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要不你先洗？ 十六郎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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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概，真得会被它们全部吃掉吧。”
十六不说话，桑晚的脸色很白，瞳孔的黑色都暗淡了些，她轻轻拂过他的衣衫，衣衫便整洁如新，摸过他的额头，情绪便恢复平静。
她的手很凉，十六想她的手不是很热就是很凉。
“好厉害。”
“是你太弱。”小孩子都会的术法游戏。
十六心里突然很满足，于是没有反驳。
桑晚开门看见不大的院子里吊满了冰，地上铺满了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器物里存了不少的水。
“请神仙大人赐福！”
这是什么情况的眼神看向十六。
十六摇摇头。
“大人，您要的无根水。这个季节实在没有雨水，所以我们化了些冬天的冰，您看，这些够吗？”
十六再次摇摇头，一副说来话长的模样。硬着头皮掏出几两银子：“谢谢五大哥，这些就够了。”
五包子没有接银子，反而挠挠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后面跪着不敢抬头的乡亲，问：“那个神仙大人，俺们不缺银子。能不能赐福给我们？”
桑晚不动，眼神瞟十六，十六面不改色，抖了抖衣衫：“这个嘛。”
他故作沉思，摸着下巴：“还得看我们神官愿不愿意。”
桑晚：神官？我？
十六郎——狗。
桑晚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和庙里的雕塑差不多。
方才眉来眼去只能说明十六对她太过熟悉，挨打挨出了经验，在村民眼里，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以，但是有饭吗？”
神仙大人要吃饭，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约摸半个时辰后，十六嚼着土豆，眼睛盯着天上大片大片的云，心里在哭。
五包子殷勤地来了几回，搓着手，绿头苍蝇般嗡嗡嗡：“两位吃的可还好？”
桑晚点头。
五包子点头哈腰，他主要是问桑晚，毕竟十六说了事能不能成得看她，这位神官似乎对饭菜不太满意，只啃手里的几个果子。
法事对神官来说不难，难得是神官愿意。
五包子昂首挺胸在庄子里巡逻。
神仙大人在我家住着。
这天大的福气是他的好心带来的。
桑晚无所谓，她什么都无视，盘着腿托着腮慢慢地翻一本画本。
十六撇了一眼，不知道讲什么，大概是爱情故事。
“你为什么堕仙？”也是胆子肥了。
“忘了。”
“还能再成仙吗？”
“可以。”
“为什么不飞升。”
“不想。”
“为什么？”
桑晚和之前一样看了会儿画册，出神，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按道理来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经历过雷劫，应该飞入天宫了。
哪怕她堕入凡间，天上六神即便再不是东西江山也不会丢啊，收个小兵的事，何至于……
难道除了信仰规则被他们篡改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她不知道？
桑晚只剩一缕残魂，记忆并不完整，她只能从这具身体的完整记忆开始看起。
万物可祭祀，不祭祀不能活。
除了这条已经知道的活命规则外她一无所获。
不知道多久以后，十六已经忘了，她说回答：“我忘了。”
如果要飞仙，她现在的身体也可以，无非是散发些源气，让天地察觉，完全的释放自己。
可这具身体为什么不想成仙呢，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画本子上人命天定显得格外刺眼。
十六郎转了话题：“你打算怎么祈福？”
桑晚面不改色：“谁接的活谁干。”
十六郎你你我我了半天，桑晚非常认真地指了指自己：“我是魔头，我祈福？”
最终十六郎败下阵来，与桑晚达成和解，她坐高台他来做法。
傍晚，五包子家里的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啊，这个，神官呐，喜静，大家安静一下。”
五包子穿的人五人六的自动化身主持，装腔拿调的说了几句：“等会神官一出来，咱们就下跪，磕头，感谢神官赐福哈。”
“下面有请神官！”
随着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跪拜在地，鸦雀无声，连一个敢斜眼偷看的都没有。
祭坛上摆了一只鸡，一坛高粱酒，几个咸菜嘎哒，还有一碟不知道什么的黑糊糊，这已经是整个村子可以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十六郎怯场了，他哪里打过如此落魄的仗。
最小的祭坛也是鸡鸭鱼蛋齐全。
“去啊，怕什么？”
“我没怕。”
“不怕为什么不去？”
“我……我……”十六郎怕祭品不够无法赐福。
桑晚了然一笑：“神仙才不在乎这些。”
所谓神官所谓祭祀，无非是找个能说会道的话事人上门求人办事，至于祭品，谁走亲戚好意思空手啊，多少拿点意思意思。
不拿，心意诚恳也行。
十六郎硬着头皮，按照仪式走着四方步，绕着祭坛绕圈。
桑晚端坐堂屋左位，八仙桌子上方贴着一张掉了色的神像，遥遥看着屋外。
她印象中，祭祀并非硬性要求，只要起心动念便可以。
那么，她在位时靠什么维系神力的呢？
桑晚的记忆开始混沌，似乎有禁制住阻止她思考。
很快，仪式进行到尾声，众人低吟求拜，白色无状的源升腾而起，很微弱，蚕丝版脆弱纤细，从人的身上飘向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
朝歌捎一挥手，那东西便向她跑来，钻进了她的身体。
“宿主，信仰力已接收，系统已重新激活。”
朝歌听着脑海里重新想起熟悉的声音，问：“信仰力？”
“是的宿主，您可以用信仰力兑换武力值、寿命值和健康值。目前信仰力太低只能兑换一点健康值，请积极收取。”
朝歌点击兑换，系统立马充值，那一百点化作一点涌入健康值。
充盈，轻快，舒适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她疑惑地等了一会儿，想通了什么望向外面跟着十六郎步伐移动的人群震惊不已。
六神要的不是祭祀，他们要的是人的信仰。
她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天黑，十六郎抱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研究。
一到想到神界的事就容易神魂脱离，桑晚习惯性地申了下懒腰，她发现神界的记忆又忘了一部分，她已经和原主的记忆完全融合。
目前为止，她只记得自己本来是个神。
信仰力可以转化，这个信息太大了。
五包子贴心的送来一个土豆，感动的几乎要哭了，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说：“感谢神官钱，下雨了，下雨了。”
这个土窑子已经两年没下一滴雨了，地上的土都成了沙土，走一步杨起二斤泥，要不是山上有泉眼，有暗河他们早死了。
桑晚：“为什么不下雨？”
五包子叹了口气，苦道：“那一年是个灾年，没有收成，本来就是今年算着下年的，再赶上灾年，哪里还活得下去？到了秋收就没法祭祀，家家户户兑了点东西，勉勉强强躲过一劫，可麻绳全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呐！”
“屁股沟子不大，为了安全便把种子放在一起看管，谁知那人竟死了，浊气污了种子，一粒种子都没发芽。”
五包子说到这抹了抹眼泪：“再往后，死得死走的走，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不中用的就留下来守村了。”
桑晚：“哦。”
十六郎有些坐不住，脸上带些愠色，他是官家的，唯一职责便是为百姓祈福，如今看民不聊生自然心中难过。
见桑晚冷漠，他有些不悦，拉起五包子道：“不急，我们要休息几天，咱们明日再做些法事。”
五包子忙不迭地应声。
桑晚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明日我要一桶水。”
说完，手指轻轻指向角落被灰尘覆盖的浴盆：“这样一桶。”
“一桶书？这……”五包子笑容消失为难的看向十六郎。
“一桶水是否太多了？”十六郎打圆场：“刚刚说了两年没有下雨，如今这雨滴星般，落入土里见不到一丝湿气。”
桑晚坚持：“明日午时，一桶水。”
说完看向十六郎，压迫感让他咽下想说的话。
十六郎立即闭嘴不言，五包子咬咬牙点头答应。
他刚离开，十六郎便急不可耐地质问桑晚：“你要一浴桶水干嘛？”
“洗澡。”
“这么困难你就非得用水洗澡？不能用法术吗？”
“不能。”
“你……”
“我很好，你有意见降雨喽，雨多了不就不用愁了。”
十六郎被桑晚贱不喽嗖的样子气的语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拉拉着脸跑去给村民补祈福带的颜色。
但是哪里有颜色啊，连一根兰草都找不到，到处都是沙土。
甚至连土墙都被风化的一半，尘土下是已经无用的祈福带。
十六郎自知吃瘪但不能回去，一回去肯定要被女魔头耻笑。
他沿着一条深沟顺着走，试图找到村民说的水源，可他从天亮走到天黑也没着落，倒是一路上看到不少村民在刨沙土。
他走过去问被忽视才觉有点奇怪。
“大娘子挖什么？”
“这里可有什么食物？”
“从这往前去是否有水源？”
大娘沉默，像个玩偶般仰起锄头往后用力一拉，带出一块土，弯腰用手弄散，接着仰起锄头……
周围几人用她一般诡异，对十六郎视若无睹。
十六郎只得继续往前走，因为他看见大娘翻起的土已经成形，说明这里已经接近水源。
直到第二日深夜，十六郎才一身泥灰的从外面回来，衣服了兜着一兜东西。
桑晚不问，他也不说，自顾自往桌子上面放。
圆咕隆咚，土豆大小，黑色的东西，足足有三十多个。
放完坐下喝了一大杯水，十六郎瞥见角落里那个崭新的浴桶。
里面满满登登地全是水，不光是桶里，连茶壶里也是满的，讶异地啊了好几声才找回声音：“这是啥？”
桑晚摇晃着腿赏着月亮：“水啊。”
“我知道是水，但是这……是水……”
十六郎双手湿润，熟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大脑，他已经好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洗个澡了，此刻只想好好冲浴一番。
见他神情，桑晚开口消遣：“要不你先洗？”
十六郎脸红了：“我？我才不洗！这是百姓的救命水，岂能浪费？”
桑晚见他正经模样噗呲一身笑了，跳下窗坐到椅子上问：“这是什么东西？”
十六郎这才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走到水源前结果被绊了个狗吃屎。
正是这黑咕隆咚地东西，他见村民摆上过祭坛大概是能吃的东西，于是都挖了来。
倒是那水源，没看见，走到最富裕的地方也只是没有沙化的普通土地。
桑晚拿了一个，闻了闻让他掰开，十六郎嘴上嫌弃他堂堂官家大弟子怎能给她当扒皮小弟，身体倒实诚，默默掰了一个。
“啊！”
说时迟那时快，十六郎一下子把黑土豆丢出门外，咕噜噜转了好远才和泥土混为一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