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生活细节 心软 陈予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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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深走后的第一天，安穗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保鲜盒，保鲜盒是陈予深新买的，玻璃的材质浅黄色的盖子，大大小小的一套。让人看着很舒服。
她把排骨和时蔬放进微波炉，加热的时候靠在冰箱旁边等，看着保鲜盒在转盘上慢慢旋转，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翻涌，像是一杯被搅动过的水，杂质悬浮着不肯沉下去。
排骨应该被仔细挑过，还放了一些萝卜，汤里有一丝甜味，萝卜切得很小吸满了汤汁，和店里那些不一样，安穗不喜欢吃萝卜，但烧得入味的她喜欢。
她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饭，对面的椅子空着，碗筷只有一副，整个公寓安静得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她吃了一半就饱了，把剩下的放进冰箱，不知道为什么陈予深总是喜欢手洗碗，安穗把碗一排排放进洗碗机，打开柜门看到洗碗剂已经添了新的一盒，是小满还是陈予深买的？
她把碗放好，洗了手，下意识地把水池边的抹布也叠了一下，叠成和他一样的小方块，然后看着那块抹布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她去了片场，陈竞野果然回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坐在监视器旁边和导演说话，看起来和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安穗注意到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她没有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化妆间准备上妆。
“江编剧今天没来，”化妆师给她打底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安穗闭着眼睛没有接话，脑海里却浮现出陈予深说的那句话——“陈竞野去英国是了女人”。
下午开拍的时候，天气突然变了。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三点钟乌云就压了下来，沉甸甸地堆在天边，像是有人把一整块灰色的幕布从山顶往下拉。
那是一段发生在码头边的戏。雨中的女人撑着伞等一个男人，男人从远处走来，两个人在雨里对视，没有说话，只有雨声和眼神的交错。剧本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江潼在旁边写了一大段备注，说这场戏的核心是“克制与失控之间的一线之隔”，是“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在雨中蒸发又凝结”。
道具组架好了人工雨设备，安穗换上了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被化妆师喷湿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陈竞野站在对面，手里没有伞，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准备好了吗？”导演走过来问。
安穗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人工雨开始下，细密的水珠砸在她的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她记忆中南方小镇的雨声一模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沉入角色的情绪里，那个女人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等一个来了也会走的人。
“开始！”
陈竞野从对面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眉骨和颧骨，在下颌处汇成水滴然后坠落。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眷恋，有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挣扎。安穗看着他走近，伞微微倾斜了一点。
他们在雨中沉默地对视。安穗的眼眶慢慢红了，那种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心动的无奈，那种想要伸手却知道不能伸手的清醒。陈竞野的嘴唇动了动，从她身边走过，步伐没有停顿，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每一步都在和什么东西拉扯。
“停！”导演喊了一声，“很好，再来一条，安穗的情绪再收一点，现在太满了，要保持那种表面上平静底下翻涌的感觉。”
安穗点了点头，化妆师跑过来给她补妆，用纸巾吸掉脸上多余的雨水。她感觉到喉咙有一点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但她没有在意，只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重新站到位置上。
这场戏反复拍了六条。每一条导演都有不同的要求，再收一点、再放一点、眼神再远一点、呼吸再慢一点。雨一遍一遍地淋下来，安穗的风衣湿透了粘在身上，头发贴在额头和脖子上，冷意从皮肤表面渗进肌肉里，再渗进骨头里。到第四条的时候她开始发抖，但她没有说，只是把那种颤抖融进了表演里，反而让雨中的女人多了一层真实的脆弱感。
陈竞野的状态也很好，甚至有些好得过分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透过这场戏看着谁，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疼痛是真实的，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却还要装作不痛。
第六条拍完之后导演终于满意了，喊了“过”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安穗接过小满递过来的毛巾，裹在肩膀上往化妆间走，脚上的鞋子浸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她换下湿透的衣服，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换上自己的卫衣和运动裤，但那种冷意已经钻进身体深处了。
小满担忧地问，“姐，你可别着凉了。”
“没事，”安穗把外套裹了起来，“你忙了一天了，回去歇歇吧。”
回到公寓之后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把水温调到最高，让滚烫的水浇在皮肤上，直到全身都泛红才出来。她吹干了头发，喝了一杯热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但到了半夜，她感到喉咙灼烧着，想爬起来倒水喝，却发现两只手冰凉，头重得很，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又想起床去找体温计，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她最终没有起来，只是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她梦到了有人在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掌是温热的，那个人在抱着她，那个姿势她很熟悉，她甚至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梦见这个人，似乎梦见了很多次，但她看不清脸也记不清声音，像个模糊的默片。
醒来的时候，清醒的意识和清晰的回忆告诉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她自嘲地想，或许潜意识的自己是渴望被照顾的。
陈予深走后的第三天，烧退了，但感冒的症状开始全面爆发。安穗的鼻子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用嘴呼吸，喉咙肿痛得连喝水都像在吞刀片，声音也变了，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满打电话时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在发声。小满很着急，拎着一堆感冒药忙前忙后的。
最后一天的拍摄安排在上午，是室内戏，不需要淋雨，安穗松了一口气。她提前吃了两片感冒药，又用保温杯装了一大杯热水带到片场，化完妆之后坐在角落里等戏。
陈竞野坐在不远处看剧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你感冒了？”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问。
“有一点，不碍事。”安穗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最后几场戏拍得很顺利，安穗虽然身体不舒服，但反而因此多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脆弱感，镜头里的她看起来苍白而疲倦，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湿润，导演看了回放之后连连点头，说这种状态是对的，是剧本里需要的那个“被雨水泡透了却还在撑着”的感觉。
中午十二点，她的头很晕，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但她撑住了，一直到所有人都散了才慢慢走回化妆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小满帮她把东西收拾好，问她要不要叫车送她回公寓，她说不用，自己可以走。小满知道安穗的脾气，没有坚持，只是提醒了安穗要按时吃药。安穗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她扶住墙壁站了几秒钟，等那阵眩晕过去之后才慢慢往外走。
回到家之后她直接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换，鞋子踢在床边也懒得去摆正。感冒药的副作用让她昏昏欲睡，但身体的难受又让她无法真正入睡，她就在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里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的自己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跑过篮球场，地上的水溅在了校服的裤脚上。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幻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门铃又响了第二次，第三次，然后是敲门声，急促而用力。
安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在轻微地摇晃。她赤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走廊的灯光下，陈予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额头抵着手背，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他穿着一件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头发有些乱，赶了很久的路之后被风吹乱的狼狈。
安穗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会，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化妆，眼睛因为发烧而红肿，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不开门，他会一直站在外面，也许会站一整夜。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有些刺眼。安穗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见陈予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从焦急变成心疼。
“你发烧了。”他说，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哑一些，手抬起来想要碰她的额头。
安穗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很轻，幅度也不大，但足够明确，像一堵透明的墙，无声无息地立在了两个人之间。陈予深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但就是那几厘米，像是隔了一整条河。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握成拳又松开。
“进来吧。”安穗转过身，没有看他的表情。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陈予深跟进来，关上门，换了鞋，把袋子放在吧台上。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关上。
“你这两天吃了什么？”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不记得了。”安穗说，声音沙哑虚弱。
陈予深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你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安穗没有否认，因为她知道否认也没有用。小满有准时给她带一些吃的放进冰箱，但她昨天就没有什么胃口，今天更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喉咙肿得连水都咽得费劲。
陈予深看着她，蹲在她面前，膝盖抵着地板，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我煮点粥，”他说，声音尽量放得柔软，“滑蛋粥，你之前说好喝的那个。不放太多盐，喝一点对胃好，也对感冒好。”
安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予深站起来，走回厨房。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新鲜鸡蛋，他来的路上就已经买好了食材，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生病，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离开的这几天里，每一天都在想着回来之后要给她做什么。
安穗靠在床头看着他。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和前几天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动作更快了一些，更急了一些，他洗米的时候水溅出来弄湿了衬衫的前襟，他没有在意，只是用纸巾随便擦了一下就继续切姜丝，鸡蛋在碗里打散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筷子碰着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粥在锅里慢慢煮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安穗的胃叫了一声，这是她这两天以来第一次感觉到饿。
陈予深听到那个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搅动锅里的粥，让它不至于粘底。
粥煮好之后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里端过来。碗是小的那一只，粥只有大半碗，不会太多让她有压力。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脸，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小心烫，”他说，把勺子递给她，“我放了一点姜丝，你如果不喜欢姜的味道可以挑出来。”
安穗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煮得很烂，米粒几乎化开了，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像是在一条干涸的河道里重新注入了水流，那种被滋润的感觉让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吃完。
陈予深坐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温柔，小心翼翼得连呼吸都放慢了。他注意到她握勺子的手在微微发抖，注意到她每吃两三口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因为鼻子堵住了无法同时呼吸和咀嚼，注意到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是发烧之后虚弱的证明。
“还要吗？”她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问。
安穗摇了摇头，把空碗递给他。陈予深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只是很轻的一下，像是两片叶子在风中擦过。但安穗的反应很快——她把手缩回去，缩进了被子里，动作之迅速几乎像是被烫到了。
陈予深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握着那个空碗。
“我去洗碗。”他说，站起来走回厨房。
安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可以站在镜头前和对手演员拥抱、牵手甚至接吻，但陈予深的触碰不一样，那天在应急通道，陈予深碰到了她，她感到窒息般无助，本能地反抗。
“陈予深，”安穗轻轻说，“洗碗机可以用。”
陈予深愣了愣，动作明显地顿住了，“好。”安穗看到他把碗放进洗碗机，熟练地开始选择洗涤模式。
“洗碗剂是你买的？”她问。
“不是。”他回答得很快。
“那你一直手洗，是有什么习惯？”安穗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放轻松，“还是觉得手洗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陈予深没转身，但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关好洗碗机的门，语气很平：“我以为你不喜欢用洗碗机。里面的洗涤剂一直没见少过。”
陈予深洗完碗之后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回来，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药店的袋子，里面装着退烧药、感冒药、止咳糖浆和体温计。
“量一下体温，”他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让她自己拿，“如果还发烧的话要吃退烧药。”
安穗拿起体温计夹在腋下，两个人沉默地等了几分钟。体温计响的时候陈予深伸出手，但又缩了回去，他记得了，记得她不让碰。
“三十八度二，”安穗看了一眼显示屏，声音还是沙哑的。
陈予深点了点头，从药盒里抠出两粒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动作很小心，把杯子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杯柄朝向她，方便她拿起来。
“药吃完饭过半个小时再吃，”他说，“你先躺会。”
安穗点了一下头，手指捏着被角，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她想让他走，但她太累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予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感觉到你生病了。”
安穗抬起头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她无法反驳。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很重的青色，衬衫的领口也有些皱。她忽然意识到，他从香港赶回来，下了飞机直接去了片场，从片场又赶到这里，一路上大概连口水都没有喝过。
“你……”
“我知道你不让我碰你，”陈予深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情，“但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就坐在那里，”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你发烧的时候身边需要有一个人。万一烧高了，至少有人能帮你打120。”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预演，像是一个知道自己会被拒绝的人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的理由，只为了争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安穗看着他，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和疲惫，看到他衬衫上的褶皱和袖口的污渍，看到他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陈予深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椅子离床大概有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吃药了。”过了很久，陈予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安穗没有睁眼，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安穗睁开眼睛，坐起来把药吃了。她喝水的时候感觉到陈予深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手，像是怕她拿不稳杯子会把水洒出来。
她重新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陈予深。”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说梦话。
“嗯？”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她能感觉到声带震动时空气里细微的波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陈予深往后挪了一些。安穗听见他坐回去的声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安穗。”陈予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之前更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放心，我不碰你。”
“你做这些，不会有结果。”安穗说，“我不会爱上你。”
陈予深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他补了一句，很轻。
安穗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九年前，我和你第一次认识是在——”
“我记得，”陈予深打断她，“你坐在我边上。”
安穗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盯着我？”
“不是盯着。”陈予深说，“是关注。关注了很久。”
“你为什么——”
“安穗，我不想错过你。”陈予深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我一直喜欢你。”
安穗没有立刻回答。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你好恶心。”她最终说。
“嗯。对不起。”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安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裹紧。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可能永远不会。”
陈予深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安穗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站了起来，但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
“快睡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5 生活细节 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