眸光淬着阴冷，宛如吐信的毒蛇锁定目标，死死钉在忘川雪身上，“在将你们这些虫豸搓骨扬灰之前，我怎么可能会忘？”
“血债当以血偿！本还想让你们多苟延残喘几日，但既然今天你们主动过来找死，那就以汝等之血来祭奠萨莱瑟拉的新生！”
萨拉希思怒喝一声，被炸断的左手微微震颤，下一瞬便被汹涌澎湃的异能量顷刻填满、瞬间弥合。
同时，萨拉希思的身形骤然拔高膨胀，磅礴的威亚自体内轰然四散，轮廓在暗沉的光影里不断延伸。此刻的他早已超脱常规星体的量级，广袤无垠的浩瀚星系落在他的掌心也不过是随手把玩的渺小玩物。
他陡然收拢背后的血翼，众人只见一片血色的帷幕自虚空深处悄然垂落，缓缓笼罩所见的一切。
帷幕所覆盖的方寸领域之内，绝对而霸道的力量疯狂碾压而下，星体裂解，时空褶皱层层坍缩，所有被笼罩在内的生灵、物质、星辰残骸，尽数在狂暴的力量冲击中分崩离析，化作最细碎的尘埃，消散于无边的虚无之中。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了？萨莱瑟拉姐姐不是我们杀的啊，当时老大只是砍下了她的头，她还没死呢，我的亡灵之书上都没有她的名字。”
露瑟拉不解，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你死我活了呢？
“露瑟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分神了。”
忘川雪催动异能，将周围肆虐的能量狂潮逐一崩解抵消，于这片凶险之地里硬生生压出了一片短暂安全的空白区域。
他护持着这片无波无澜的空白区域，示意露瑟拉去看看□□笛的情况，若有必要，他会撕出一道口子，让露瑟拉带着□□笛离开。
“收到！”
露瑟拉将念头传达到忘川雪脑海中，开始查看□□笛的伤势，得亏□□笛体内的草木之力一直持续不断地疗愈他的身躯，现在伤势虽然不算大好，但正常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还不够，露瑟拉构筑出一条意识通道，避开萨拉希思的窥探，她联结起□□笛的意识，“□□笛，你还好吗，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
□□笛的意识在刚刚的冲击中无法避免地陷入了昏迷，但好在并不严重，意识联结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很高兴你清醒了，现在请你再次睡去，直到我再次唤醒你之前。】
露瑟拉眼中的四芒星骤然亮起华光，她凝望着□□笛，一字一句命令道：
【潜藏在精灵体内的力量啊，我命你翻涌不息，将前路阻碍尽数涤荡，去流消、去愈合，为你的主人重铸新生！】
话语落下，□□笛体内的力量开始沸腾，如苏醒的斗士般，将拦路的恶徒一一击溃，也将他身上的创口一一修复、弥合。
肉眼可见地，□□笛体表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闭合、淡去，那些狰狞的血痕和焦黑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方才还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重新充盈起鲜活的力量。
露瑟拉松了一口气，她停止释放异能，将□□笛轻轻唤醒。
她的异能是[谐乐众生]和[亡灵之书]，一个重在控制，一个……字面意思，都没有治疗的分支，她刚刚使用[谐乐众生]控制□□笛体内的力量去治愈他，说白了就是透支□□笛的未来去治愈他的现在。
时间短消耗轻还好，消耗大了□□笛体内的异质力跟不上透支的就是他的生命，一个不小心就把命治没了。
尽管目前为止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露瑟拉每次用这招都还是很忐忑。
他们的三人小队之中只有□□笛的异能有治愈分支，可以疗愈伤势，但当□□笛重伤的时候附近若是没有医疗设备，就得她上场了。
她很怕□□笛死在她手上，但她也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着□□笛不管，□□笛一直都清楚这一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住露瑟拉的手。
“别怕，我还活着。”
露瑟拉失笑，心中又酸又暖，还有点未消的余悸，她反握住□□笛的手，将他拉起，“我才不害怕，该怕的是你才对，每次都冲得这么前，知不知道我们会很担心？”
□□笛任她数落，等到她把心里的情绪都通过言语发泄出来后才缓缓为自己开解，“抱歉，但这次真的事发紧急。”
陆鸦交代他尽可能地消耗萨拉希思的力量，这对后续的安排很有帮助，至于是什么后续安排，他没说。
露瑟拉垮着脸，“你每一回都是这个说辞，借口都不带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