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乙女】四万把锤子砸响》旧忘月

6、【圣吉列斯乙】冒险者伙伴必须是精灵 精灵圣吉列

　　*
　　*圣吉列斯×你，乙女向
　　*西幻pa，你系冒险者，圣吉列斯系你的精灵伙伴
　　*类西幻世界观，也可能更像玄幻一点www在什么也没有的主线里加入了致死量的贴贴日常以及非常多醋，很零碎，感情线缓慢发展.ing以及比较是纯情天使捏
　　比较长，推荐大家随便找点bgm配着看，整体适合轻快自由一点的。
　　*有可能也许之后会写成一个系列的秘之可能性
　　*有错字希望指出（改文改到头昏惹）

　　如果都能接受，

　　*

　　——请体验冒险生活！

　　*

　　复杂而辽阔的大陆上从不缺少各种各样的种族和千变万化的环境。
　　人类是其中寿命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那一个。他们数量庞大，自然也有很多如牧师、战士、商贩等等身份。
　　有一个名称总属于人类，那就是——勇者。
　　这个情况在与邪恶的混沌生物大战时有所改变，不同的种族间涌现出许多的勇者，到最后已经形成抵抗混沌生物的团队、乃至军队。

　　祂们最终获胜了。

　　你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知道大战之后出现得更多的是冒险者，因为现在不需要“勇者”的名号。
　　现如今更多是三五成群的冒险者小团队，伙伴里面或许有矮人、人鱼、巨龙……
　　但最令你心神向往的永远是精灵。
　　祂们曾经多以纤细优雅的姿态出现，战时却勇猛而强壮。你想无论你遇到怎样的精灵，你都愿意和祂一起旅行。

　　最终你成了一个异类的冒险者，一个独行者。你只想要一个精灵伙伴。一个足矣，多几个又有什么好呢？

　　……
　　你踏上一个人的冒险之路。
　　过程中一个人独处的艰难之处不必多说。偶然碰见的其它小团队邀请你加入，你都道谢拒绝，只是有时会同行一段路程。
　　你不清楚独自一人的旅行还会维持多久，但现在你迈入了一片偏远的密林。

　　抬眼向上看，
　　昏暗，
　　幽深。

　　遮天蔽日的巨树争夺阳光奋发生长，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是数不清的动物，更不乏艳色的毒蛇。
　　多足的蜈蚣在青苔遍布的石头下爬行，幽绿色的树叶下浅藏着翠色的螳螂。
　　森林里魔法生物稀少，或许是曾经受过混沌影响的土地正在努力地恢复曾经的活力。这就导致此处从丰富度上来说不甚值得探险，或许这就是冒险小队和你分道扬镳的缘由。

　　……
　　翠绿的蛇远隔着胡乱生长的树桠看着你，看不出情绪的眼和你对视许久，反身一扭，遁入幽暗的丛林。
　　你顺着指针行走，没有道路就用砍刀开路。
　　被砍树声惊起的鸟猛地从远处的枝叶间飞走。你干脆纵身起跳，挂钩抛向树枝定准位置，便在这片更加宽阔的环境里快速跃荡，穿梭于深林。
　　偶尔你就在树上休息，昂贵的储物手环在这时就体现出其优越之处，拿出吊床和遮罩足以在树上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攀上最高大的一棵树，极目远眺。远方有一处纵深千米的瀑布，它乍看没有特别之处。
　　但这并非你的错觉。这些天来被惊吓到的鸟总是往那个方向飞去，不止是普通的小鸟，甚至连苍鹰都往那处瀑布飞去。

　　食物链上的生物可没办法和谐共处。

　　翠鸟撞入水幕，身影消失，了无痕迹。
　　你走到瀑布边，握紧手中的岩扣，来到山壁的下方开始攀爬。异常很明显，你的衣服并没有附加上防水魔法，冲天而下的水幕却一点没沾湿你的衣裳。或许是因为这处激流本身便具有魔法特性的，又或许是它被施加了魔法……

　　有什么在等着你吗？

　　攀爬过大约一半的距离，将岩扣取下又钉上，有色泽靓丽的小花绽放在留下的孔洞处。
　　你摘下第一朵冒出的鲜艳红色小花，顺手别在腰间。原本的位置又冒出一朵小花儿。这次是粉色的，没有风也在那儿肆意欢快地舞动。
　　继续攀爬，更多的小花摇摆着留在你经过的路径，偶尔你踩到它们。更多的花冒出来。

　　直到你到达洞穴，于悬崖峭壁边坐下休息，双腿晃荡着向下看——

　　千尺之水激荡，
　　繁花遍布岩壁，
　　若风飘荡。

　　……

　　一串一串的各色花朵垂落在眼前，密不透风得彻彻底底把门内的世界掩盖。
　　留在眼前的只有无尽的繁花、点缀的枝叶、掉落的翠羽……一切都像是野蛮森林生出的梦境，让你觉得背后的生物也许没有恶意。

　　这是陷阱吗？
　　你还是掀起垂落的繁花。

　　宽阔的羽翼最先吸引视线。雪白的羽尖自然地垂落在地面，几片翠羽和金器缀在羽梢，隐约间有流光溢彩的色彩跳跃波动。
　　背身双翼的人正俯身投喂一只山雀，金色的长卷发自然垂落。听见声响，他抬眼，缓缓转身，红宝石一般的眼眸温和又略带惊讶地看着你。

　　他的肌肉坚实而敦厚，看起来美好得像个精灵……很多小动物，不止是鸟类。松鼠在他脚边吃松果，蝴蝶安静地栖于鲜花。

　　山雀本啄着他手中的蓝莓。乍一挪开，它就叽叽喳喳地往金发男人的手上靠，甚至泄愤般地啄他的手。
　　歉疚的表情出现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眉眼弯弯，眼角的弧度好不可怜。
　　他低声对鸟儿、也对你说声“抱歉”，便把蓝莓放下，缓步走到你的身边。

　　“你好。”
　　红色的眼睛满含笑意，让人对他生不起半点警惕之心。
　　“我是圣吉列斯，一个旅居于此的精灵。”

　　“……你好，这里是你的居所吗？”
　　“姑且算是，此处并不属于我。我也并没有阻拦你，请放心坐下吧。”
　　手中的武器握紧又放松。
　　“据我所知精灵没有翅膀。你看起来不像是精灵，反而像是羽族。”
　　“但我拥有精灵的能力和外貌不是吗？你可以通过更多难以伪造的特质判断。”
　　他撇开耳边的金色发丝，弯腰低头，露出标志性的尖锐精灵耳，“要摸摸吗？这就是没有用魔法掩饰的、真正的精灵耳。”

　　肉色的耳朵尖上能看出血管的经络，薄薄的耳骨在光下显得透明而粉嫩。

　　你还是有些怀疑，却情不自禁地在他的邀请下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摸，“……像是精灵的耳朵。 ”
　　微热的，柔软而脆弱的耳软骨在你手下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虽然你之前从未抚摸过其他精灵的耳朵，但它的触感和形状都在此刻具象化。

　　圣吉列斯低着头无声窃笑。他没忍住轻抖翅膀，待感受到你快要抽手才正经地对着你解释，“精灵本应该没有翅膀，但大多精灵树曾经受到混沌的影响，诞生于第九精灵树的精灵也因此受到影响。”

　　理由成立。他看起来也不像在撒谎，态度真诚坦荡，并且和大多数精灵一样拥有控制植物的能力。
　　你问他，“你控制了那些花吗？”
　　“是我。”
　　圣吉列斯点点头，一只胆大的松鼠跳上他的肩头。
　　“你像精灵一样受动物的喜欢。”

　　一朵花绽放在圣吉列斯的手中，它被递到你的眼前。有只颜色璀璨的金粉色蝴蝶被吸引前来吸食花蜜，停驻在上。

　　“它不会飞走。”
　　轻柔的声音像是忧心惊扰贪吃的蝴蝶。

　　魂牵梦绕的精灵就这样出现在你的眼前吗？如果他是精灵，要邀请他成为你的伙伴吗？

　　你最终决定接过这朵花。
　　——那恰巧是你最喜欢的花。

　　……
　　你嚼着水果，将圣吉列斯送给你的花放进储物手环，看着他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一旁。
　　原本在这里的动物更多愿意靠近圣吉列斯，但仍有些胆大的动物靠在你的身边。你看着他忽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告诉他你的名字，顺道指着身边的石凳，邀请他坐下。

　　比身体动作更快的是他的翅膀。洁白的羽翼收拢后圣吉列斯就坐到隔一个空位的石凳上。

　　“石凳是不是有些矮？”
　　凳子或许是别的人类从前遗留在这儿的，高度对你来说正合适。他一个两米高左右的大精灵坐在这显得拘谨又无所适从。
　　圣吉列斯笑得却不拘谨，“坐在这也好，并不算难受。很多动物喜欢低一些的位置。”

　　你点点头，直接说出。
　　“圣吉列斯。”

　　他看着你，目光柔和。

　　“你我虽只是初见，但我想要了解你是否有冒险的想法。”
　　“如果可以，在你了解我的计划后，能否考虑成为我的同行之人？”
　　面对着一个强大而美丽的精灵，你身边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邀约之礼。

　　你只伸出手，等待他的回应。

　　“当然。”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稳稳握住你半伸的手掌。力道温和而稳固，没有试探和不愿，只是单纯的承接与联结。
　　你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期待。
　　圣吉列斯真切地愿意，甚至没有听你之后的准备。

　　但你还是说起自己的计划和理念，谈论着要在这里再待几天，接下来又准备要去何处。
　　你说自己不准备增加队伍的人数，只想要精灵和自己的搭配。如果圣吉列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再做打算。
　　……你说起更多更多，圣吉列斯一一点头。

　　于是你说，“我期待和精灵的冒险许久，也许是缘分让我们相遇。”
　　也许和那朵花一样巧合。

　　“我也觉得，”圣吉列斯说，“缘分恰好。”
　　他悄悄摩挲着指腹，感受着手中属于你的温度渐渐消失的过程。

　　……
　　圣吉列斯听你说了许多许多他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也以伙伴的身份与你一同探讨。那双眼睛仿佛总在等待着你说出更多更多。
　　当你问及和他有关的事，圣吉列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他说自己看起来确实不太像精灵，被你肯定他的气质时又笑着点头。
　　于是圣吉列斯向你展示宽大的翅膀，礼貌又带点羞怯地问你要不要收下他的一根羽毛，推荐你用于做羽毛笔。
　　他说起精灵树，又说到自己的翅膀，告诉你他确实是唯一一个拥有翅膀的精灵，但同一棵精灵树之后孕育的精灵也和他有很多相同点。
　　“……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你感慨，解释道自己无论是从过去漫长的记录中还是无数游记中都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精灵。就连圣吉列斯自己也说，族群中没有和他一样背身双翼的精灵。

　　“……”
　　圣吉列斯看着你赞叹般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红了。他掩饰性地勾起头发遮住耳朵，才回答你。

　　“嗯……”声音是转瞬即逝的黏糊呢喃，“我的同胞们也各有不同之处。”
　　害羞的精灵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慌张地引出本不打算在这时候说的故事，“当年混沌生物的影响也不止波及于此……”

　　于是他给你讲述一些或许只有精灵才知道的秘闻，纠结自己突然开始讲述这些从前的故事是否有卖弄资历、转折生硬的嫌疑。
　　但当察觉到你的期待后，他放松地决定继续讲故事。你喜欢听，于是他就爱讲多讲。

　　……
　　圣吉列斯和你利用这一天的时间进行休整和计划。
　　你打算先一步离开这里。他问你，翅膀刻意彰显存在感般地舒展，“要不要试试和我一起飞走？”
　　向下望去，飞泄的水流冲击广阔的水面。
　　“不了。”
　　你转身背对出口，笑问。
　　“要不要试试和我一起落到水面上？”
　　“好。”
　　圣吉列斯脱口而出，几乎未经过思考，“要施加魔法吗？”
　　摇头。
　　“比起这个，圣吉列斯你需要吗？”
　　“我也一样。跳下去后再用烘干魔法就好。”
　　“注意翅膀。”

　　“——”

　　风乍起。
　　是谁的声音？
　　他慢一步跃下岩壁，掉落的速度也更慢。洁白的翅膀阻断了激荡的水流，下意识眯眼，只觉遮天蔽日般的恍惚。
　　最外层的羽毛变得湿漉漉时，他才收拢羽翼，不然翅膀直接落在水面上也不太好吧，也许溅起的水花会很大?

　　水花激荡起一个又一个。

　　金发湿漉漉地粘湿在脸颊，水珠不情愿地从圣吉列斯的脸颊滑落。他见你游向岸边，扑腾扑腾翅膀下意识抖干水分，快速飞到岸边。
　　圣吉列斯还没有使用烘干魔法，你想到，“还好你已经穿上方便一些的衣服。”
　　不然本来的袍子应该会粘在身上吧。虽然现在的衣服湿透了，也算不上舒服。

　　“嗯。”

　　他烘干衣服和头发，撩起发丝梳理，露出后颈 。近乎及腰的金发束起高高的马尾，生着枝叶的藤蔓束紧当做发绳。
　　圣吉列斯转头，长发若绽放的金合欢随风摇曳。

　　“这样好些吗？”
　　“很合适。”
　　干练的着装显出圣吉列斯强壮而修长的身形，特制的服饰露出他未经装饰的翅膀。重新竖起的马尾显得整个精灵格外干练飒爽。
　　一切收拾完毕。
　　“走吧。”

　　……

　　走吧，远离森林。
　　飞翔一般地跃荡，动物悄悄注视着你们。
　　精灵在树顶之上飞翔，
　　始终指引着方向。

　　谁先落地？
　　群山在脚下重迭，
　　黑龙正看着烧穿云层的洞，
　　清点冒险者留下的金币。

　　一路人上的冒险者小队渐渐变多。走过接近三个月的路程，你和圣吉列斯终于快要到一个被冒险者们戏称为“吝啬鬼黑龙谷”的热门冒险点。

　　事实上这里的巨龙也确实很吝啬，不过他给这个地方起的名字很简单——有偿勇者体验峡谷。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冒险者们可以去挑战巨龙，当一当勇者的峡谷。毕竟谁小时候没幻想过当打败巨龙的勇者呢？冒险者们是否有打败巨龙的实力犹未可知，但这头黑龙确实没有辜负巨龙财迷的名声。

　　黑龙斯特朗要价高昂，从单纯的敷衍打斗，到认真一些、装作真被打败……服务内容不可谓不丰富。冒险者甚至还能和巨龙真正地对打，不过这项服务不仅要价高昂，让斯特朗收敛力量、以及后续可能的医疗费用和场地费都需要冒险者自行负担。
　　经济能力普普通通的你一路勉强攒够独自一人普通打斗的金币，没有多余的钱留给峡谷附近的美食饮品。

　　圣吉列斯对去什么冒险地点没有特别的偏好，他似乎更喜欢悠闲些的项目。
　　背身双翼的尖耳朵精灵实在引人注目，不少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于是你问他，“你要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不，我不是要和你一起去斯特朗那里吗？”
　　“原来你想和我双人组队吗？”
　　“你不愿意吗？”
　　他看起来有点忧郁，周围聚焦于你的视线明显变多。
　　你说当然没有，只是自己的钱不够双人组队。圣吉列斯闻言得逞般地露出笑容，“我有哦。”
　　“伙伴之间不用区分得太开吧，这次的费用请交给我。”
　　圣吉列斯说自己很想和你一起，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一起合作战斗呢，“我们应该选择最好的那个。”

　　你接过他递来的自调饮品，觉得这样也不错。圣吉列斯看起来就不像缺钱的样子，他甚至还在路上送了一个更高级好用储物手环给你。
　　只能说不愧是刻板印象里总能掏出神奇物品的妙妙精灵。

　　“——不愧是精灵！”

　　狂风肆虐。
　　黑龙喷出巨大的紫色焰柱。
　　你奔跑躲过，感叹中圣吉列斯已经抓住机会拉弓射箭。
　　经过附魔的箭头精准刺向斯特朗的后颈，黑龙咆哮着回身喷出烈焰。

　　沙土喧嚣。
　　风和沙，火和剑。

　　沸腾的鲜血和激动的心跳共鸣着拉出激昂的协奏曲。

　　“铿——！”

　　是刀？是剑？
　　——是战斧砍在背脊上的爆鸣。

　　你果断离开，感谢圣吉列斯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斯特朗还来不及处理你奔跑的脚步。
　　黑龙斯特朗被气炸了，大骂出声，“你们这个实力还来这儿干嘛！圣吉列斯你个死精灵更是不讲武德。”
　　圣吉列斯轻松躲开攻击，笑着又射出一箭。
　　“斯特朗，我们付钱了。”
　　“医疗费也包揽哦。”

　　哦，他们刚才已经交换名字了吗，你感慨，却不得不压榨极限更快一些。
　　巨龙不愧是龙，斯特朗本来还维持着面子，现在自觉颜面尽失，干脆把防御魔法都加上，压缩身形向你发起攻击。
　　你竭力扰乱斯特朗的注意，附魔的衣服和盾牌兢兢业业地工作。
　　可惜你不擅长防御魔法，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往右后方退去。但火焰还是波及你的头发和手臂，烧得手臂发痛发热，留下灼烧的痕迹。

　　你因疼痛下意识眯眼。

　　模糊的视野里天空中圣吉列斯的金发飞扬，正若烈日。
　　精灵隐在风沙中搭箭拉弓。
　　附魔阵令人心悸层层叠叠地展开。

　　他松手。

　　“——锵！”

　　雷霆乍惊，烈日灼烧。
　　斯特朗避无可避。
　　雷电和火焰炸开在龙的右肩，巨龙的咆哮仿若掀翻整座山谷。

　　“你！们！俩！怎！么！这！么！认！真！”

　　你懒得回应，不是斯特朗先急吗。圣吉列斯花费这么多金钱，斯特朗应该自己先学会稳定情绪认真比斗。

　　但圣吉列斯回应斯特朗。
　　“痛吗？”
　　“别生气。”
　　“这只是项目中的我们应该体验一部分。”
　　“至少你可以收到更多的医疗费不是吗？”

　　他又一箭射出。
　　碎石飞裂，天崩地裂。
　　你踏着坠落的碎石跃起。流血的双手紧握战斧，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将心跳、呼吸、沸腾的热血都砍在巨龙的血肉。

　　巨龙瘫倒在地，精灵收弓走过。
　　“医疗费要加倍了，”他温声提醒，“你该开心些。”

　　斯特朗虽然看着很惨，但你们之间签下过誓约，实际上他没有受特别重的伤。
　　……嗯，应该？至少可以比较快治好，至少除了圣吉列斯叠了太多附魔的那一箭也没有造成太大的魔法伤害，至少应该可能不算特别痛。
　　斯特朗骂骂咧咧地表示早知道就不接这单。巨龙最初可能以为你们单纯钱多人菜瘾大。
　　你礼貌道谢，表示谢谢斯特朗让你体验打龙的热血。斯特朗无语地喊牧师来治疗自己，“快走快走！你们这对邪恶同伙就别留在这了。”

　　至于你的伤？你的伤已经被圣吉列斯治好，他简直是全能伙伴！

　　“治疗斯特朗的牧师还没来。”圣吉列斯担忧地看着你，血红的眼睛残留着未消的怒火。
　　“我会一些治疗魔法，能让我先治疗你吗？”
　　龙焰造成的伤害并非你能治疗的范围，你惊讶于圣吉列斯的全能范围涉及之广，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掌心。
　　“当然可以。”

　　青绿色的光芒从手心传至被烈火灼烧的手臂，并不疼痛，但细微又频繁的痒意让你不禁收手。

　　你的手却被抓紧。

　　他低垂着眼。高低的台阶抹除身高的差距，让你看不清他的晦暗不明的眼神。
　　“稍等，再等等……马上就好。”
　　语气中带着愠怒，说起话来像是生气时的碎碎念。
　　“……应该给那只龙多来几箭的。”
　　“再来几箭医疗费可不止翻倍。”

　　“那只龙过火了。”不像是对着你说，圣吉列斯冷漠道。

　　随后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擦去你手臂上的血迹，不知为何没用魔法。
　　红色的眼睛再看着你时无比暗沉，他看着很不开心。

　　“圣吉列斯，我一个人来的话只会受更重的伤。”
　　“你想彻底赢过斯特朗。”
　　“不一定，但是我一定得付出更多才能赢。”
　　“我知道。”所以他同你一起。
　　虽然这是冒险者的常态，但圣吉列斯不愿看你受伤，

　　他发尾上的小花小草都焉了。
　　“圣吉列斯。”
　　“……我在？”
　　“你的头发炸开了。”
　　紫焰或许未伤及他的身体，却把头发弄得蓬松得像朵毛绒绒的蒲公英。
　　“需要我帮你梳理吗？”
　　严肃烦躁的神情变得放松，他的眉眼重新变得温和，“好。”

　　于是他坐在台阶下。你坐在台阶上。
　　轻盈的风吹拂，手指灵活地分开一缕又一缕发丝。
　　“你的长发编起来很漂亮。”
　　“我一般都由它随意披着。”
　　“自己弄起来确实不方便。圣吉列斯，你能拿出几朵花来吗？”
　　他顺手递来的几朵小花被你编进一条条细小的辫子里。你思索着发型，还是留下高高的马尾。
　　“怎么样？”
　　“……喜欢。”
　　他看起来很开心。

　　雀跃的小花朵在风中摆动，泛起涟漪。

　　你们还要在这里休息一天，圣吉列斯把你强行塞进这里最好的旅馆，全部点的都是你喜欢的。
　　你实在是吃不完，和他聊起精灵的饮食。
　　“都可以吃。”他回答，“精灵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一般来说更喜欢吃素食，爱吃水果。”
　　“那你呢？”
　　“我也一样，只是一般会避开生肉。”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一点柴火？魔法火焰烤出来的肉不好吃。”
　　“之后去海上的时候也可多准备些。”你想到以后。
　　餐馆里暖黄的光照在他的眼里，声音缓和而悠闲，“嗯。明天走的时候我们去采购吧。”

　　……
　　夜晚，风止鸟息。
　　你已睡去。

　　圣吉列斯拿着剑找到斯特朗，赤红的眼眸和璀璨的金发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斯特朗睁开半掩的眼眸，问他，“有什么坏事找我？”
　　圣吉列斯扔下钱袋，巨龙对金钱的鉴定能力发作。
　　“给我的？”
　　“算是。”圣吉列斯点头，“再来一场吧，这里的钱应该足够。”
　　巨龙开始纠结，看这数量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被暴打一顿，但是考虑到不菲的医疗费和资金……
　　“你用人形即可，其他一切照旧。”
　　斯特朗迅速接受，想着人形打起来可是方便又快捷啊。很快就能结束赚近乎双倍的钱，这精灵可真是个财神爷啊。
　　圣吉列斯也是这么想的，用剑打人形斯特朗可真是方便又快捷。

　　……
　　斯特朗表示把这两人通通加入黑名单！给再多钱也不打！

　　翌日清晨，你们出现在最近的集市里采购。
　　金发精灵格外擅长挑选和植物有关的，他在你挑选护甲时也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武器和护具的磨损从来都是旅程中必须考虑的东西。你选取一些性价比更高的，塞进他给你的储物手环。
　　圣吉列斯总是想带给你很多东西，他的钱包好像没有尽头。最终在你争取的拒绝下，你们买下了和老板砍价成功的买一赠一的新帐篷。
　　而旅行中吃饭呢，除了花钱在当地旅店里吃，最方便的烤肉一般是因地取材。但圣吉列斯还是买下很多具有不同果香味的木柴。
　　他表示不同的树木烤出来的肉香区别很大。你相信他的手艺。

　　水果、肉干、大米……采购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完全足够你们在没有任何物资补给的情况下生活一个月。
　　于是你和圣吉列斯收手，一同敲定休整几天后就去附近的幽萤沼泽探险。

　　幽萤沼泽是附近这一带有名的冒险景点，它足够大，也足够危险，吸引着冒险者的到来。
　　几天来你们同样遇见了不少冒险者。有人带着同伴的尸体离开，更多的人跃跃欲试地前进，在不同的岔路分开。
　　你和圣吉列斯评估过自己的实力。你们无需担心里面的生物，但也要做好准备，对一切抱有敬畏之心。
　　你们在夜晚接近入口，有同样刚抵达的冒险者团队在最外围过夜。

　　一个热情的白发半人马看见你们走来便挥手打招呼，“你们是要在夜晚进去吗？”
　　圣吉列斯只是浅笑回答，“是的。”

　　夜晚里的幽萤已经出现，幽萤沼泽正是因此而得名。
　　最外围的幽萤数量最多，对于危机四伏的内部而言幽萤围成的光圈像是残酷的沼泽对外来者的温柔，告诉他们这里便是出口和生路……但有时这也会成为陷阱。

　　“你们两个的实力一定很强吧！”黑发黑眼半人马的眼眸在黑夜里半点不起眼，声音却响亮。
　　“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颔首回应，“你们也是。”

　　换特制的装备时，半人马的同伴们从帐篷中走出，做饭的中年矮人看见你们也招呼道，“嗨！那个精灵和人类！要不要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不用了，谢谢。我们想要试着能不能碰到沼泽里的幽灵藤蔓，就不停留了。”你解释道。
　　矮人豪爽地挥手，“那你们先走，你伙伴这么亮眼一定不会迷路的！”
　　圣吉列斯笑道，“我和她当然不会迷路，也不会分开。”

　　幽萤沼泽上绝大多数土地都软塌内陷，只有少数可以落脚的地方，待行至深处更是难以前行。
　　你们提着萤光灯，以稳定的速度前行着。
　　一丛又一丛的幽萤被翅膀上散发的微光吸引，甚至开始围着他转圈圈。这些虫子具有食腐性，无法描述的肮脏和腥臭。

　　圣吉列斯的翅膀狂暴地挥动，平日里看起来柔软的羽毛在绿光的映衬下显现出金属冷冽的光芒。在他的一个转身和一个火焰魔法后，空中才落下无数碎屑。
　　绿色的光芒仍未消失。
　　你说，“给你的翅膀附加一个让光芒黯淡的魔法吧？”
　　“亮晶晶的精灵果然很受小动物喜欢。”
　　圣吉列斯叹气。
　　“这种时候还是不受欢迎比较好。”
　　不讨喜的小动物挥着翅膀飞开了。
　　……

　　由于要寻找幽灵藤蔓，你们探索得细致，前行的速度不快。一路上没有遇见很危险的生物，偶尔有沼泽水鬼和泥沼鱼阻拦前行，只需要简单用火烧解决。
　　而你们要寻找的幽灵藤蔓主体分为两支，一支是攀附着很多青苔的腐烂的树枝，另一只则是透明浑浊的泥土状的冤魂拟态，且各有特性。它们的活动范围很广，从外圈到内围都有可能出现。神出鬼没的踪迹和不俗的战力让幽灵藤蔓成为了幽萤沼泽最危险的生物。
　　今天一无所获，你们决定休息后再继续探索。

　　在沼泽这样的地貌上生活是个大问题。住宿上，现在还拥有可以依靠的树木，深处就只能靠一些悬浮道具行走休息；饮食上，这里的大多数生物都不能吃。
　　幽萤沼泽的鱼大多数长着腿，不可食用。唯一经过检验推荐食用的普通泥沼鱼被著书者标明有一股酸酸的土腥味，笔者写下，“我不推荐对饮食有一定追求的冒险者伙伴们食用”。
　　遗憾的是你和圣吉列斯都拥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尝试之后一致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吃存粮吧……

　　阴湿的土地里藏着知多少毒虫，白日里你们也点着篝火驱散冒出来的虫子，经常指着奇形怪状的生物分辨论证。
　　但这周你们也找到些颇有趣味、形态靓丽的小生物。
　　暗棕色的蝴蝶隐于深色的树木，它的翅膀光滑至极，偶尔沾上的些许泥土抖抖翅膀也就掉下来了；黑绿色小鸟的翅膀上有着绿色的圆眼纹路，晚上时可以吸引捕食飞虫；幽绿水蛛在浮萍间编织发光的网，每当有飞虫落网，整张网便轻轻震颤，亮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酸雨，空气中的气味变得酸腐而浓厚。
　　有许多隐匿的蝴蝶纷纷躲到提灯边沿，圣吉列斯轻笑，未惊扰它们。
　　这时比起魔法还是雨伞更好用些。你撑着伞，看见远处的沼泽出现了漩涡。

　　“那是幽灵藤蔓吗？”
　　你问圣吉列斯。
　　“隐约能感受到是植物，冤魂的气息也有一些。我不能确定。”
　　“我先去看看吗？”
　　“好。”
　　圣吉列斯率飞向漩涡的周围。

　　——就是这时，无数的幽萤出现。绿光围成扰乱视线的墙面，腥臭的味道让你下意识屏息。
　　你取出武器，火焰附魔在鞭子上毫不留情地烧毁巨量的幽萤虫，点燃雨幕。

　　更加剧烈的火花炸开。
　　烈火在圣吉列斯的脚下绽放，红与黄交织着融化一切。

　　模糊的碎屑落下。

　　——但这不对。
　　你对准“圣吉列斯”。弯弓射箭圣水的光芒腐蚀了虚影，残留的绿光变得虚幻。
　　隐约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浑浊的虚影狂魔乱舞地四处乱打。
　　绿光在融化中扭曲消失。

　　于此同时。
　　真正的圣吉列斯出现。
　　他手中的剑染上漆黑的沼泽和绿色的液体。被斩断的藤蔓四分五裂地散落。
　　“用剑砍的吗？”你问。
　　“用剑好一些。这株幽灵藤蔓的抗性和弱点都是火。”
　　“可惜没能将它们两个合在一起。”

　　“幽灵藤蔓要开始啃我们两个了？”他调笑着安慰，洗去剑上残留的痕迹，“那要找下一株吗？我们可以骗骗它，让它误以为能一次性啃两个人。”
　　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内围外遇见一株自然已是好运。
　　“接下来就随缘吧。”

　　在预期的时期内遇到了幽灵藤蔓，之后你们加快脚步，迅速地走向内层。
　　到了这个位置，已经无法走在地面上，错认的坚硬土地只是新的陷阱。
　　这时冒险者只能靠飞行器具和魔法前行。但冒险者指南里不推荐飞翔太久，主要是因为上层更显眼，有更多危险的生物会盯上飞行的冒险者。

　　你们没有这个担忧。
　　但漂浮魔法对你的魔力消耗有些大，远处又有伺机而动的巨大枯骨鸟。
　　圣吉列斯见状伸手，“我们一起飞过这片区域吧？”
　　考虑魔力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你还是伸出手。

　　他的手指先碰到你的指节——很轻，像蜻蜓点水泛起的涟漪。不同大小的掌心缓缓贴合，宽大的手掌将你的手完全包裹。你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掌心的纹路、因执剑拉弓而生出的薄而硬的茧。
　　“失礼了。”圣吉列斯低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你的腰侧。
　　虚拢着的手甚至没碰到你的衣物，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撑圈。你感到自己变轻了，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

　　随后翅膀展开，声音不同于以往摩挲的沙沙声，而是充满力量的、宛若利刃出鞘般的振响。

　　视野扩展上升。

　　起初速度很慢，你能看见沼泽表面咕噜一下突然冒泡。那些伺机而动的枯骨鸟在更低处盘旋，浑浊的眼珠仰望着，没有靠近。

　　飞翔的姿态迫使你们靠得更近。你的侧脸几乎贴上他的胸膛，也能听到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金发偶尔扫过你的脸颊，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奇怪，在阴郁酸腐的沼泽深处，他身上却始终带着那股属于清晨森林的清新气味。

　　“不舒服就告诉我。”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摇摇头，发丝蹭到他下巴。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最初的僵硬逐渐融化。你原本悬空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而他虚扶在你腰侧的手也稍稍收拢了些，构成一个更踏实的支撑。
　　你们调整到最适合共同战斗的姿态。
　　当第一只枯骨鸟终于按捺不住冲上来时，你们几乎同时动了。
　　你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弓箭已然在手。他在你松手的瞬间便理解了意图，一个侧旋搂紧给你营造最佳的攻击角度。
　　箭矢射出，火焰法术顺着攻击轨迹燃烧。
　　枯骨鸟在双重攻击下燃烧着坠落。

　　无数只鸟振翅。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确认。
　　只有火与箭的咆哮。

　　在翅膀承载的这片狭小空间里，战斗确认彼此的信赖，敌人的陨落印证配合的完美。
　　沼泽的阴霾被甩在身后，前方逐渐出现坚实土地的轮廓。
　　落地时他的翅膀先向下猛压缓冲，气流掀起你的衣摆。你的脚触到地面，他的手从你腰侧移开——很稳，没有一点踉跄。

　　但那只牵着你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着你们依然交握的手，似乎也才注意到这一点。然后非常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

　　掌心残留的温度迅速被风带走。

　　“合作愉快，伙伴。”他说。声音里带着飞行后的轻微喘息，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笑意，也许是留恋。
　　你虚握似乎还留有余温的手，看向前方。
　　“嗯。”
　　“继续前进吧。”

　　但当你们真正地走到幽萤沼泽外围的尽头，心情却并不轻松。
　　有属于冒险者的血迹遍布沼泽地面，贪婪的腐食性蝴蝶停留在沼泽面上畅饮鲜血。
　　“不只是人类的血液，半人马、矮人……构成和我们之前遇见的那只队伍如出一辙。”
　　圣吉列斯做出推断。
　　更多的信息已经显露。你知道这个六人小团队凶多吉少，他们足够幸运地走到了外围，但……
　　“他们遇到了幽灵藤蔓，并且没有余力抵抗。”
　　生死对冒险者来说自乃常事。但你和圣吉列斯遇见过他们，也选择加快速度。

　　半人马奄奄一息地倒在不远处的岩地。他的抱怀里是一具人类伙伴的尸体——也只有一具。
　　他已经昏迷了许久。圣吉列斯对他进行了治疗，待到天明才见他醒来。

　　“……”
　　半人马哽咽难言。
　　他叫米尔恩，本就受伤后的团队又遇见了幽灵藤蔓……
　　“只有我了吗……”
　　米尔恩说起他那个爱做饭的矮人伙伴本来和他还有另一个人被分割在一起，但矮人老大护着他们，他们……他们……米尔恩泣不成声，再张口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你们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时，米尔恩感激道，“你们已经帮助我很多了。”
　　米尔恩似乎想笑，但笑比哭更难。他最终坚定自己还有余力安葬队友的尸体，请求你们的帮助，恳请知晓你们的计划，与你们暂时同行一路。
　　圣吉列斯回复他，“我们要绕路从冰雪抵达帕萨尔高原参加冒险者篝火。”
　　“……是那里啊。”他留有怀念，“我也打算去那附近的工会委托。”
　　你们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更远的地方委托，只是和米尔恩说明好计划中的路线，划定好行程中的事项。

　　……
　　米尔恩带着伙伴的尸体来到了最近的土地。你帮忙搭建，圣吉列斯在岩石中留下种子和绽放的花朵，米尔恩则收集点燃了柴火。

　　火焰同正午的烈阳一齐熊熊燃烧，驱散沼泽残留的阴冷和黑暗。

　　半人马浑厚的声音吟唱着安魂的歌谣。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和愈发激烈的歌曲伴着攀至顶点的太阳赞颂冒险者们的友谊和英勇。

　　风沙吹过。
　　留下的种子或许会在来年绽放。

　　……
　　那是你们第一次亲手参与冒险者的安葬。
　　……

　　米尔恩和你们到达分歧点就挥手告别了。他的毛发不复初见时的蓬松油润，却也不再如那日枯燥蜷缩。
　　起初米尔恩总是主动找很多事情做，相处起来一点也不自然。但你眼睁睁见着圣吉列斯散发魅力，随意地说着各种话题就拉近了距离。
　　喔！圣吉列斯简直金光闪闪的。
　　米尔恩感慨。

　　你也感慨。
　　圣吉列斯听见你的感慨，认真回答，“嗯……那是因为我有很多的‘弟弟妹妹’啦。”
　　你思索，“你看起来就是很受族人喜欢的类型。”
　　“偶尔也会造成幸福的烦恼呢。”圣吉列斯更想问他受你喜欢吗。
　　这才是他唯一的烦恼。

　　值得庆幸，圣吉列斯至少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翅膀在雪原里很得你喜欢。

　　……
　　雪色天寂寥。风刮刀。
　　一夜大雪后，雪没过大腿，没过腰间，没过圣吉列斯的发尾，让它沾满了白雪。
　　风雪袭来时圣吉列斯收着翅膀。可再怎么样那么大的翅膀也搁在那儿，层层叠叠的羽毛又是天然的保暖层。
　　你走在他身后总会更暖和些。

　　“这时候翅膀确实能保暖。”
　　“嗯……精灵的族地是不是都是四季如春的？”
　　他摇头，也抖落翅膀上的雪，“不同精灵树的位置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
　　“第九精灵树处在的地方其实很热。但羽毛能防风隔热，冬天和夏天温度都很合适。”
　　“——你要摸摸吗?”
　　圣吉列斯的翅膀舒展，与你的手只有一点距离。你几乎能感受到那毛茸茸的、有些痒的触感。

　　……这样是否有些过于亲昵？

　　圣吉列斯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他的声音分明带着撒娇的意味，“雪化在最外层的羽毛还是有些冷。最可靠的——伙伴可以顺便帮我擦干吗？”
　　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让他用魔法烘干？这样的交互能增进队友关系吗？

　　……不管怎样。
　　你伸出手。

　　湿漉漉的外层羽毛在你手中颤抖。
　　沿着翅膀的弧线，用干燥的绒布缓慢地擦过每一片显露在外的羽毛，直到末尾按住、吸水。羽毛上附着的雪水大多都被拂去。
　　精灵安静地低着头，像顺毛摸到舒服处的猫儿一样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里。”圣吉列斯忽然侧了侧身，将一处靠近背脊的翅弯送到你手边，“雪水积在这儿了。”

　　你依言探去，指尖陷入更深、更密的绒羽层。这里的羽毛细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皮肤温热的湿意。
　　每一片羽片都被妥帖地理顺。偶尔你碰到绒毛遮掩下的肌肉，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韵律和温度顺着指节传到你的手心。
　　动作越发熟练细致，被摸到逆毛，身体也微微颤抖。

　　……

　　……多温柔呀，温柔到圣吉列斯想就这样在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靠在你身上沉沉睡去。
　　……多浪漫呀，浪漫到圣吉列斯想起鸟类伴侣也经常会彼此理羽，他多想像一只鸟儿一样舞动翅膀追求你。
　　……多不舍呀，多不舍呀，多想继续……

　　“谢谢你。”精灵的声音留恋地擦过你的耳畔，“……伙伴。

　　空气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羽毛的沙沙声和火堆燃烧时细碎的噼啪。篝火温暖，帐篷阻拦了簌簌的风雪。
　　……睡吧，你和他。

　　没有风雪的路总归更好走一些，第二日你们照常启程。
　　在不太急着赶路的情况下，你和圣吉列斯都不常使用各种魔法，更愿意换上特制保暖的衣服。
　　不过也没什么冒险者能有支撑走过帕萨尔雪原地带的魔力储存量，大多数冒险者也还是和你们一样备好装备。

　　他换上了一身以黑、金色为主的衣服，毛绒绒的衣领包围着下颌，却不显得臃肿。
　　你们的衣服是配套的，款式格外相似。有伙伴的好处就在这时彰显了——买两件衣服，算下来可比单买划算得多。
　　装备自然少不了一顶帽子，这时圣吉列斯再梳着高高的马尾就不太方便了。你帮他编好盘发，发尾盘旋卷曲。

　　护目镜也适用于雪原，但你们第一次喝热水时都忘记取下它。白蒙蒙的热气遮掩视线，你和他面对面都看不清彼此。
　　模糊间有什么猛然凑近，手指在镜片上比划着留下五角星的图案。圣吉列斯的声音从围巾间笑着溢出，“现在能看清楚吗？”

　　“能——”
　　他是被你框定的星星。
　　“现在更能了。”
　　你留下一对小翅膀在他的眼里。

　　……
　　寂寥的雪地里适合聊天吗？没有北风呼啸时当然适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到炙热的沙漠和无边的火焰，说到远方的草原和噼啪作响的篝火，说到无边的浪涛和昏黄的落日。
　　你们也聊起怎么玩。距离帕萨尔篝会还有两个月，你们完全能够边走、边玩、边钓鱼、边滑雪。
　　于是走到冰封的湖面时，你们一拍即合，
　　——来滑冰吧！

　　湖面光滑如镜，倒映出高原湛蓝的天空。

　　没有冰鞋就拿出贴纸的武器改造，质感粗糙就用磨刀石再磨磨，在冰面上留下无数划痕也无妨，恰好划出各式的图案。
　　圣吉列斯平时的平衡性很好，但你严重怀疑他最初是在靠翅膀滑冰。

　　那最初的几步确实依赖翅膀。宽大的羽翼在他身侧像企鹅的鳍一样小幅度地扑扇着，维持着有点滑稽的平衡。
　　他很快适应，步履变得轻松自在，但……他当然察觉了你的视线。
　　“这不算作弊，”圣吉列斯严肃声明，脸颊不知是冻着了还是窘着了，“翅膀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以用来滑冰。”
　　你笑着滑开，在冰面迅疾地留下一道弧线。
　　他试图跟上你，速度越来越快。那双翅膀也忍不住在风中舒展，在靠近你时轻轻在你背后推一下。

　　你们在冰面上追逐、画圈，随意留下的划痕交织成一片凌乱却快乐的涂鸦，最后并排躺在冰湖中央，望着天空呵出团团白气。
　　“下次——”圣吉列斯侧过脸，眼睛亮晶晶的，“试试我带着你飞掠过湖面？比滑冰快。”
　　“那还叫滑冰吗？”
　　“叫‘飞冰’。”他笑起来。
　　你柔声道，“下次通过一些地方的时候。”
　　圣吉列斯眨眨眼，“好。”

　　“我们现在挖个洞钓鱼吧。”
　　凿好两个洞，你和圣吉列斯拿着鱼竿钓鱼。运气不错，不久就钓到好几条鱼。

　　火堆在冰湖岸边燃起，终于驱散指尖的寒意。

　　圣吉列斯手法娴熟地处理着鲜鱼。削尖的果木串起鱼肉，架在火焰上方恰到好处的位置。
　　油脂开始滋滋作响，逐渐变得金黄。他拿出早已备好的香草和调味，撒在本就焦脆油香的鱼皮上。
　　鱼的香气变得更有层次：先嗅到香草被热气激发的清新，最后是鱼肉本身鲜甜的蒸汽，混合着果木柴燃烧时淡淡的甜意。

　　周围是雪原无边的寂静，身边是柴火的噼啪、油脂的啪啵，以及风掠过冰面的细微呜咽。
　　火光将他专注的侧脸染成暖金色，连睫毛上都跳动着橙红的光点。

　　鱼烤好了，他递给你最金黄饱满的那一串。
　　“小心烫。”
　　你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油而不腻的鱼肉混合着香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
　　“好吃！你的手艺一直很好。”
　　圣吉列斯笑了笑，也低头吃自己的那一份。

　　雪原很冷。但此刻火很暖，鱼更香。

　　……

　　前行。
　　风声逐渐变大，却没有变得更猛烈。
　　雪原上有成群的雪灵随意蹦跳着靠近。
　　那并非是故事里冰雪幻化的美人，只是由一团一团雪凑成的小精灵，心智单纯，算不上智慧生物。
　　风和雪对雪灵没有任何影响，它们无忧无虑。
　　而当它们听见你们的声音、遇见你们时，寂静而苍茫的雪原里出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圣吉列斯！”“圣吉列斯！”
　　“伙伴！”“伙伴！”
　　“前面是什么？”“前面是什么！”

　　圣吉列斯笑笑，“它们在模仿我们。”
　　雪灵也笑。

　　“呵呵！呵呵！”
　　“它们在模仿我们——”
　　“它们在模仿我们——”

　　于是你们使用隔音的魔法，圣吉列斯知道这种雪灵。它们惯爱模仿各种声音，尤其偏爱人声。
　　它们有时像每一朵雪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冒险者身边掠过，有时候就蹦蹦跳跳着重复模仿自己喜欢的声音。
　　雪灵偶尔也会模仿风雪的声音。当突然听到风雪声变大时，冒险者就该怀疑是不是有雪灵快要蹦到自己的身边。

　　“这是冰山的危险之处。”
　　“但……也很有趣不是吗？”
　　圣吉列斯邀请你和他一起给雪精灵们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
　　或许在这之后，某些冒险者们穿越这片雪原时就能听见诡异的男女声混杂的歌谣……还有最后才能听见的——精灵戏谑的留言。

　　……

　　待到你们走出雪原，在起伏连绵的山峦间行走，已经能够看见许多同你们一样的冒险者陆陆续续地往帕萨尔高原的聚集地走去。
　　密集的建筑群默契地分布在西侧。
　　而越靠近目的地就越热闹，零零散散的居所像是草原里生出的巨大蘑菇群。
　　五颜六色的蘑菇遍布在固定的安置点。偶尔也有形状特殊的住所：矮人低低矮矮的小房子、人鱼自带水池的住所、鸟族旱地拔葱的木屋……
　　距离篝火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天，剩下的位置算不上好，你们便随意找个合适的位置安顿。

　　翌日。
　　圣吉列斯走在街头。他买了些当地特有的植物种子装扮住处，也顺手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之类的。
　　之后做个红酒炖牛肉吧，他思索着，余光里瞥到角落的一个黑漆漆。

　　顺手扔一个浆果。
　　那团黑漆漆晃了晃，消失了。

　　圣吉列斯慢悠悠地走到聚集点。你买完东西找到他，他递给你几颗帕萨尔高原独有的白色浆果。
　　“这个浆果味道有点特殊，不算可口。”
　　果子微酸，竟然还带一丝奇特的咸涩。
　　“确实很特殊。”
　　圣吉列斯又拿出几颗，“听当地人说用白蒲果腌肉很快就能入味，我买了些准备试试。”
　　“肉会变酸吗？”
　　他摇头，“反而会有些甜。”
　　“之后试试用这个腌肉？”
　　“希望它不会掩盖其他香料的滋味。”
　　“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了一个饭馆好像有这个果子腌制的菜。要去试试吗？”你回忆。
　　……

　　檐角风铃清脆作响。

　　圣吉列斯和你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街景一览无余。路上人群愈发稠密，饭馆里也近乎座无虚席，喧闹的声音混着食物暖烘烘的香气升腾。

　　你正在窗台边为杯中添加饮料，一道身影忽地从窗口轻盈落在你身旁——是位女性羽族。她身材娇小精干，黑白渐变的短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墨黑色的耳羽。

　　“嗨，朋友！打扰一下。”她的嗓音清亮，带着雀鸟般的欢快节奏，“我叫格雷西·格林，是只伯劳。羽族——刚才在对面就注意到你们啦！”
　　她说话时耳羽随着情绪轻快地抖动，分明是不请自来的搭话，却让人生不出反感。

　　“我们？”你放下杯子，“我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怎么会！”
　　格雷西的耳羽猛地一振，“你们超特别！一个看着就像闪闪发光，另一个……”她凑近些，“看起来就很有意思的人类。这种两人组合在帕萨尔可不常见！”
　　她的眼睛里闪着纯粹的好奇，“所以我来满足一下好奇心——你身边那位伙伴，也是我们羽族的吗？他这对翅膀的大小也太惊人了！而且……”
　　格雷西压低声音，像在商讨什么大机密，“他居然没有耳羽！是用了什么高阶伪装魔法或者是秘方吗？”

　　你摇摇头，“他是精灵，是有翅膀的精灵。耳朵天生就是那样，没有什么秘方。”
　　“欸——这样啊。”格雷西的耳羽瞬间耷拉下来一点，但很快又精神地竖起。她爽快地耸耸肩，朝圣吉列斯的方向挥了挥手，“好吧！那替我向那位特别的精灵先生问好！祝你们在帕萨尔高原玩得开心！”
　　说完，她便像来时一样干脆利落地翻身跃出窗口，回到对面的店铺。

　　圣吉列斯听了你这短暂的交谈经历。
　　“也许有很多人不把我当做精灵？”
　　发问的语气带着笑意的钩子。
　　你摇头，“我反而觉得只要他们看见你就会觉得你是精灵。”
　　“是因为耳朵吗？”
　　手中的饮料被吸管转起一阵又一阵小小的漩涡。
　　“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大概是容貌和气质。”
　　“当初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一见我便觉得我是精灵？”
　　你点头，“那样场景下的你，不管怎么想都该是精灵。”
　　“毕竟这世界也没规定精灵必须没有翅膀？”
　　面对面的位置能够轻而易举看清对面人的动作。
　　圣吉列斯肯定你，“是。”
　　……
　　用完餐。桌面上留下剩余的食物和饮料，纸吸管被摩挲得微微扭曲。

　　刚回住所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圣吉列斯借着雨势撒下新买的当地的种子。围绕着生长的花朵中又多了许多形态各异的白色和黄色的花朵。
　　晶莹的露珠划过，有白色花瓣变得透明。
　　“下雨的时候帕萨尔山荷花的白色花瓣会变得透明，等到花瓣上的水分挥发后，它又会重新变成白色。”圣吉列斯说。
　　“有些像冰晶……它的花语是什么？”你问圣吉列斯。

　　……花语，花语……它被定义下总是因为智慧生物们的色彩与情感联想、神话传说、历史典故、语言的谐音、吉祥寓意……无非是这些说烂说尽的缘由，就连花的形态与习性也被解读者用来情感宣泄。
　　帕萨尔山荷花哪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意义，而有点忧郁的精灵觉得你也不知道。

　　“亲情、赤诚之心、纯洁无瑕的爱……大概是这些。”圣吉列斯回答，“大都从它的特性衍生出。”
　　“也许还可以是一个只能在下雨时看清真相的神奇侦探？”
　　“这样的寓意怎么样？”
　　你比划着手中透明的画瓣，透过花瓣看着模糊的圣吉列斯。
　　“——那是超厉害的小花侦探！”
　　像夸奖小朋友一样的语气。如果真有小孩在场，恐怕要被圣吉列斯哄得叉腰称王了。
　　你这样吐槽着，意料之外第二天真的遇见了小孩。

　　米尔恩来拜访你们，他遵循着与你们相遇时约定的印记找到你们。
　　白色半人马的身上坐着一个矮人族的小孩儿，米尔恩歉疚地说，“这孩子缠着我不肯和其他叔叔阿姨待在一起，半天也掰不开，只好带着她来见你们。”
　　你们曾约定在帕萨尔高原见一面，一起吃个饭，时间定在篝火晚会开始前的第二天。
　　米尔恩和你们，还有那个叫维兰的矮人小女孩在一起吃红酒炖牛肉，还有半人马带来的清脆爽口的蔬菜和咕嘟咕嘟冒泡的羊肉汤。为了防止饭菜变冷，米尔恩带上一个小小的用来热饭的火炉。他说这是维兰打造的，要求他一定要带过来，必须拿出来用。

　　维兰听见米尔恩的话，骄傲地表示自己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矮人铁匠。
　　“老爸给我起的名字和矮人最伟大的铁匠名字之一样。我以后也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铁匠的，比老妈还要厉害！”
　　维兰在被你们夸奖作品的实用性和便携性后，更加叉腰骄傲，“我努力的方向就是这个，你们将来一定会用到我设计的东西。”

　　维兰被你们，尤其被圣吉列斯夸得心花怒放，连连称赞，“你可真是个好精灵老大！姐姐也是超好的人类！”
　　她盯着米尔恩，“那些叔叔阿姨包括米尔恩哥要多学习们的爽快。”
　　圣吉列斯接过，问她，“维兰铸造大师为什么叫我老大呢？”
　　“因为你做饭很好吃。”米尔恩解释道。
　　维兰给予米尔恩赞许的眼神，“做饭厉害的人很厉害，所以是老大咯。”
　　“我和米尔恩哥都是这样称呼做饭厉害的人的！他还是跟我学的呢！”
　　“这个不重要——你们一定要用我留下的东西呀！”

　　米尔恩带着风风火火的维兰离开了。

　　小维兰给你们留下一个巨大的木盒子，里面大多是一些零碎的实用铁具，最特别的是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盒子里放着两个雕着精美单边翅膀的银制项链，两条的羽翼左右相对，恰好能拼合成一双完整的翅膀。还附有两片备用的小羽翼，看起来也可以装在单边的翅膀上。
　　项链下有一张写着稚嫩通用语的信纸。

　　【
　　给精灵和人类老大：
　　谢谢你们！米尔恩叔叔及时找到委托而且成功了，我和老妈都特别感谢你们。备用的小翅膀是我老妈打造的，是不是特别精致？她可比我厉害多了。不过链子是我弄的。相信我！戴着肯定舒服。
　　你们是不是以为项链是银制的？这其实是用秘银打造的，不然我一定要亲手打造备用的小翅膀，可惜我技术现在还不行，但还是能把链子弄好。
　　矮人的文化里秘银寓意着幸运和赐福。祝你们的冒险生活永远丰富！一路顺风！
　　—— 维兰】

　　你和圣吉列斯都戴上这份礼物——栩栩如生的羽翼坠饰在自由的草原风中轻轻晃动。

　　经过核验买票，终于到了篝火晚会的时间。
　　这个时间还有冒险者们匆忙赶来，他们被已经准备好的冒险者塞了一串又一串烤肉、一瓶又一瓶果汁饮料。有些人甚至直接带上自己的那一份肉菜打算和其他的小团队一起度过今晚的篝火晚会，明日再请回去。
　　圣吉列斯和你自然准备充分，装饰好烤位、榨好果汁、调好几款饮品，便开始享受烤肉生活。

　　狂野的风将香气扰乱，一股又一股味道飘到各个烤肉摊的位置，大胆开朗一点的家伙在烤肉还没烤好的时候就跟人家预定，商量好互相交换。
　　草原的位置又实在太广阔，有些个羽族扑腾着翅膀低空飞过，遍览美味，挨个道谢蹭吃蹭喝，倒是不怕被香气迷得晕倒；游在湖里的人鱼笑着唱出动听的歌谣，问听歌的观众要吃新鲜的鱼生吗；叫卖的小贩带着各种特色木头，卖着削好的木签和炭火……
　　你看见远处疑似深海种族的冒险者伸出无数章鱼腕足飞快地翻烤着肉串，排队交换领肉的人几乎冒出星星眼五体投地。
　　爆火的烧烤摊们附近的位置近乎被围满，烤肉做菜的厨神们四只手都不够用，只能连连让幸灾乐祸的队友叫停，快点设置一个隔绝香味的魔法，再挂上表示歇息的白花串，不然真要忙晕啦！

　　你们的摊位同样很受欢迎。

　　他熟练地翻动铁网，火舌掠过鱼皮，发出细密的滋啦声。表皮逐渐蜷缩，泛起一层诱人的金棕色脆壳，边缘处渗出晶亮的鱼油。再刷上混杂着香草碎的蜂蜜，甜香和焦香混合，冰湖里钓来的鱼肉内层乳白外表焦黄。
　　一旁的兽肉则是另一种滋味。大块的肉串在木签上，高温之下肉粒的边缘微焦，内里脆嫩多汁。滴下的油脂与特制的果木进一步激发出别样的香味，再把一部分按你和他喜好撒上香料，香味变得更加勾人。

　　香味儿飘啊飘，飘到周围人的心坎儿上。

　　大馋鬼们闻风而动，聚到你们摊前，纷纷拿出自己烤的肉或者拿手菜互换，没手艺的拿出点东西，主要讲究“分享”二字。
　　鱼的数量有限，后面排队的听到先尝者的惊叹赞赏，不禁羡慕不已。
　　一旁吃到烤鱼的格雷西乐开了花，“还好我早就盯上了你们！当初见到你们两个就觉得你们的烤肉肯定很好吃。”
　　格雷西排在第四，自然吃到了鱼。她带来了烤鸡串和莓果，“这些都是一个不错的农庄产的，很香哦！”
　　你吃下一串脆嫩油香的鸡肉，便把新的烤肉串递给下一个眼巴巴的大馋鬼。

　　圣吉列斯在一旁烤肉，他起初还穿着外套，不紧不慢地翻动着肉串。可火越烧越旺，人也越聚越多。他只得解开袖扣，将宽大的袖子一层层挽到肘弯之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臂上的筋骨和血管的脉络随着动作微微显现。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索性全数向后捋去，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容没有发丝的遮掩，反更显出几分直白而专注的侵略性，火光映衬下专注的红瞳亮得惊人。
　　你递给圣吉列斯他喜欢的食物，示意他弯腰靠近些。他闻言自然靠得更近，你用凉水浸透的毛巾擦去额头的薄汗，又将另一张敷在他脸上。
　　圣吉列斯单手捂着毛巾，笑得舒朗又明艳，眼角笑是天上的弯月。

　　“很开心吗？”
　　精灵的脸颊恰似在火光和热意下泛红。
　　“很开心，也很幸福。”
　　想让未来永远如此时。

　　……

　　招呼后面的人群，挂上休息的花串，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
　　热闹从人群耸动到疏和平朗的相处。
　　圣吉列斯和你坐在小凳上，头顶是登记人早就提醒安置的遮雨伞，桌上是剩余的菜肉，耳畔是旷野的微风，眼前是广阔无垠的草原以及无数蘑菇下的人。
　　他们身边伙伴很多，极少有独行侠，像你们这样一人一精灵的组合更是没有。

　　“如果身边没有伙伴，你还会来到这里吗？”
　　夜风牵连着雨丝吹动圣吉列斯柔顺的金发。

　　“会。”
　　帕萨尔高原本就是你计划中的必经之地，无论路上有没有遇到合适的搭档，你都会来到这，但……
　　“如果没有遇见你，这趟旅途不会如此丰富多彩。”
　　你笑得满足而真切。
　　孩童时期的愿望已经完成，这个惯会哄小孩的精灵已经是你理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你同时遇见了其他精灵呢?”
　　他似乎斟酌着什么，显而易见的忧思染上眼眸。

　　“我会和他们打招呼。”你回答他。
　　圣吉列斯看了一眼那个角落中独行的黑漆漆的精灵，他知道你顺着视线看去立刻就会会是空无一物。
　　他指向你看去的黑暗角落。
　　“那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个精灵。”
　　“你看起来不是很想看到我对他打挥手？”

　　……篝火在燃烧，漏网之鱼的雨滴浇不灭火焰。柴火燃烧的沙沙声音悄悄散发着存在感。
　　火焰映照在你的眼里。
　　呼唤着，说出你的名字吧。

　　“——是。”

　　回首过去，圣吉列斯发现自己不再能接受那些可能的、讨厌的、不再可能的……你和其他精灵在一起的结局。
　　他比其他更早了解你，更早知道你的名字。圣吉列斯的名字合该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就像篝火晚会参加名单里一样紧紧挨在一起。
　　不如说圣吉列斯自准备初见时，自看见你对着他笑的那一霎，自预言里窥得你的模样那一刻……他的命运和未来就该与你纠缠。

　　“我不想看见你和其他任何精灵或者任何其他种族一起旅行。”
　　圣吉列斯的手指缠绕着自己的金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扯着。他知道你只打算和一个伙伴——精灵伙伴，一起旅行。
　　这个忽然有些别扭的精灵似乎还有话没说尽。

　　但你知道，想起，看穿真相。
　　于是提起似乎毫不相关的话题，“当初在山洞内的相遇是偶然吗？”
　　精灵闪烁片刻的眼神告诉你。

　　当然不是。

　　那般梦幻的相遇、惊艳的繁华、如此巧合的花、格外异常的魔法瀑布……还有分明是精灵自己改造并居住一月以上的居所——怎么会没有一张高度合适的石凳。

　　“你是否在更早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名字，通晓我的愿望，了解我的喜好？”
　　你问他，果断地抓住他的手。
　　“甚至……预知我的未来？”你望进他的眼睛，“对吗，我拥有预知能力的精灵伙伴？”
　　那曾经在传说中出现的能力。

　　圣吉列斯被迫直视你的眼睛，蓦地失语。如果预言中出现这样的对话，他也许会竭力避免它的出现。……早些说？又或许在之后坦白？诱导？
　　但此刻，圣吉列斯贪婪地从被紧紧握住的手看到你微笑的唇角、你明亮的眼睛，心甘情愿地开口。

　　“对。”
　　停顿。
　　“——是我的精心设计让你我相遇，让我成为你的精灵伙伴。”

　　他的语气中留有歉疚。

　　“不必内疚。”
　　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犹豫 ，为什么要怀疑。
　　“精灵本就是我理想中的一部分。”

　　他已经让你们相遇，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也是。

　　“如果在你的预言里，我曾与其他精灵相遇，”你的声音坚定，“那么从最初的相遇开始，那不再是可能的未来。”

　　“……”
　　些许残余的郁闷早已被汹涌的欢喜与庆幸淹没。
　　你的精灵一点也不愧疚，丝毫不觉犹豫 ，半点也不怀疑。毕竟他从来都觉得未来就该是现在这样。
　　圣吉列斯此刻觉得没有预见这番对话是天赐的幸事——他多幸运、太故意、最得意。他的雨中侦探……你的笑容、你的相遇，以及你的一切。
　　你本就是他的理想。

　　指节间的束缚改为相握，精灵和人类都没有松手。
　　“我从来只有一个伙伴。”
　　“一个叫圣吉列斯的精灵伙伴。”

　　美丽的红色的宝石刻印在你的眼中，漫起湿润。
　　风也温柔，雨亦多情。
　　那层水雾最终没能从宝石上凝结滑落。

　　声音像温柔的风掠过你的耳畔。
　　“我多欢喜更早遇见你。”

　　……

　　冒险者伙伴必须是精灵。

　　但现在，你可以肯定说——

　　“我的伙伴必须是圣吉列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