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言起 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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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流言起
流言这东西，从来不知道是从哪儿开始的。
可能是课间有人多看了一眼，可能是放学有人同路了一段，也可能是谁在群里发了一句“你觉不觉得他俩有点奇怪”。
总之，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后，江敛去接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平时那种看一眼就移开的视线。是那种——盯着看，然后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然后又盯着看的视线。
江敛面不改色地接完水，往回走。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就那个，年级第一。”
“跟谁？”
“三班的，就开学典礼被罚站那个。”
“他俩怎么了？”
“听说天天一起吃饭，还坐同桌。”
“卧槽，真的假的？”
“反正有人看见了。”
江敛脚步顿了一下。
那边的声音立刻停了。
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回到教室，陆昭正趴在桌上，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啦？”
江敛“嗯”了一声，坐下。
陆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外面好多人看你，怎么了？”
江敛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陆昭眨眨眼，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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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江敛在做数学题，陆昭在旁边假装看书，实际上每隔两分钟就偷看他一眼。
江敛被他看得没办法，终于抬起头。
“你到底看不看书？”
“看啊。”陆昭理直气壮，“我看书，顺便看你，不行吗？”
江敛被噎住了。
前排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抬头，看到周茵茵正侧着身子，用书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昭探过头去：“你笑什么？”
周茵茵放下书，脸上还带着笑意：“没什么，你们继续。”
陆昭狐疑地看着她。
周茵茵冲他挤挤眼睛，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陆昭莫名其妙地转回来，小声跟江敛说：“你们班班长好奇怪。”
江敛没说话，低头继续做题。
但他余光看到，周茵茵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群消息。
他视力太好，不小心看到了——
【高二二班大家庭（67人）】
周茵茵：家人们，我嗑的CP今天依然很甜。
江敛：“……”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但耳朵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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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江敛收拾书包准备走。
陆昭也跟着站起来。
“你去哪儿？”江敛问。
“跟你走啊。”陆昭理直气壮。
“你知道我去哪儿？”
“不知道。”陆昭笑了，“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回家。”
“那我送你回家。”
“不顺路。”
“顺。”陆昭说，“你说的方向我都顺。”
江敛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经过，看到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人走远了，陆昭凑过来，小声问：“他们干嘛那样看我们？”
江敛没说话。
陆昭想了想，忽然笑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天天一起？”
江敛看了他一眼。
陆昭笑得更开心了：“那就让他们看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说完，直接拎起书包，拉着江敛往外走。
“走走走，送你回家。”
江敛被他拖着走了两步，想挣开，但陆昭握得很紧。
不疼，但挣不开。
他放弃挣扎，任由他拉着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三班的同学。
看到两人牵着手（其实是陆昭拉着江敛的手腕），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起哄。
“哟，陆昭，这谁啊？”
“陆昭你什么时候有二班的朋友了？”
“陆昭你手往哪儿放呢？”
陆昭一点不慌，反而把江敛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我同桌。”他说，理直气壮。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同桌？你什么时候换班了？”
“刚换的。”陆昭面不改色，“有问题？”
那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继续，我们不打扰。”
他们嘻嘻哈哈地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江敛全程面无表情。
等那些人走远了，他说：“放开。”
陆昭松开手，但脸上还带着笑。
“你生气啦？”
江敛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陆昭跟上去，侧头看他表情。
“真生气了？”
江敛还是没说话。
陆昭想了想，忽然说：“你是不是怕他们乱说？”
江敛脚步顿了一下。
陆昭看到了。
他绕到江敛面前，挡住他的路，认真地看着他。
“江敛，我问你个问题。”
江敛停下，看着他。
陆昭问：“你介意别人说我们吗？”
江敛沉默了一秒。
“不介意。”他说，“但……”
“但什么？”
江敛没说下去。
陆昭等着他。
过了很久，江敛说：“但你呢？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陆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怕什么？”他说，“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看着江敛，眼睛亮亮的。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坐同桌。”他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江敛看着他，没说话。
陆昭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而且，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笑了。
“那我也不怕。”
江敛愣住了。
陆昭没等他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挥挥手。
“行了，快回家吧，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像是怕被追上似的。
江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家走。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便利店阿姨正在擦柜台，看到他，笑着招手。
江敛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阿姨问，“平时不是早就路过了？”
江敛没回答。
阿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心事？”
江敛沉默了一秒。
“阿姨，”他说，“如果有人对你好，但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怎么办？”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肯定是那个人喜欢你啊。”
江敛愣住了。
阿姨擦着柜台，慢悠悠地说：“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人对你好，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真心喜欢。”
她看着江敛，眼神温和。
“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江敛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阿姨笑了。
“不知道就慢慢想。”她说，“反正日子还长。”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热包子，递给他。
“拿着，路上吃。”
江敛看着那个包子，沉默了两秒。
“谢谢阿姨。”他说。
他接过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阿姨忽然叫住他。
“小江。”
江敛回头。
阿姨看着他，笑了笑。
“不管是哪一种，被人真心对待，都是一件好事。”
江敛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夜色里，他咬了一口包子。
热乎乎的，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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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敛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早到的人都在低头看书，今天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他进来，那些人立刻散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江敛面无表情地走到后排坐下。
陆昭还没来。
他刚坐下，周茵茵就凑过来。
“江敛。”
江敛抬头看她。
周茵茵的表情有点微妙，欲言又止。
“那个，”她说，“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周茵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人在传你俩的事。”
江敛看着她。
“传什么？”
周茵茵没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递给他看。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外班的群，不知道谁截的图。聊天记录里有人说——
“听说高二那两个班草在谈恋爱。”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看到他们天天一起吃饭，还拉手。”
“卧槽，谁啊？”
“二班的年级第一，和三班那个富二代。”
下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评论，有人震惊，有人吃瓜，有人说“早就看出来了”。
江敛看着那些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茵茵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江敛把手机还给她。
“没事。”他说。
周茵茵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周茵茵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说：“就……他们乱传啊。”
江敛沉默了一秒。
“他们说的，”他说，“有一部分是真的。”
周茵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什么意思？”
江敛没再说话。
这时候，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陆昭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子，脸上带着笑。
他看到江敛，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早啊！”他把一个袋子放到江敛桌上，“今天是小笼包，还热的。”
江敛看着那个袋子，没说话。
陆昭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了看周围。
那些人又在偷看他们，眼神比昨天更复杂。
陆昭眨眨眼，看向周茵茵。
“怎么了？”
周茵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刘浩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拍了拍陆昭的肩膀。
“哥们儿，”他说，“有个事想跟你说。”
陆昭看着他：“什么事？”
刘浩看了江敛一眼，又看了看周茵茵，挠了挠头。
“那个……外面有人在传你俩。”他说，“传得挺难听的。”
陆昭愣了一下。
“传什么？”
刘浩没说出口，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
陆昭看着他的手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就这？”
刘浩愣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陆昭反问，跟江敛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
刘浩被噎住了。
陆昭转头看向江敛。
江敛也正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陆昭笑了，走过去，在江敛旁边坐下。
“吃饭。”他说，“小笼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敛看着他。
陆昭已经开始拆自己的早餐袋子，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敛沉默了两秒，也低头拆袋子。
周茵茵和刘浩在旁边看着，面面相觑。
周茵茵小声说：“他俩……没事吧？”
刘浩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上课铃响了。
两人各自回座位，但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后排。
后排的两个人，一个在吃小笼包，一个在喝豆浆。
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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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陆昭出去了一趟。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站着几个三班的男生，就是昨天在校门口起哄的那几个。
看到陆昭过来，那几个人有点心虚。
“陆昭，我们不是故意的……”
陆昭摆摆手，打断他们。
“传话的是谁？”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陆昭等了两秒，见没人回答，点了点头。
“行，不说也行。”他说，“帮我带句话。”
他看着那几个人，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我跟江敛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谁爱说谁说，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如果有人拿这个去烦他——”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那几个人都懂了。
他们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一定带到。”
陆昭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江敛正在做题。
陆昭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几题了？”
江敛没回答，只是问：“去哪儿了？”
陆昭眨眨眼：“厕所。”
江敛看了他一眼。
陆昭笑得很无辜。
江敛没再问，继续做题。
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江敛没抬头，但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周茵茵坐在前排，用余光看着后排的两人，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高二二班大家庭（67人）】
周茵茵：家人们，我宣布，我嗑的CP是真的。
刘浩：？
周茵茵：不解释，懂自懂。
刘浩：……行吧。
周茵茵：对了，赌约继续，时间缩短到一周。
刘浩：？？？你耍赖？？？
周茵茵：这叫顺势而为。
她收起手机，转回去继续听课。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后排的两个人，一个在做题，一个在旁边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流言还在传，但他们好像都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流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