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东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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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那你图什么？”
十六郎没说话，默默红了眼眶，背对着桑晚她没看到，只是背影塌了些。
这段时间他的世界观崩塌了，再愚笨再自我欺瞒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的师门，欺骗了他。
什么大师兄，什么主祭祀，都是假的，他甚至没有踏入修炼的门槛。
一旦有了怀疑，回头看处处是破绽。
他从不和其他师兄弟一起修炼，独自居住，每日背苦涩的经文。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藏经阁的书他翻了多少遍，对着书尝试不同的功法，一概不行。
现在想，那么大一座藏经阁只有他一人进出，每次看了功法书师傅都会来。
甚至，他的身体已经对处境充满惧怕，整日紧绷，不敢质疑，处处小心，不与人为敌，他是一门之长啊，他是大师兄，何苦如此谨小慎微！只有大脑还在欺骗。
归龙墟为何非他不可，他究竟做了什么？魔道女祖为什么非拘着她不放？
他不清楚，可以确认的是他还有价值。
目前看是，已经有几日没有官家的人来了，他，要被舍弃了。
他的慌张紧绷达到了顶点，双耳耳鸣，力气不再受他控制。
马失控腾空嘶鸣，十六感觉自己被人拽着强行落地，谁在叫他。
虚空里唯一可以依附的声音，他嘶吼呐喊奈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缩的心脏被人攥在了手里，是桑晚。
女魔头又救了他一次。
十六郎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
玄鸣入天的条件是生吞做法的人，他踏入法阵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它的饥饿，他胆怯了，但又不够胆怯，他不敢停下。
师父失望的眼神好像就在他眼前，于是他闭着眼睛继续，桑晚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他竟暗暗松了口气。
桑晚皱着眉，不停的喊他：“不要凝视他。十六郎，你不是他！”
“我是谁？”
“低头看，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
十六郎低头，循着脚印，痴迷的跟着。
一个孩童抱着巨大的书简背诵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师傅，背完这篇我是不是可以学别的了？”
“你想学什么？”
“学术法，像师弟一样，腾云驾雾。”
“哈哈哈，你和他们不一样。未来，你会是站在顶端的人。”
“我不要站在顶端，没有人，我不喜欢。”
那双眼睛透出的慈爱抚平了紧张。
“哞～～”
“是你！你没有死？哈哈，阿礁，你没有死。”
“哞～～”
金龙硕大的身体轻盈的盘旋在他的上空，阵阵嘶鸣渐行渐远。
乌黑的天空压下来几乎吞并了他，无数低语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耳朵——贪欲。
“走开！”
“你们是谁？不要再念了，我帮不了你！”
“不要再念了……”
……巨大的悲伤一瞬间袭击了他的躯壳，眼泪流干了流血，他仰面看着那团望不见边的黑雾念出了儿时背诵的经文。
私语渐渐消失了，他恢复了视力，意识不不断腾空，直到安逸舒适安全。
轰隆隆，雷声吵醒了美梦。
他看见了下方的桑晚，意气风发，笑的肆意盎然，提剑超他刺来。
是他没有见过的桑晚。
“醒了？”
锋利的下颌和略带血腥味的皂角味。
“是你？”
“傻了？”
桑晚伸手想打，十六捂脸，结果手触到了更柔软的地方。
他这才发现此刻竟如婴孩一样被桑晚揽在怀里。一躲，脸正好怼上她的……
“别打脸！”
紧要关头他喊了出来。
没傻。
桑晚疑惑的看着他，把他的看出来个窟窿。
奇怪，他毫无修为，为何可以窥探源的本原。
中途见他体内气乱颤，桑晚试图为他输入源力，犹如石沉大海，好在她源力无尽，不知道有没有用就输着吧，没想到他可以毫发无伤的醒过来。
桑晚可以看见人身上的炁，不是所有人。只有生活不如意，拥有死志的人才可以。
那种灰色，让人恶心。
卧龙渊，桑晚看着穿着华服的少年郎周身被死志的灰色和生意的光芒缠绕包裹着，来了兴致，如此少年有趣。
后面，她瞧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死炁，倔犟的一遍遍地说我想活，不禁笑了。
越来越有趣了，这是找了个人器？
附近庄子开始谣传后山夹屁股沟出现妖怪了。
“她婶子，一起去吧。甭管有没有用，拜了再说。”
“拜啥，你别听风就是雨。真是那个好神仙不拜也护着你。”
“玩儿嘛，在家蹲着干啥？跟你老头大眼瞪小眼？”
“滚蛋！”老嫂子脸红了。
“那夹屁股沟多少年没见过外人了，听说昨儿夜里五老包家突然就出现了一对童男童女借水喝，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喝完了水还给了钱，第二天家里枯了多少年的树疙瘩竟然发芽了！”
“发芽？那五老包吊儿郎当一辈子，这码子好事轮的到他，梦里被尿滋了发癔症吧？”
“你别不信，孙家一早就去，喜滋滋地回来了。都说这天下要乱，各路神仙都派人下来了，现在生的娃娃背后都栓着绳子写着名嘞。”
“走快着，晚了挤不进去了。”
……
“快点。”
桑晚的血色几乎消失，巴掌大的脸白的晃眼，她的肚子太痛了，忍着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止不住的想要哀嚎。
马车毁了，两个人狼狈的借宿在山坡子上的一户人家，不知道为啥一早聚了那么多人，伸头探脑的往里看。
全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听言语，连精怪也没有见过。
这会子看见一个人烂了又活了定被当作异类。
从前她还能忍着找个土坑山凹躺着，这会儿说来就来根本不给她准备的机会。
十六忙不迭地把袍子脱下来盖住她的身体，又怕袍子烂了露出血。
“那边的草栅子拿过来。”
“那怎么行？”
“拿过来！快！”
十六没办法，费了些力气抱过来摊开，桑晚躺在下面没有声息，像是死了。
十六轻轻握住露出来的一只手，没让她收回去，像是抓住了腐烂草根中生出的一朵花。
他感觉到热，体内的某些东西也感受到了，流到手中为他缓解。
或许本就是桑晚的源力，那些白色的雾气状的东西顺着皮肤游走进她的身体。
一般这个时候，桑晚只能放弃抵抗任由体内崩溃腐烂，直到它想要的东西消耗殆尽。
今天竟得了口喘气的机会，内窥其中景象——熊熊烈火在吞噬她的内脏。
仔细看，哪是火焰？分明是数不清的活物。
她的手很热，十六不敢用力握，更不敢走开。
草栅子靠近她身体的部分被血液腐蚀，边缘渐渐模糊。
“有东西在吃我。”桑晚醒来的第一句话。
十六没明白，以为要他掀了草盖，桑晚又说一遍：“有东西在吃我。”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十指相握，湿漉漉地眼睛真诚地看着他，那句话好像把虫子送进了他的心里。
痒盖过了疑惑。
一声谄媚的询问让他收回心神。
“仙童，吃饭吗？”
五老包抱着两只碗艰难的敲门，此刻他骄傲的很，这辈子头一次扬眉吐气，比生儿子还快活。
“仙童？”
十六郎顾不得想这奇怪的称谓，他看着朝歌狼狈的模样，手忙脚乱得跑到门口先打发走这厮再说。
吱呦。
门发出锁顿的声音，十六漏出脸，看了眼他手中的饭菜，声音有些哑：“劳烦大哥打些水来。”
“水？好好好，我马上去。”果然是神仙，不吃饭只喝水。
关上门十六依靠在门上慢慢滑落，看着地上不断溢出的血水和睁着眼睛重新入定的桑晚，脑子里只有完了二字，完全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喧哗。
“水？必定不是咱们这些粗人用的水。”
“无根水。”有人建议。
“雨水、血水、露水。”
“这天。”
众人皆叹，天气太好了，预测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有雨。
“村里的孙麻子家有冰，不就是无根水。”
“冰？”
“他娘子有热症，夏天需用冰，搁自家挖了个地窖冬天存冰夏天用冰。”
于是，下午出现了壮观的晒冰场面。
房间里，十六不得己搬了个板凳蹲在上面，越看越害怕，忍不住的念经。念了不知道多久累了，脚麻了，他不敢睁眼也不下来，怕看见化成血水的桑晚，也怕踩到桑晚化成的血水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跳大神？”
桑晚醒了有一阵了，太累懒得搭理念经的十六，直到他开始站在板凳上双脚轮换跳。
“我不会啊。”下意识的回答。
“你好了！”十六从椅子上下来，看着干干净净的土地，又看看整洁的桑晚，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藏不住的惊喜。
“啊！”是真的。“刚刚你，你，浑身都是血，像蜡烛化了了一样，你还说，有东西在吃你，我大声的喊你，你只说这一句，然后，然后你就一直在流血，到处都是，我想给你找水擦一擦，可太多，我又怕沾了水一疼，我又不敢碰你。”
十六喋喋不休，方才的紧张此刻成了说不完的委屈。
“嗯。”桑晚嗯了一声，轻快的，快乐的。
“你真的太吓人了。”
“我想杀了它们，失败了。”
“失败会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