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太子回朝 ...
-
三日后,车驾自昙砚山启程回宫。
承钰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萧云琛从身后揽住他的腰,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舍不得?”他问。
承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该回去了。”他说:“怪不得古人是说偷闲,真是偷来的时光,真不像自己的似的。”
萧云琛低低地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热气呵在耳廓上:“回头让人在宫里也修温泉。就在承平宫,你随时来泡。”
承钰偏过头躲他,耳朵却红了。
“又在说浑话。”
“怎会?”萧云琛把他搂紧了些:“只要阿玉想要,朕都能给。”
承钰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靠进他怀里。
马车辚辚向前,山路渐渐平缓,远处的京城已经在望。
回宫第一日,谢之遥就来了。
承钰正在东宫看书,听他通传,他深吸一口气,把书放下,理了理衣袍,端坐着等人进来。
谢之遥进门,行礼起身,道:“殿下前阵子去寺中小住,许久未见,臣特来是来看看殿下是否安好。”
“孤很好。”承钰说,“劳太傅挂心。”
谢之遥看了看承钰,见他面泛红霞,前些日子的倦色早已一扫而空,心下不由得有几分欣慰,道:“此次殿下在寺中求教观礼,臣听闻陛下也去了几日,殿下可不要辜负一片圣心。”
“太傅教诲的是。”承钰垂眸应了,又说:“孤见青灯大师风姿不减昔年,太傅倒是日日忧心孤的事,看起来竟比大师要苍老几分,这倒是孤的不是了。”
谢之遥心道承钰怕是知道他递折子的事,心下冷哼一声,干脆说:“臣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太子何出此言,倒是折煞臣了。”
承钰也心知谢之遥自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客客气气的喊人来上茶——不多时,一个穿浅绿宫装的丫鬟进来,她的发髻梳得精巧,戴一对小圆玛瑙耳坠,愈发显得娇艳。她脆生生的应着,笑道:“这可是新贡的武夷山色,方才就预备上了,谢大人快尝尝。”
谢之遥也见好就收,接过来略一尝,茶汤琥珀,岩骨花香,果然上品,道:“太子有心了,臣谢过殿下,谢过莺柳姑娘。”
谢之遥略略坐了会,照例和承钰禀告了一些朝事,就告退了。承钰干脆地拉了莺柳的手,把人带到跟前,抬头看她,问:“穿新裁的裙子了?莺柳姐姐今天有什么好事?”
“自然是殿下回宫。”莺柳略俯身,笑盈盈侧过脸,说:“还带了殿下赐的腮边丹霞。”
承钰也跟着笑,说:“这颜色实在称你,可称得上芙蓉如面了。”
两人又笑作一团,就听门口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莺柳赶忙后退一步抽了手,还没来得及跪,就看见一片玄色衣摆。萧云琛见了莺柳,略一点头,莺柳便小跑着退了。
门口的其他丫鬟见莺柳出了内院,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说:“莺姐姐猜猜,刚刚谢大人说了什么?”
莺柳面露不解,问;“谢之遥大人吗?他怎么了?”
“到底莺姐姐好福气呢。”丫鬟们七嘴八舌,一人一句,一个说莺柳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可不是,咱们殿下去哪都带着呢。”另一个说谢大人也得意莺柳——“他方才问了莺姐姐的年纪和家里人,说和谢家一个表小姐同年呢,还夸莺姐姐伶俐。”
莺柳一愣,问:“谢大人怎么突然说这个?”
“傻瓜。”另一稍微年长些的丫鬟把他拉远些,俯耳道:“谢大人怕是想要抬举你呢...”
“诶,少妄议主子,舌头不想要了。”莺柳沉下脸,拉了拉身边人的衣摆。
几个小丫鬟见莺柳脸色变了,赶紧四下散了。莺柳绕道墙边,心绪却越飘越远。
入夜,承钰照例命人打了热水来沐浴,屏风后,退散了旁人,只剩莺柳在浴桶边用紫茉莉香粉细细兑了胰子膏,给承钰洗一头乌发。两人谁都不说话,房内,只听得莺柳手上的双银镯叮当作响,承钰半阖着眼,寻着耳畔声响攥住莺柳的手,道:“下来陪孤泡一会。给孤揉揉身上,乏得很。”
莺柳应了,旋即脱了内裙,跨进桶中,附上承钰的腰侧,避开几处青紫的指痕,小心揉捏起来。雾气腾腾中,承钰被揉捏的舒服,闭上眼,睡意渐渐漫上来。莺柳担心他睡了着凉,边揉边问:“怎么今日闻见一股香气,殿下可是在水里加了东西?”
“嗯....”承钰缓了半晌才回神,道:“是陛下让人送了盆瑞香来,姐姐爱养花,若是喜欢便抬过去吧。”又坐了半晌,说:“你一问倒叫我想起一件事来。前些日子陛下说孤衣上熏香闻着不错,年节也近了,你得空便再制些‘小重山’差人送过去吧。”
莺柳应了,起身伺候承钰擦水更衣,又安排了人来打扫,这才服侍着人进去睡。
丫鬟进来,只看到地上汪着一层薄水——又免不了要嘀咕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