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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术室外的等待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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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礼服。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杯水和两粒止痛药——她生理期快到了，偶尔会头疼，这件事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手机压在杯子下面，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消息。
陆寒州：“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九点手术。周深八点接你。”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一分。
心脏猛地缩紧。
今天是小暖手术的日子。
她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走出房间时，客厅里空荡荡的，吧台上放着早餐——热牛奶、煎蛋、烤吐司，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吃了再走。——陆”
沈念盯着那个“陆”字看了很久。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姓。
可是她拿着那张便签的手，却莫名有点抖。
她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里，乖乖坐下把早餐吃完。牛奶是温的，煎蛋的火候刚刚好，和她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面一样，是她喜欢的口味。
他怎么知道的？
她不敢想。
八点整，周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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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医院走廊里，沈念握着妹妹的手，眼眶发红。
“姐，你别哭。”沈暖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努力挤出一个笑，“等我好了，你给我做好吃的。”
“好。”沈念的声音发颤，“姐给你做一辈子的好吃的。”
“那说定了。”沈暖伸出小指，“拉钩。”
沈念勾住妹妹的手指，眼泪终于掉下来。
护士走过来：“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手术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沈念松开妹妹的手，看着推床被推进那道门。门合上的瞬间，沈暖还在冲她挥手，嘴唇动了动，说的是：姐，别怕。
沈念靠着墙，慢慢滑坐到长椅上。
走廊很长，很空，很冷。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妹妹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的样子，一会儿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照顾好小暖”，一会儿又想起昨晚陆寒州拍她头顶的那个动作……
“沈念。”
她抬起头。
陆寒州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早上那件深灰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逆光里，他的轮廓像一幅画。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沈念的声音哑哑的。
陆寒州没说话，把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杯热奶茶和一个三明治。
“你没吃午饭。”他说。
沈念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她确实没吃，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不饿。”
“吃。”
还是那个字，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可是沈念的眼眶却更红了。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很软，里面的鸡肉是她喜欢的口味。奶茶是温的，甜度刚刚好，和她平时买的一模一样。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低着头吃，不敢看他，怕眼泪掉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响起又轻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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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三点十五分，手术室的门开了。
沈念猛地站起来，冲上前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冲她点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静养观察，没有大碍。”
沈念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腰。
陆寒州站在她身后，力道很稳，声音很轻：“没事了。”
沈念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终于哭出声来。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眼泪。三个月来的害怕、无助、绝望，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哭得把陆寒州胸口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陆寒州僵住了。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她背上。动作生疏，却很轻，一下一下地拍着。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她没事了。”
沈念哭得更凶了。
陆寒州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到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顿住脚步。
是苏晚晴。
她今天来医院视察自家投资的医疗项目，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她看着陆寒州抱着沈念，看着他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是她认识他二十年来，从没见过的表情。
温柔。心疼。还有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苏晚晴的手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有意思。”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而长椅边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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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沈念哭够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对不起。”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寒州低头看了眼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渍，语气平淡：“没事。回去你洗。”
沈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陆先生……”她开口。
“叫陆寒州。”他打断她。
“什么？”
“契约里没写要叫先生。”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叫名字。”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陆……寒州。”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还挂着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走吧。”他说，“去看看你妹妹。”
沈念点头，跟在他身后往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陆寒州。”
他回头。
“今天……谢谢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契约里没写要谢我。”他说，“但如果你想谢——”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
“以后每天都做那碗面吧。”
说完他推门进了病房，留下沈念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妹妹床边，看着他用那种别扭却温柔的语气说“好好休息”，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很快。
每天都做那碗面。
那契约到期以后呢？
她不知道。
可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了。
病房里，沈暖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床边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门口的姐姐。
“姐……”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帅哥哥是谁啊？”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
陆寒州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姐的……”他顿了顿，“男朋友。”
沈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男朋友。
契约里写的是“女友”，是“角色扮演”，是“各取所需”。
不是男朋友。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玩笑的痕迹。
可他看着她的目光，那么认真。
认真得让她不敢细想。
认真得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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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第一卷「命运的交换」完结】
【下卷预告】契约才刚开始，心却已经失控。陆寒州那句“男朋友”是真心还是演戏？暗处的苏晚晴又会如何出手？而沈念在公司的职场之路，即将迎来新的挑战。第二卷「冰山初融」，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