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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姐智齿真好看 ...

  •   天微亮,面发热,一股要从牙龈里钻出来的苦楚把人搅合的睡意全无。
      “啊——好疼啊——”
      酒店里的床软过了头,桑夏腰疼的厉害,或许年纪到了吧。
      拖着尚且绵绵的下身,整个人轻飘的像要飞起来,桑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蓬头垢面,腿内侧还多了一个浅浅牙印。
      “诶?这年头虫子都长这么大牙了?”

      疑惑顺着一条不存在的红线,引得另一个人打起了喷嚏。

      向自由的电话连打了二十来个,终于在最后一通被桑夏不耐烦地接起。
      “喂?干嘛。”
      “在哪儿啊你,我找你一晚上了都。”
      她不这么说,桑夏还不生气,深吸一口气朝着电话那头输出一堆不能被写出来的脏话。
      “……你……了个……向自由你真的纯……我赌你现在就在酒店床上睡着,边上没有几个妹子我跟你姓,你……去死吧。”
      “诶?你怎么,骂人呢,多伤我心呢你。”
      “来来来,你说你找我了,我问你,咱俩进门之后,你说你去个厕所,怎么,洗手间改建舞池子里了是不是,扭两下屁股你就露原形了,属蛇的吧你,滑不溜秋抓到抓不到。”
      “我……这个……嘿嘿嘿,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想吃什么早饭我请客,算赔罪总行了吧。”

      向自由的身边有一个女孩子抱怨,桑夏翻着白眼把电话撂了,定位一发,手机直接扔在了床上。
      这女人得亏没长把儿,要不然诊所堕胎的姑娘得从年头排到年末。

      洗了个澡,桑夏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猛搓了几遍头发也没用,只能先把这种异样的感觉抛开。
      “退房。”
      前台的人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桑夏,有些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额,也没有,就是好奇您那个妹妹是先走了吗?”
      “妹妹?”
      桑夏是独生女,连表妹堂妹都没有,前台说的这个妹妹,是哪号人物。
      瞥见保洁的推车里有一顶兔耳朵装饰,桑夏的脑子像被人用鞭条抽了一下子。
      兔耳朵!

      山铎那副堪比雕刻的身线被勾勒出在桑夏的脑子里,明明身材极具安全感但一个抬眼会有让人产生母性冲动的女孩子。
      她去哪儿了呢?
      前台只看到桑夏懊恼地捶着自己明显断片过的脑子,并不清楚她的这份捶胸顿足是因为什么。
      “哎,该给那个孩子赔个不是的。”
      “那倒是,你妹妹把你背回房间的,你这个姐姐怎么也得买点东西给她。我家的妹子我都是宠着的……”
      前台以为和桑夏找到了共同话题,絮絮叨叨起来。
      “诶?那个,我,妹妹,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啊。”
      桑夏想起开房间的时候一定会有个人信息留下。
      前台查了一遍,发现山铎的个人信息在凌晨的时候被其他人操作清空,想必是她本人授意的。
      “没有电话 啊。可惜了。”
      有些失落,牙龈里的疼痛感又上来折腾人,桑夏捂着半张脸离开。

      人生尔尔,上一秒遇到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第二遍,留着那一点印象是为了不忘记昨天的自己罢了。

      天气晴,无云,也无遗憾。
      约好了要去民政局办离婚,陈否那个混蛋又临时改了日子。
      “夏夏,今天有事,赶不过来,下周吧,我一定不爽约。”
      “陈否,别是你后悔赖上我了吧。”
      “……她怀孕了,我在医院。”
      陈否说的她,桑夏不确定是不是婚礼上的那个女人,如果是,那她隔着一面墙听了十来分钟娇喘呻吟的时候,他们正在“隔球操作”?
      忍着不吐是很艰难的,桑夏憋了半天。
      “陈否,你,够变态。”
      对着空气竖了个大拇指,路过的行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桑夏一个略腼腆的笑容。

      调整行程,改道儿去医院挂颌面外科,桑夏觉得,至少有一样东西需要在今天被拔除。
      如果不是已婚的身份,那也得是那颗隐隐作痛的智齿。
      “什么?!四颗?!”
      “桑小姐,请您冷静。”
      只是拍了一个片子,却被告知自己嘴里作怪的始作俑者不是一个,居然是一个组合,桑夏怎么坐得住,穿着病号服直接跑了。
      山铎戴着口罩正在准备麻醉剂,她今年的实习期结束就正式留院,只不过她意不在此,也许找机会该和导师说清楚了。
      “外面怎么回事?”
      “有个患者查出来四颗智齿,一时间受不了,跑了。”
      “……小孩?”
      “不是啊,说是三十多的大姐。”
      同事指指大厅里的混乱吐槽,山铎没看到人,心里倒是想到了自己昨晚刚经历过一个年上姐姐的骚扰。
      “怎么了山铎?”
      同事看出她走神,递过来一颗水果糖。
      山铎拒绝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准备病患的麻醉工作。

      躺着的是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被妈妈带着过来填补蛀牙,嘴里总共小三十颗牙,蛀牙就快满二十,比她年纪都大些。
      “张嘴。”
      “啊——哥哥你长的好帅啊。”
      “是姐姐。”
      山铎习惯了人们对她性别的误解,体格是她选择不了了,生理构造是她不愿意舍去的,拼一起,好的时候被人说帅T,差一点的时候,被人说不男不女的怪胎。
      女孩不住吞咽口水,眼神直勾勾盯着山铎,麻药起效了,心动也掺杂了一点。
      姜医生接过余下工作,山铎识趣退开,摘下口罩,露出那张雌雄莫辨的俊俏小脸,那女孩愣的更严重了。
      “山铎,外面那个拔智齿的你去找一下,诊疗费全开了不能乱开玩笑,而且她的智齿已经长出来很久,再不拔就是持续不断的发炎,对她没好处。”
      “好。”

      姜医生是自己的导师,也是母亲派来监视自己的“摄像头”。
      走出治疗室,挂号排队的人很多,桑夏混在人群里准备赶上单号电梯逃回家。
      门开了。
      还没来得及上,眼前一黑,暖暖的,平平的。
      “姐姐,去哪儿啊。”
      戴上口罩的山铎,只露出了那双黑沉的眸,盯紧了桑夏,像是盯着餐盘里的食物。

      “诶?兔耳朵?”
      令她意外的是,桑夏一下就把人认出了,还很熟悉地摸摸她那个早就没戴兔耳朵的脑袋。
      这么惹人误会的举动,山铎吓到连连后退,电梯门早已紧闭,自己成了无路可逃的那个。
      “你,你这人,真是没轻没重啊。”
      “小妹妹~正愁找不到你。房钱多少,姐姐给你钱~”
      桑夏摸出手机,准备给人转账。
      出来上洗手间的同事赶巧听到了这段对话,愣住,又舍不得走,竖着耳朵假装原地踏步。

      “你说话别这么怪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点什么。”
      山铎明显慌了,把不断凑过来的桑夏推的远远的,命令她离自己远一点。
      “诶哟,妹妹~我不是坏人的。咱们都是女孩,能有……什么。”
      说这话,停顿了仅仅一秒,桑夏察觉到山铎的不自然。
      差点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场合遇到的兔耳朵了,桑夏懊恼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替山铎出了柜,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同事听墙角也就只听到了这里。
      山铎把人领回来的时候,姜医生一脸佩服,毕竟这个病人蹿出去的时候,他们同组几个有运动习惯的一个都没把人抓住。
      “老师,人带来了,我有事,先回去了。”
      “好,你忙去吧。”
      姜医生给助手使了眼色,两人合力按下了桑夏,只是这次她居然不反抗,甚至躺着的时候一脸平和。
      只因为山铎告诉她说:“四颗智齿一起拔,有瘦脸效果哦姐姐。”

      桑夏的婴儿肥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如果有机会在脸上掉一二两肉,那真是求之不得。

      麻醉针穿过牙龈绕了好久扎在最靠近智齿的牙根附近,酸,胀,麻,凉。
      感受不到自己下半张脸的存在,桑夏盯着用来观察的反光镜,被迫看完了自己拔智齿的全过程。
      “医生……”
      “我……流口水了。”
      大着舌头,桑夏甚至都感受到嘴角沿下来的晶莹,结果医生只说这是麻药让自己产生的幻觉。
      她不信。
      助手拿着纸巾给她擦了三遍,纸巾上一滴口水没有。
      不是山铎,桑夏居然有点失落。
      医嘱上说,一周之内要定期服用消炎药,而且要用洗牙器冲洗伤口处可能会出现的食物残渣。
      “牙呢?”
      桑夏嘴里包着棉花球,讲话不清不楚,只能加上手部动作。
      助手告诉她说:“智齿属于医疗垃圾,不能带走,最多给你拍个照。”
      桑夏都准备掏出手机了,结果助手又说:“但是你说的晚了,智齿已经被我同事处理走了。”
      “……”
      连一面都没来的及见的痛苦来源,它的存在无意义,离开的也无声息,唯独桑夏这个受害者还想着和它合个影。
      换上便服的山铎,把桑夏的其中一颗智齿偷偷留下,冲洗干净之后装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盒子里。
      “如果你出现的早一些,就不用被当作多余的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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