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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卫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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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玉守城之战已获得民心,可谓是上下一心。
顾铭死去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兰州,萧兰也没有刻意隐瞒。听此消息,王府上下一喜,这就意味着如今便不是我朝内战之事,而是中原人与外族人之事,谁要是帮外族人,便是叛徒。并且,有了萧兰做对比,萧诀玉的反贼之名也可减轻,来日便可更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萧诀玉却无喜色,神色反倒凝重了些,顾铭死了,那萧兰便掌握了他手底下的兵力,虽然已经不多了……但是萧兰如今也能光明正大地让西蛮军入驻靖国境内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战事会更加艰难。
萧诀玉忽然想起了卫苍的建议,如今外敌当前,韩骁又是那个性子,保不齐愿意跟她合作。
“来人,唤文和来。”
不久,陈渊进门。
“殿下唤我何事?”
“自然也是为了之后的战事。”
陈渊明白一二:“殿下直说吧,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还是守城戍边,我都会去做的。”
萧诀玉笑了笑:“文和乃是我营中军师,就算如今武将不足,我怎么忍心让你守城,以身犯险?
我唤你来,是想与你商量,我军被顾铭消耗甚多,之后的战事必定是要求援的,我有两个方法,一是说服韩骁,二是去找西蛮其他部族,协商联盟。”
陈渊想了想:“还是去找韩骁吧,西蛮人,风险太大。”说着,他摇了摇头。
“本王也是如此想,所以,这次便要派你与褚庭玉外出和谈,我会让锦衣卫随行,护你们周全。”
“是。”
说完,陈渊却没走,犹豫道:“此战结束,殿下便要做出取舍了,殿下可有仔细思量过我那日的提议?”
萧诀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杀陆川之事,不由得乱了心神,慢慢转身坐下,“……此事,本王已有主意。”
陈渊点点头,“殿下即有了主意,那在下也就放心了。殿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若狠不下心,如何坐上冰冷彻骨的皇位?”
萧诀玉睨他一眼,陈渊兀自退下。
文官武将既是国家栋梁,却也是悬在君王头上的利剑,尤其是开国之君,萧诀玉当然可以卸磨杀驴,杀了所有让她不悦的人,可是君王要成贤名,就得以仁德治天下,要杀伐果断,那也得拿出理由,否则如何服众?之后如何让臣子忠心?更何况她本是女子,若是男人,世人只会说他英断果决,做皇帝就是这个样子,若是女人执政,一大堆骂名便铺天盖地,说女子就是忘恩负义,昏庸无道。
萧诀玉细细思量着,最后将案上物品通通扫到地上,哗啦作响,已然做出了抉择。
自萧诀玉下旨,广招神医,每日都有医师上门为楼含章把脉,不过这几日上门的倒是少了。
萧诀玉最近正郁闷得慌,陈渊也不在,她也不好去找陆川,一看他的眼睛就一阵心虚,正好去看看楼含章的病情。
才走到门口,便看见齐烟渚坐在床边喂他吃药。
她停了脚步,站在门边。屋子里传来说话声。
楼含章道:“太苦了,吃了也没什么用,算了吧。”
齐烟渚:“这怎么行,药还是有用的,你面色红润了些。”
楼含章浅浅笑了笑:“是药三分毒。这药有没有用,我都知道。”
齐烟渚静了,默然许久。
萧诀玉走进,楼含章朝她点点头,萧诀玉道:“玉衡何必如此悲观,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杏林圣手?再则,等日后我大业已成,自可在天下颁布圣旨。”
“那若是败了呢?”
“那就只好让玉衡给我陪葬了。”
一听此话,齐烟渚紧张起来。
萧诀玉笑了笑:“慌张什么?就看到时候萧兰愿不愿意留他一命了。不过她对靖臣很是怨恨,玉衡落在她手里还真不好说。也说不定,万一——来搜查时,底下的那群粗人没轻没重的,把玉衡磕了摔了,结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齐烟渚拧眉,凝重地看着她。
楼含章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跟殿下聊聊,没事的。”他给齐烟渚一个安慰的笑。
齐烟渚犹豫着出门。
屋里霎时静了,须臾,楼含章咳了几声,萧诀玉坐在床边,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喂着他。
萧诀玉道:“还撑得住吗?我怕……你看不到我登上皇位的那天了。那我还怎么羞辱你,让你知道本王才是最好的选择。”
楼含章笑了笑:“战事很快就有了,在下已经习惯了这体弱多病的身躯,再撑几个月也没问题。”
萧诀玉未答,神色凝重,只默然给他喂药。
许久,碗里要见底了,萧诀玉还舀着碗底,发出清脆声响,她叹气道:“到时候我要是真败了,就你这身体,怎么跑?”
闻言,楼含章强撑着身子要下床,萧诀玉虚服着他,“这是做什么?别硬撑着,躺下吧。”
楼含章不语,只踩在地上,走了几步。
萧诀玉蹙眉道:“你能走路?”
说着,他又挑衅般地走了几步,“在下当然能走,当初腿一受伤,就召医师来看了,只不过不想州牧知道而已。”
萧诀玉无语,又有点生气,这么久竟还瞒着她。
这时,门外一阵叩声,“殿下,有紧急军情。”
楼含章说道:“殿下去吧。”
萧诀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发生何事?”
“扬州遇袭,敌军来犯。”
从扬州与洛州的交界城池到兰州,要通风报信少说也有几日,也就是说,已经开战了。
想不到萧兰这么着急,才刚收下顾铭的兵就迫不及待进攻了。
可如今急也没办法,只能静待。
也不知道陈渊那边怎么样了。
一连好几日,源源不断的消息从前线传来,萧诀玉最初还能勉强镇定,压住心绪,之后就变成了焦急不安,整日待在书房。书房外也是人来人往。
一切的转机就在于冬至那日。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场大雪让敌军粮草再也供应不上了,本就因士族倒戈,粮草不足,萧兰自讨腰包让胡罗部补足,如今冬日来临,胡罗部的粮草更是要为过冬做准备,怎么说都不愿意再掏家底了。再拖下去,家底都要赔光了。
就在同一日,陈渊带回了好消息,韩骁将军出兵驰援。
萧诀玉终于松了一口气,只待攻进京都。
院里的梅花发了芽,在白雪皑皑的庭院里倒也是别有风趣。
闲来无事,萧诀玉披着大氅在院子围炉喝茶。
陆川途径,莞尔一笑坐了下来,“殿下怎么一个人?也不来找我。”
萧诀玉笑了起来:“正要找你,你就来了。”
“这么看来,你我还是心有灵犀。”
两人都笑了起来。萧诀玉端起茶壶,给陆川倒了一壶热茶,“天气冷了,可要注意些,喝点热茶,吃点点心暖暖身子。”
“若怕冷,殿下怎么不在屋里?非要到这院子里赏花?”
萧诀玉看了一眼梅花:“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不觉得这样也别有一番风趣吗?”
陆川笑着点点头,伸手去拉过她的手,“怎么这样凉?殿下还说我,自己才该注意才是。”
他低下头,哈了一口气,揉搓着双手,萧诀玉看着他的眉眼,暖意漫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如针刺般的心痛与悲凉。
“殿下怎么一脸愁容,可是为战事而烦心?”
萧诀玉回过神来:“正是。”
“殿下不必担心,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到时候,殿下可不要辜负我。”
萧诀玉抬眸,看着他的目光盈盈,盛着满天星河,她心绪复杂,反握住他的手,勾了勾唇:“自然,等到那日,我便封你做我的皇后。”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若是败了……”
不等她说完,陆川抢先道:“若是败了,我就陪你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你。”
萧诀玉看着他:“若是我登基需要你做出牺牲呢?你愿意吗?”
陆川想了想:“我会死吗?”
“不会。”
于是陆川爽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我陆氏家业大着呢,够你挥霍。只怕,到时殿下嫌我外戚当权,被百官挟持着,要赐我一杯毒酒。”
“酒酿珍贵,想想也就罢了。”
陆川笑了笑。
她站起身,吻上他的唇。
冬日的大雪愈发大了,战事也缓了下来。
前方传来战报,韩骁将军主动出击,深入敌人内部。
又过几日,传来他抓住敌军将领的消息。兰州军向京都进军。
萧诀玉这几日心情很好,敌军节节败退,想必萧兰这几日就睡不着了吧。
但也不知这战事还要拖多久,府里上下都已经在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
哪知就在除夕前一夜,捷报传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