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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主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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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陆氏宣布家主的重要日子。
陆川矜傲得张开手,带着点胜利者姿态,任由侍女为自己穿衣佩玉。
走出房门,院子已经人满为患了,都是来参加典礼的宾客。
“陆公子早。”
“早。”
“陆公子。”
“嗯。”
一路都有人与他打招呼,陆川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会客厅招待起客人来。
见萧诀玉也来了,连忙转身去迎,“殿下,请坐。”
萧诀玉微微颔首坐下。
“来人,那椅子过来。敬茶,记得要舔一把汤勺,殿下双手不便。”
萧诀玉淡笑着:“陆公子,不,今日之后要叫家主了,陆家主是个可心人。”
陆川莞尔一笑:“那是自然,殿下可是我的贵客,殿下也不必叫我家主,随意唤我便好,真是折煞我了。”
萧诀玉淡笑不语。
很快,宾客们分立两侧,齐齐看着陆川。
他一步一步走向中心,郑重接过族中长老递来的印信。
转身,将手中印信抬高,这一刻心内的野心欲望达到了满足,他无声扬起笑容,这是权利的象征。
鬼使神差地,他看向一侧的萧诀玉,萧诀玉也抬起头看着他,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回之一笑。
在众人面前接过印信之后便要去祖宗祠堂接受长辈训诫,按理只有族中长老可去,可陆川却回头看了看萧诀玉,须臾,便有侍从请她移步宗祠。
萧诀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族之存亡,不在金帛多寡,而在德行厚薄,先祖之志、家训之魂乃血脉之根,须代代镌刻于心。汝当立身忠孝,制行端方,昆仲友爱,闺阃严整,下不犯上,尊不凌卑,接物谦光,待仆体恤;更需牢记父子和而家不败、兄弟和而家不分,以和睦促家族繁荣。”
陆川跪在祖宗牌位面前,跪得笔直,垂眼聆听着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的训诫。
“从今日起你便是陆氏的家主了……”
“等等!”有人呵斥道。
众人往来声处去看,一人端着木匣走进,脚步带着急切与势在必得。
已经有人叫出了声,“二公子。”
原来他就是陆家二公子,接下来的剧情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啊!
萧诀玉饶有兴致地看着。
长老不满皱眉:“晦明若有要事待仪式结束后再禀。”
陆晦明打开木匣,“长老,此事事关重大,请恕我无礼之罪。长兄派人杀了张长老,只因张长老不愿支持他当家主,他便狠心杀害,甚至用以威胁其他长老。此人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大逆不道!这样的人怎能当家主!还请长老严查!”
众人一片哗然,顿时嘈杂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何证据?”
“证据就在我手中,诸位长老请看,这是长兄私下联络长老的密信还有张长老与其他被害长老沟通的密信,里面详细记述了长兄威逼一事。”
他将密信递给众人,几封密信在各位长老手中都过了一遍。
气氛霎时间紧张起来。萧诀玉看向陆川,他一直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仍是平静如水的面容,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是无路可逃还是早有预料。
萧诀玉握了握手,不禁开始思考自己该帮谁。
长老严肃地看着陆川,愠怒道:“濯尘,此事你可认?”
陆川一脸无辜,“长老,濯尘怎会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的秉性长老们一概皆知。此事定有人作祟。”
陆晦明冷哼一声:“证据确凿,谁会冤枉你?”
陆川挑了挑眉,阴阳道:“说不定就是你。”
“你!凭什么说是我?”
陆川不看他,不将他放在眼里,“长老,若我真的杀害族中长老,为何还要留下这些把柄?我的字迹也不是独一份的,难免不会有人要陷害,更何况弟弟还恰好在此时站出来拿出了证据。”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众人的评论开始倒戈。
台上长老仔细翻看这信,沉默不语。
眼见局势不好,陆晦明立刻反唇相讥:“谁会陷害长兄?长兄的字若想模仿也非一日之功,更何况既是密信自然不为众人所知,长老定会将它妥善保管。”
两方说得都有道理,一时难以分辨。
位高权重的长老柱起拐杖点了点地面,声音不大却立刻镇住了众人的议论声,“此事有待商榷查证,今日家主仪式便先到此为止,待事情清楚之后再决定后续事宜。”
“敢问,张长老身死那日是何时?”萧诀玉终于开了口。
“……”无人应答,陆晦明这才注意到她,仔细打量着。
陆川道:“上月休沐日。”
“既如此,那陆长公子便无罪。”
陆晦明皱眉道:“此话怎讲?”
“因为……那几日陆公子一直和本宫在一起,本宫从未见他接触过旁人,也无死士回禀。对吧,濯尘?”萧诀玉看向陆川,挑了挑眉,露出暧昧的眼波。
“……”
众人或诧异或惊讶。
唯有陆川笑了笑,“对。没错。”
她故意说得这样暧昧,还与陆川当众你侬我侬地对视,简直明送秋波了。
长老们不得不考虑今日家主仪式是否还要继续办下去,不管陆川有没有杀害族中长老,他都有了皇室的助力,搞不好还有皇上在里面。
那长老轻咳一声:“既然殿下都如此说了,那濯尘便无罪,可继任家主。至于张长老一事,容后再议,定会给族中长老一个交代。”
“还要多谢殿下解围。”陆川作揖道。
片刻后,两人在陆川书房会面。
“无事。既是盟友,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要来日陆公子莫要忘记今日便可。”
坐在陆川书房里,萧诀玉四下打量了一番,侍从端上来茶盏与点心,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就算本宫不出手相助,想必公子也有后手吧,倒是本宫自作主张了。”
陆川莞尔一笑,“说的什么话,若能有殿下相助,便是如虎添翼,求之不得。”
萧诀玉不咸不淡地笑笑。
“殿下的伤可好些了?”
她举起手,“已经愈合得差不了。”
说罢,她放下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案角,没有刻意使力却像磕到了膝盖那样疼,她下意识缩回手,又碰倒了茶杯,滚烫的茶液顿时倾洒在案上,飞溅起的水滴溅在她的包扎的伤口上,霎时浸湿了纱巾,又包得紧,一时没法解开,就像穿着被开水洗过的衣裳,又烫又疼。
萧诀玉被烫得直接跳了起来,甩着手减轻疼痛,风度礼仪全然不顾。
陆川赶紧喊道:“来人,端一盘凉水来,再去请医师!”
他快走到萧诀玉面前拉住她的手,“先别动,把纱布拆下来。”
萧诀玉眼里闪着泪花,略带委屈地向伤口吹着气。陆川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又垂眼继续拆纱布。
“看来今日诸事不宜。”萧诀玉叹了一口气,“出门时就该算一卦。”
“天道无常,谁没有点小病小痛,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今日受了小苦,往后的大苦便可否极泰来。”
“公子是说本宫近来多小病小痛咯?”她支着脑袋,端详眼前美人,眼里都是淡淡的笑意。
“……怎么会?殿下乃千金之身,在下恨不得替殿下分担。”
两人挨得近了些,萧诀玉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却瞥向他背后,那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监视他们,是陆晦明还是那些长老?不管是谁,总归都是来看她与陆川是不是真的关系匪浅。
“走了吗?”陆川在耳边问道。
萧诀玉耳朵动了动,只觉有些别扭不适,耳朵僵硬了起来,随即松开了手。片刻之后才道:“今日的事传出去,皇兄定会拿“我是问,陆公子可要想办法帮我啊。”
陆川点点头,“这是自然。”
侍从端来了凉水,陆川打湿帕子,挤干,轻轻擦拭着她的手,伤口狰狞,愈发衬得他的手光滑白皙,手中隐隐能看见茧,萧诀玉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习剑之人才会有的,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的,君子六艺中便有剑,这些士族公子向来都会学习。
也不知道他的剑术如何,陆氏势力庞大,要是来日危及到自己……她得确认陆川的剑术水平,以便确保自己之后万一失败,败于陆氏,还可为自己拼一条生路。
陆川抹了药,仔仔细细地涂抹在她手上,冰冰凉凉的,缓解了被滚烫茶水炽热温度,萧诀玉紧绷的情绪松了些,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人,看他似水般的眉目。
“还是等医师来细细看过吧。”
“不了,上了药已经好多了。”萧诀玉扶起他,打趣道:“爱卿请起吧。”
闻言,陆川眼中盈着浅浅笑意。
“天色已晚,殿下要留下来用饭吗?”
“也好。”
……
“殿下手伤不便,将菜端在近前吧。”
侍从应声上前。
萧诀玉往后缩了缩,“陆公子当真体贴,不过也不必把本宫当做病患一样,我的手已经大好了,不信,等会儿便与公子切磋切磋剑术。”
陆川:“好啊,在下还从来没见过殿下的剑术,只听闻殿下在殿上救过陛下,还以为只是侥幸。”
“那本宫今日会让你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她这话说得有些傲娇自信,像是得了夸奖的小童。
陆川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眸似水镜倒映着这一幕。
月明星稀,照在院子里,清风徐来,将竹影摇曳。
萧诀玉持剑与陆川对立站着,不消多时,两人同时出剑。两剑相击,随着剑招舞动一时成了乐曲,两人的攻击并不锋利,点到为止即可。
正对招着,萧诀玉突然放声大笑,被此情景逗乐了,陆川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萧诀玉转身几步踏上屋檐,站在房顶上,举剑示意,陆川跟着飞身上前,旋即便又颤抖起来。
萧诀玉的攻击锐利了些,陆川一一接下。既已探知了高低,萧诀玉收手了些,可陆川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连忙收手,心内余悸未散,锋芒已直抵眼前。
萧诀玉勾唇,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公子怎么收剑了?莫不是……站不稳?那可要小心了,万一一失足成千古恨……”
闻言,陆川低头一笑,这笑没有了往日的假面,而是真心流露,似月光倒映,眼波流转,是月光下摇曳的花影竹影,轻笑出声,清风霁月。
此时,月亮就在两人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