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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尘踪 云疏循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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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尘踪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半个城区，最后停在城郊的一片老街区外。
沈执熄了火，转头看云疏：“你要回去的地方……很远？”
云疏没答，只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风涌进来，带着湿土和草木的味道。
“不远。”她说，“但要绕开几条街。”
沈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几条小巷交错，墙面斑驳，挂着褪色的灯笼和招牌。那一带是老城的边缘，近几年拆迁动静不小，白天人来人往，夜里却没什么灯光。
“为什么绕？”
云疏垂眸，看着掌心那块玉牌。昭。疏。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因为有人在查我。”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见，“查我的行踪，查我出现的地方。我得先去一个他们不会找的地方。”
沈执没再问，只把车钥匙拔下来，关上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老街。石板路被鞋底磨得发亮，墙根有青苔，墙角贴着拆迁通知，边角已经卷起。
云疏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她像是在用脚丈量三百年前的路，在找某个被时间埋掉的坐标。
“你师兄的玉，是三百年前就养好的，可他一直没来找你。”沈执跟在她身侧，忽然开口，“会不会，他不是不能见你，而是不能让你见他？”
云疏侧目：“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他可能知道，你一旦见了他，就会卷进更大的麻烦。”沈执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在试探，“他留信，是让你知道他还活着，但没让你找到他，是怕你被牵扯。”
云疏没接话，只继续往前走。
老街的尽头，是一间半塌的茶楼。门板缺了一角，门楣上“清安茶楼”四个字只剩“清安”还能辨认。
她推门进去。
茶楼内很暗，木梁上结着蛛网，地上积着薄灰。空气里有股陈旧的茶香，混着霉味。
“就这里。”云疏说。
沈执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墙角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腿断了一根，用砖垫着。
云疏走到窗边，拨开积灰的帘子。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口有棵老槐树，树根拱出了青石板的缝。
“三百年前，这茶楼是沈家的一处据点。”她低声说，“我师兄来城里办事，会住这里。我每次偷偷进城，也来这里等他。”
沈执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来找回忆的？”
“不全是。”云疏伸手按在窗框上，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个“疏”字，刻得很细，若不细看，会被木纹掩去。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来过。”她说。
“多久前？”
“最近。”
沈执走近，仔细看那道刻痕，又摸了摸旁边的木框，指腹沾了些细不可察的粉末。
“是新的。”他说。
云疏的眸色沉了下去。
新刻的痕迹，说明他不久前来过，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离开地下室之后。
可他为什么不留信，只留一个字？
“他想引我过来。”她轻声说。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现身？”
云疏没答，只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牌，在刻痕旁缓缓摩挲。玉牌的温度和木框的凉意交叠，像是两个人的呼吸在隔空相触。
她忽然觉得，这茶楼像是一个局。
一个他设下的、等她自投罗网的局。
“我们得查这条巷子。”她说。
沈执点头，转身往外走。
云疏却没动，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棵老槐树。
风一吹，槐花簌簌落下。花瓣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其中一片，竟是金色的。
金色的槐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认得那种光。
是仙力。
沈执从巷口折返，看见她盯着那片花瓣，脸色微变。
“怎么了？”
云疏弯腰拾起花瓣，指尖刚碰到，花瓣便化作一缕金烟，散入风中。
“他在这附近。”她说，“而且，有人跟着他。”
沈执皱眉：“你怎么知道？”
“金色槐花，是他用来标记路的。”云疏把空无一物的掌心合上，“可这朵花，是别人摘的。”
“别人？”
“是那个偷袭我的人。”
风再起，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她的判断。
云疏抬眼看向巷子深处，那里黑影幢幢，看不清有什么。
“他引我来，不是要见我。”她低声说，“是要我替他，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
沈执的喉结动了动。
“那我们——”
“追。”云疏跨出茶楼，脚步坚定。
“追到他，也追到真相。”
巷子深处，有脚步声回应了他们的方向。
不急，不慢，像是在等他们靠近。
而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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