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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处的眼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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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陆寒州的手握住沈念的那一刻，宴会厅里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念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但她努力挺直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陆寒州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莫名安心。
“别低头。”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值得被看。”
沈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脸上是惯常的淡漠，像什么都没说过。
可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点。
他们穿过人群，不断有人上前寒暄。陆寒州应付得游刃有余，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微笑，点头，偶尔说一句“您好”。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沈念身上来回打量。
“陆总，这位是……？”
陆寒州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淡了几分：“我女朋友，沈念。”
中年男人笑容更深：“陆总好福气。沈小姐在哪里高就？”
“她是设计师。”陆寒州替她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天赋很高。”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她是设计师，不是“学设计的”。他说她天赋很高。
他明明只见过她一面，看过周深查的那份档案。
中年男人识趣地没有再问，寒暄几句就走了。
沈念侧过头，看着陆寒州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像精心雕琢的雕塑，冷峻却精致。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没有转头。
沈念慌忙收回目光：“没什么。”
陆寒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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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
“寒州，好久不见。”
沈念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她很美，美得张扬夺目，一颦一笑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可那双眼睛落在沈念身上时，沈念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陆寒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念感觉到，他的手僵了一瞬。
“苏小姐。”他的语气比刚才面对任何人时都冷淡。
苏晚晴却像没察觉到一样，笑容依旧优雅得体：“听说你带了女伴来，我还以为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她的目光转向沈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沈念的脸上。
那目光让沈念想起小时候在菜市场，那些挑剔的妇人挑拣白菜的眼神。
“这位是……？”苏晚晴笑着问，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沈念。”陆寒州替她回答，语气比刚才更冷，“我女朋友。”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她伸出手，姿态优雅：“沈小姐，幸会。我是苏晚晴，和寒州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一起长大。
沈念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凉得像冰：“苏小姐好。”
苏晚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沈小姐真幸运。寒州这些年，可从没带过任何女伴出席正式场合。”
她说这话时笑着，可那笑容让沈念脊背发凉。
陆寒州伸手揽住沈念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失陪了，苏小姐。”
他带着沈念转身离开，留下一脸僵笑的苏晚晴站在原地。
沈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正盯着她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沈瑶看她时的眼神。
嫉妒，不甘，还有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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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别回头。”
陆寒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克制。
沈念收回目光，轻声问：“她……喜欢你？”
陆寒州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沈念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跟着他往前走。可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苏晚晴那双眼睛，想起她说“从小一起长大”时的语气，想起她看自己时那种审视和鄙夷。
她们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陆寒州终于停下脚步。
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低头看她：“害怕了？”
沈念摇头：“没有。”
“撒谎。”
沈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深不见底，此刻却映着宴会厅的灯光，像落进了星星。
“我只是……”她斟酌着措辞，“在想，她看起来和你很配。”
陆寒州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沈念说，“长得也漂亮。”
陆寒州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那是沈念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一下。虽然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冰确实裂开了一道缝。
“你是在吃醋？”他问。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
“有。”
“没有！”
陆寒州看着她涨红的脸，眼底的冰又化了几分。他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别想太多。”他说，“她和我不可能。”
沈念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那个动作。
那么轻，那么短，却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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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宴结束已经是十点。
回去的车上，沈念靠在座椅上，累得眼皮打架。可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苏晚晴的眼睛。
陆寒州拍她头顶的手。
还有他说“她和我不可能”时，看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困了？”陆寒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念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
“有一点。”她说。
“睡吧。”他说，“到了叫你。”
沈念想说不用的，可是眼皮实在太重了。她靠着座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车停了。
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很轻，落在她脸上，像羽毛拂过。
她想睁开眼，可是太困了，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温度和好闻的气息——是他的外套。
“陆总，”前排传来周深压低的声音，“需要叫醒沈小姐吗？”
“不用。”陆寒州的声音更轻，“让她睡。”
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周深，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周深没回答。
沈念也没敢睁眼。
可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疯了？
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一团温柔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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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沈念装睡听见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那个躲在暗处的苏晚晴，又会如何出手？沈暖的手术即将开始，沈念能否熬过这一关？敬请期待第五章：手术室外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