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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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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失踪一事很快便被萧然知晓,听太监来报,他生了好大的气,在殿中乱砍人。
剑影嗡鸣作响,寒光乍现,锋芒直直止在眼前,萧诀玉眼都没眨,目视前方。
看清来人,萧然没有立即收剑,惘然片刻,眼底暴躁的因子疯狂闪过,他握紧了手,手背青筋暴起,咬牙道:“皇妹,秦王失踪该不会跟你有关吧。否则怎么你为他求情不让朕杀他说要治好他,没过多久他就跑了。”
萧诀玉立即面目无辜,眼中盈出泪花,“皇兄,你怎么可以冤枉我?你难道忘了?那日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不顾性命外出替你打探消息,你还说不会忘记我恩情的。”
一滴泪滑过。
看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萧然松开手,利剑掉落,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还没安分多久,便又突然暴怒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稀里哗啦的,摔成碎片。
“如今秦王已经出逃,士族门阀便有了对抗朕的筹码,只怕下一步他们便会来刺杀朕了。”
萧诀玉深吸一口气,嫣然笑道:“依我看陛下不必担忧,好歹裴家满门忠烈,又手握一部分兵权,士族暂时不敢擅动。”
萧然埋头不语,烦躁地抹了抹头发。
萧诀玉弯腰,附耳低语:“陛下若真是担心,不如让各州士族送来质子,不过他们只怕没有那么放心就送人来,陛下可以另想名目,若是不来,便是反抗朝廷,反叛天子。”
闻言,萧然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欣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皇妹真真是我营中军师啊。”
萧诀玉勾唇陪笑。
既已无事,便又着急赶回了府,府中事务繁多,连进宫都要挤时间。
才一下车,侍卫连忙上前。
“殿下,陆大人来了。”
萧诀玉微微颔首,向前走去。
走到殿外便见陆川跟在自己家一样十分松弛地泡茶点茶。
萧诀玉放轻脚步,慢慢走到身后,看他那双指如青葱的手熟练地端起茶壶倒茶,四下寂静,唯有水声和升腾的热气,一切都变得宁静下来,舒缓了繁重公务带来的疲劳。
她微笑道:“好香的茶,陆公子还擅长茶艺。”
陆川递上一杯茶,“闲来无事,便学了一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殿下请。”
浅浅抿了一口,果真唇齿留香。
“如何?陛下可冷静下来了?”
萧诀玉道:“自然。就算再生气他又能如何呢?”
“殿下这话说的,好似在下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权臣一般,陛下见他生气,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想法子为天子分忧。”
“陆公子干嘛这样大的反应,本宫哪里有说公子大逆不道。不过是友人之间发发牢骚,诶,还以为这么久了,公子也拿我当友人呢,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陆川莞尔一笑:“殿下说的什么话,在下也是……闲聊罢了。”
茶冷了些,萧诀玉这才一口喝尽,“反贼已死,还要多谢公子解围,否则定会留下把柄。说来我倒是好奇,陆公子到底有多大本事,竟然说服了右卫将军谋反。”
陆川伸手给茶杯里添了茶水,“在下哪有什么本事,无非是将军爱女心切。好了,事情已经过了,便不要再提,在下此次来是特意感谢殿下相助的。”
“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此次事情不过是你我之间的合作。若无事,本宫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
陆川不慌不忙:“殿下何必如此着急赶客,听闻殿下向皇上提议让各州送质子入京。”
闻言,萧诀玉神色一凛:“你派人跟踪我。”
“岂敢。不过是隔墙有耳。”
萧诀玉冷哼一声。
“殿下这提议果真了得,不过各州送来的质子谁知是真是假。”
自然谁不愿意送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这其中或许是家中不受宠的儿子又或是买来的奴婢。
“管他真假,皇上开心就是了。说正事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要事。”
陆川微微一笑,“陆家也需要送质子吗?皇宫就在洛州。”
洛州是陆氏的地界。
萧诀玉挑眉:“这你得问皇上。”
“公子若无事便请回吧。”
待他走后,一个黑影在萧诀玉身后落下。
她抿了一口茶,“事情办得如何?”
“按照你的吩咐,一切顺利。”
萧诀玉一直看着陆川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这个人满眼都是算计。”
无咎不明白:“他问的都是些很普通的问题。”
“不,他是在试探我。他的眼线甚至已经遍布皇宫,谁知道我身边有没有。”
无咎对人情世故的事向来不通,思考半晌才道:“我不是。”
萧诀玉勾唇:“我自然知道你不是。”
“……那我再仔细检查一下新来的死士。”
她点点头,沉默许久,而后又道:“茶凉了。”
没过多久,陛下以祈福之名下达了各州送人进宫的旨意。
听说质子们入了宫,萧诀玉一大早就进了宫。
萧然坐在上座,兴致冲冲地打量着众人,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台下众人皆诚惶诚恐,低着头。
萧诀玉悄然入席,静静看着所有人,像是观棋者。
萧然兴奋道:“朕今日摆上接风宴,就是为了好好的跟诸位爱卿聊聊天,近来,总有一些风言风语,说朕陷害忠良,残暴不仁,朕今日便是要与各位说说清楚,朕其实是一个仁君。来,众卿举杯,今日没有什么君臣之分,欢快畅饮。”
他举起酒杯站起身,众人莫敢不从,也都举起了酒杯。
一饮而尽。
萧诀玉一直打量着众人,微微向后询问身边的侍女:“哪位是兰州的公子?”
“回殿下,那边那位穿白衣的,是兰州苏氏的公子,苏昀苏清辞。”
似感受到目光,苏昀转过头来向她点点头,萧诀玉微笑着也点了点头。
她的封地在兰州地界,自然要跟本地士族打好关系,这也是她提议送质子的私心。就算这质子不是苏氏的人,她也会让他是。
宴后,无咎站在书房禀报查来的消息:“苏昀乃家中第三子,姨娘所生,自小便不得家主欢喜,士族之间也有护送质子的习惯,于是他便被推了出去,在姜家做了几年的质子。”
萧诀玉听着这番话,无声思索着,从小便被当做质子,想来心中不甘,面对这类人利益是最容易结交他的方式。
还没等她派人去请,便听见侍卫来报:“殿下,苏三公子求见。”
“请他进来吧。”
“是。”
来人一副贵公子做派,步履沉稳,看起来十分知礼,萧诀玉却注意到如今已是暑夏,他却穿得比较厚实,一连穿了好几层衣衫,粗略看了下没什么毛病,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衣物根本不成套。
萧诀玉的笑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吩咐道:“来人,备上冰酥烙来。前些日子本宫第一次尝到了这滋味,顿觉新鲜,便请公子也尝尝。”
那人瞬间明白了她的好意,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多谢殿下赏赐。”
“公子可是第一次进京?”
苏昀微笑着点点头。
“公子不必拘谨,本宫也是粗人,不在乎凡尘缛节,公子在这里有何不适都可告诉本宫。”
冰酥烙端了上来,萧诀玉摆出“请”的姿势,苏昀便尝了起来,连连赞叹。
萧诀玉并没有立刻提出合作的提议,而是一直关心着他的生活,“公子可还适应这里的天气?听说兰州比这里热的多,金秋时节还下着雨。”
苏昀一直挂着笑:“兰州多雨水,天气倒也热得很,夏长冬短,可都难熬的很。多谢殿下关心。”
“何必如此见外,兰州如今是我的封地,公子便是我的臣民,你我便也算一家人了,大可不必尊称。”
苏昀立刻感动得用衣袖拭了拭泪,“殿下如此仁爱,来时清辞还担心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现下见殿下如此,清辞不甚感激。”他站起身在一旁跪下,“往后还要殿下多多关照,清辞定生死以报。”
萧诀玉明白了他愿意合作的意思,立刻亲手将他扶了起来,“公子何必见外,本宫照看你乃是应当的,日后若有人为难你尽管来找本宫。”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君臣一体的感人画面。
最后苏昀走时,萧诀玉让人送了他当下城里最时兴的衣料。
萧诀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凝重起来。
无咎照例来汇报工作,看她神色,问道:“殿下可是还担心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苏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愿是我想多了。”
“属下看他那样似乎是真心感动,其他的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萧诀玉笑了笑:“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愿意合作,不挡在本宫前面,本宫便不会心存戒备,希望他能安分守己一点。”
陆府。
陆川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仍旧看着面前的棋盘,拿起一子琢磨着该下何处,好像丝毫不在意,他摆摆手,手下便轻声退下。
良久,他才抬头,心道拉拢苏氏的人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总觉得萧诀玉一直隐隐朝着一个目标在走,是什么呢?他暂时还想不出来,于是摇摇头,专心准备家主之位竞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