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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江淮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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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出租屋浸在暮色里,江淮清没开灯,脱了鞋就往沙发上坐。背包扔在脚边,采访夹从里面滑出来,露出封面“周氏集团”那行字,在昏暗中像块硌眼的石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傅时月发来的消息:“下班没?出来撸串啊,我请。”
江淮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不了,累,想回家躺。”
傅时月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吵。她接起,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疲惫:“喂?”
“怎么了这是?”傅时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听着蔫儿不拉几的,被主任骂了?”
江淮清蜷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没有,”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今天去周氏集团采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傅时月拔高的声音:“周氏?!周择那家?你见到他了?!”
江淮清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人怎么样?”傅时月的声音放低了些,“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天之骄子德行?”
江淮清想起会议室里他平静的眼神,展厅里他谈论项目时的笃定,还有指尖相触时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没什么变化,”她轻声说,“好像……更沉稳了点。”
“沉稳?我看是更装了吧。”傅时月嗤笑一声,“当年在图书馆那事儿,你忘了?要不是他跟人说那话,你至于……”
“时月。”江淮清打断她。
傅时月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行,不提当年。那你现在……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呢?
江淮清望着窗外。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有情侣手牵手走进去,笑着挑选零食。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她后颈发麻。
“说不清楚,”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就觉得……挺不真实的。好像高中和大学那些日子,一下子全涌回来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起大学图书馆那个下午,粉色信封掉在地上的声音;想起宿舍楼下,傅时月陪着她,把一整包纸巾都哭湿了;想起考研时,在自习室熬过的无数个夜晚,课本扉页上写着“要往前走,别回头”。
她以为自己早就走出来了。
“别想那么多。”傅时月的声音软了下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就是个采访对象,跟你跑过的那些企业家没区别。再说了,当年那事儿,指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
江淮清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当年她躲在书架后,听得清清楚楚。那句“有意思又怎么样”,像根刺,扎在心里好多年,拔不掉,也忘不掉。
“对了,”傅时月忽然说,“下周末同学聚会,你去不去?我听班长说,周择好像也会去。”
江淮清的心猛地一跳。
“不去。”她几乎是立刻拒绝,“我周末可能要加班。”
“加什么班啊,你那破报社能有什么事?”傅时月不依不饶,“去吧清清,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看看他现在到底混成什么样。再说了,你现在当记者,多飒啊,不比他差,怕什么?”
怕什么呢?
江淮清也不知道。
怕……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再说吧。”她含糊地应着,挂了电话。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江淮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远处的周氏集团大厦依旧亮着灯,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矗立在夜色里。
她想起采访结束时,周择站在落地窗前的样子,背影挺拔,却透着点说不出的孤寂。
或许,傅时月说得对,当年的事,真的有误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淮清压了下去。她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都过去了。
她关上窗,转身开了灯。暖白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压抑。她走到沙发边,捡起地上的采访夹,翻开,目光落在“周择”的名字上。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明天还要整理采访稿,还有新的新闻要跑。
至于过去那些人和事,就像这窗外的夜色,再浓,也总会天亮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涟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夜渐渐深了,江淮清泡了杯热牛奶,坐在书桌前整理采访笔记。周择的名字在纸上出现了七次,每一次都像个小小的漩涡,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傅时月,发来几张高中同学群的聊天截图。有人在聊周择,说他现在是周氏集团的副总,年纪轻轻就掌了实权,上次同学结婚他去了,开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又惹眼。
“看看,这就是天之骄子的人生轨迹。”傅时月附了句评论,“跟咱们这种挤地铁上班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江淮清捏着手机,指尖有点凉。她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他坐在周明远身边,从容应对主任那些带着试探的提问,眉宇间的沉稳和锐利,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时的他,虽然也是人群焦点,却总带着点少年人的飞扬,解不出题时会烦躁地抓头发,赢了篮球赛会和队友勾着肩膀笑。而现在,他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温润,却也多了层看不透的硬度。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准备写稿,文档刚建到一半,屏幕右下角弹出个新闻推送——《周氏集团新能源项目签约仪式今日举行,周择代表集团出席》。
点进去,是今天下午的新闻。配图里,周择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签约台后,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他身边站着的合作方代表笑容满面,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江淮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看到他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的样子,那时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键盘敲得飞快,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像落了点碎金。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沿着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轨迹,一步步走到更高的地方。
而她,好像只是在原地,或者说,沿着另一条与他截然相反的路,慢慢往前走。
跑社会新闻的这几年,她见过凌晨三点的菜市场,见过暴雨天里淌着水抢修电路的工人,见过拆迁房里抱着旧相框不肯走的老人。她的世界里,更多的是烟火气,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与周氏集团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里的精致和疏离,隔着遥远的距离。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再有交集呢?江淮清关掉新闻页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采访稿上。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出的却是“周择”两个字。她愣了一下,连忙删掉,重新开始打字。
“周氏集团自创立以来……
“周明远董事长表示……”
“周择副总在采访中提到……”
文字一行行铺展开,客观,冷静,像她一贯的风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看似平稳的字句下面,藏着多少翻涌的情绪。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江淮清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江记者吗?我是周择的助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周总让我问一下,下午提到的那个项目细节,你这边还有需要补充的吗?他说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在给你回个电话。”
江淮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用了,”她连忙说,“资料很详细,我这边没问题了,谢谢。”
“好的,那如果后续有需要,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周总。”助理顿了顿,又说,“周总让我把他的私人号码发给你,方便沟通。”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条短信进来,是周择的号码,和下午助理发的一样。江淮清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加还是不加?
加了,好像就默认了他们之间除了采访对象和记者之外,还有别的可能。不加,又显得太刻意,像是在回避什么。
她想起下午在展厅,他站在落地窗前,问她“江记者在报社多久了”,语气平淡,却不像对待普通采访对象。还有他接过名片时,低头看“江淮清”三个字的眼神,似乎……也不是全然的陌生。
难道他还记得她?
这个念头让江淮清的心跳又乱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添加联系人,输入号码,犹豫了半天,在备注栏里敲了两个字:周择。
没有加任何前缀,就只是他的名字。
添加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立刻锁了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采访本。江淮清端起已经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漫开,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不管他记不记得,不管当年的事有没有误会,现在的他们,只是采访者与被采访者。
她应该专注于工作,写出一篇客观详实的报道,仅此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关掉电脑,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点疲惫,却还算平静。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淮清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高中时,傅时月总说她:“江淮清,你就是太能忍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早晚要憋坏。”
那时她只是笑,觉得喜欢一个人,本就是自己的事,没必要声张。
可现在,时隔这么多年,再次遇到周择,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却像雨后的春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坏事,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不会像她想的那么平静了。
躺在床上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江淮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拿起来看——是傅时月发来的:“同学聚会定在下周六晚上七点,地址发你了,不许耍赖!”
后面跟着个龇牙的表情。
江淮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看不见的引线,一头系着过去,一头连着现在。
去,还是不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周择今天的样子,又闪过大学图书馆那个下午,他和朋友说话的背影。
最终,她在对话框里敲了个字:“好。”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扛起了什么,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周六的阳光格外好,透过百叶窗筛进办公室,在江淮清的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刚把周氏集团的报道定稿发出去,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微凉,手机就在桌角震动起来。
是傅时月的视频电话。
“快看我新买的裙子!”屏幕里,傅时月转了个圈,酒红色的吊带裙衬得她皮肤白皙,“怎么样?今晚同学聚会,能不能艳压群芳?”
江淮清笑了笑:“够艳了,小心闪到他们的眼。”
“那你呢?穿什么?”傅时月凑近屏幕,“可别还穿你那身老掉牙的白衬衫牛仔裤,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记者了,给我支棱起来!”
江淮清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是简单的白衬衫配卡其裤,洗得有些发白。“我哪有什么像样的衣服,”她无奈道,“再说就是同学聚会,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怎么没必要?”傅时月恨铁不成钢,“周择也去啊!你不得让他看看,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透明,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记者了?”
提到周择,江淮清的心跳还是会莫名加速。她避开傅时月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我去是为了见老同学,不是为了给谁看。”
“切,嘴硬。”傅时月挑眉,“晚上六点我去接你,给你半小时化妆换衣服,不许迟到!”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江淮清望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写的报道,标题里“周择”两个字格外醒目。她点开网页预览,看着那些客观冷静的文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晚上要见到他了。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回到出租屋时,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江淮清打开衣柜,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还是从箱底翻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去年采访一个时装秀时,傅时月硬塞给她的,说是“总得有件撑场面的衣服”。
裙子是简单的A字版型,领口缀着几颗珍珠,不算张扬,却比她平时穿的衣服多了几分柔和。她对着镜子穿上,裙摆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倒比想象中合身。
化了点淡妆,涂了层浅粉色的口红,江淮清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点陌生。这些年跑新闻,她总是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方便又利落。这样精心打扮,倒像是回到了大学时,那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自己。
六点整,傅时月准时敲门。
“哇哦——”傅时月看到她,眼睛亮了亮,“江淮清,你这是藏着掖着啊!早这么穿,还愁找不到对象?”
江淮清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别取笑我了,快走吧。”
同学聚会定在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离市中心不远。两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点惊讶和熟稔。
“清清!时月!”有人认出了她们,热情地招手。
江淮清跟着傅时月走进去,笑着和老同学打招呼。多年不见,大家变化都不小,有人发福了,有人留起了胡子,当年青涩的少年少女,如今都带上了成年人的印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周择。
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点隐秘的失落。
“江淮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淮清回头,是高中时的班长,陈默。他比以前成熟了许多,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真的是你,差点没认出来。”陈默笑了笑,“听说你当记者了?真厉害。”
“还好,乱忙。”江淮清客气地回应。
正聊着,包厢门又开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顿了顿。
江淮清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周择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比白天在公司里多了几分随意。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是林薇。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妆容精致,笑靥如花,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像极了画报上的人物。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周择!你可算来了!”
“林薇也来了?你们俩……好事将近了吧?”
“就是就是,赶紧给我们发喜糖啊!”
林薇笑着捶了下旁边人的胳膊,脸颊微红,却没否认,只是转头看向周择,眼神里带着点嗔怪。
周择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落在江淮清身上时,才微微顿了顿。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像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江淮清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想躲到傅时月身后,却被陈默拉住了。
“介绍一下,这是江淮清,咱们班的大才女,现在是记者。”陈默笑着对周择说。
周择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颔首:“江记者,又见面了。”
还是那声平静无波的“江记者”。
江淮清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周总。”
林薇好奇地看向她:“你们认识?”
“嗯,”周择淡淡道,“昨天江淮清去我们公司做了个采访。”
“哦,原来是这样。”林薇笑了笑,看向江淮清的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却还算友善,“江小姐看着真年轻,不像当记者的,倒像刚毕业的学生。”
这话听着像夸赞,却让江淮清觉得不太舒服。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傅时月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家清清是天生丽质,不像某些人,全靠化妆品堆着。”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周择看了傅时月一眼,没说话。林薇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时月还是这么会开玩笑。”
陈默连忙打圆场:“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大家纷纷落座,江淮清被安排在傅时月旁边,离周择和林薇隔着两个座位。桌上的菜一道道端上来,觥筹交错间,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从高中时的糗事,聊到现在的工作和生活。
有人问周择:“现在在周氏当副总,是不是特别忙?”
“还好。”周择喝了口酒,声音平静,“事情多,但还算顺手。”
“那林大美女呢?听说你在国外读完研就回来了?打算进周氏帮周择吗?”
林薇笑了笑,看向周择:“我爸是想让我去,但我还是想自己找点事做,总不能一直靠着他。”她说着,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周择碗里,“他现在够忙了,我就不给他添乱了。”
周择没说话,低头吃了那口菜。
江淮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菜在嘴里嚼着,却没什么味道。她低头喝了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那点酸涩。
原来他们真的还在一起,原来那些关于他们的传闻都是真的。
傅时月在她耳边低声骂了句:“真够腻歪的。”
江淮清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了几圈,停在了周择面前。
“周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真心话。”
“那我可问了啊,”提问的男生坏笑了一下,“你跟林薇,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林薇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江淮清的心跳也跟着提了起来,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周择。
他沉默了几秒,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没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周择,你……”
周择没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杯里,语气平静无波:“我和她,一直只是朋友。”包厢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江淮清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周择那句“我们没在一起”,像回声一样,反复在耳边响起。
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薇,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也没料到周择会这么说。
周择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江淮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大学图书馆那个下午,他对朋友说的那句“有意思又怎么样”。
如果他们没在一起,那当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翻涌,让她头晕目眩。
这时,周择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隔着喧闹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藏着很多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江淮清的心跳瞬间失控,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同学聚会,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她早已平静的生活。
更不知道,那些被尘封的误会,和迟来的真相,正随着周择那句“没在一起”,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