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帝》屿川行舟

4、狼狈为奸

　　萧诀玉才走过渡廊，便听见了鞭子的抽打声还有戏谑的大笑声。

　　皇宫之中光天化日之下谁在用刑?

　　她顿了顿，驻足片刻才循声而去。

　　才走近了些，便见前方亭内萧然坐在石凳上边吃着怀里的美人递来的鲜果边兴趣盎然地看着眼前人被鞭打。

　　他好像十分享受听人的惨叫声，如听天籁，只可惜眼前之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没力气惨叫。

　　萧诀玉走近施礼道：“永曦参见陛下。”

　　萧然道：“皇妹来得正好，看这个人他这个样子多可笑，哈哈哈。”

　　萧诀玉仔细看着那人，只见那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上穿着戏服，扮做丑态，已经被抽得零碎，听见她的脚步声才艰难抬起头。

　　萧诀玉最先看见的不是他脸上各色的胡粉，反而是他的眼睛，将死之人的眼睛都是无光涣散的，可他眼睛却还饱含着仇恨，死死盯着萧诀玉，似要将她的脸刻印。

　　萧诀玉面无表情地移了目光，去看他的伤痕，浑身都是血肉模糊的样子，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

　　她转身勾笑道：“不知这位是谁？怎么惹恼了陛下?真是大胆。”

　　萧然冷哼：“他最大的罪就是跟朕有一样的姓流着一样的血。”

　　看来他就是秦王萧瓒了。

　　萧然继续得意地说道：“可惜，是朕登上了皇位，当年父皇也是很看好他的，如今他还有士族的支持，哼，哪有如何，朕就是要他们知道！他们想拼命保下的都不过是朕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这世上谁都别想反对朕！谁都别想！”

　　说着他突然暴起拔出侍从的佩剑一剑捅进那美人的腹中。

　　萧诀玉一旁看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侍卫大概也是习以为常了，很快就将地板收拾干净。

　　萧然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那人，这剑还滴着血，寒光血影，一滴一滴，染成血路，无不是将死的警铃，似索命的厉鬼。

　　那人这才有了一丝剧烈的挣扎，想挣脱身上束缚着的铁链，却也是徒劳，只能听着索命的脚步声无能等死。

　　萧诀玉赶忙站起身，道：“皇兄何必如此着急，如今他已是阶下囚，皇兄若给了他了断岂不是便宜了这人?”

　　萧然眼睛一亮，对她的话十分赞同，转头问道：“那皇妹有何提议?”

　　“不如……就先治好他，等他好了才用刑，这狱里多得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伤了之后再治然后再用刑，这样皇兄不就可以一直玩下去了。”

　　闻言，萧然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想不到皇妹论心狠跟朕也不遑多让啊，不愧是我皇家血脉。”

　　他走近拍了拍萧诀玉的肩膀，微微偏头便是她的侧脸，他收敛了笑意，对这个皇妹起了一丝忌惮，眼眸寒光闪动，是深不见底的黑，帝王气势尽显，随后背着手走远，命令道：“来人，将人带下去，传太医来治。”

　　待他走后，萧诀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攥着的手，看着萧瓒被人拖走，眼神却还盯着自己，这次总算多了一丝柔和。

　　这样不是办法，得尽快想办法救他出去。

　　可是该怎么样萧然才不会深究呢?要救出秦王自己也要全身而退。

　　……

　　她低头，看着还沾着水渍的地板，这里刚刚还有那个美人的血。

　　深夜，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昏暗的牢房，带来一丝微光，就这么一点微光却叫萧瓒避之不及，萧然心情不好就将他拉出去出气，平时都待在这个又黑又冷地方，他已经习惯黑暗了，这次却换了个牢房，骤然见光，眼睛疼得睁不开眼，像被针刺一般。

　　突然，呲喇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来人披着披风戴着兜帽，神秘异常，却没带上面纱，她蹲下身平视着眼前人。

　　萧瓒想说什么，张开口发出的却是呜咽声，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萧诀玉莞尔一笑：“你想出去吗？”

　　萧瓒点点头。

　　她站起身，摊开手。

　　萧瓒竭力伸手，颤抖着搭上。

　　翌日，丝竹声响，歌舞升平，萧诀玉就没见过萧然批过奏折，每日都是无所事事，美人作陪，乐不思蜀。

　　“永曦参见陛下。”

　　“平身吧。”

　　萧然眼睛直盯着眼前的舞姬，看也不看她，敷衍道。

　　萧诀玉也不在乎，她坐在台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食案，等待时机。

　　三，二，一……

　　突然，一侍卫跑了进来，“报！陛下，宫门出现哗变，裴戍将军已经前去镇压了，还请陛下去太和殿暂避！”

　　闻言，在场众人慌张起来，萧然一拍桌子，喊道：“肃静！”

　　而后他站起身移步后殿。

　　萧诀玉跟着众人一起移步。

　　不知过了多久，也没见有人传来消息，谁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萧然烦躁起来，怒道：“来人！快来人！谁出去探探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出去。

　　萧然怒极，直接随手指着一人，命令道：“你，出去看看。”

　　那侍女吓得当即跪下，颤抖着身道：“陛下，饶命啊！”

　　“只是让你出去看看，又不是要你的命，等你回来朕会大大封赏你。”

　　那侍女仍是颤抖着摇头不语。

　　“宫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去看看吗？！朕养你们还有何用！”说着，他就抽出剑。

　　眼看他又要发疯，萧诀玉站出来，道：“陛下，臣愿意。”

　　萧然转头看她，喜道：“好，皇妹对朕果真忠心，朕定会铭记你今日的善举，你安心去吧。”

　　萧诀玉点点头，毅然决然的走出殿。

　　殿外倒是一片寂静，只看得见地上零落的尸体，她没有去找裴戍了解情况，而是往牢狱走去。

　　大内牢狱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很容易就进去了。

　　萧诀玉单刀直入，门已经开了，萧瓒却还待在狱里。

　　“怎么还不走?”

　　萧瓒抬头望着她，“我在等你，今日大恩来日必报。”

　　萧诀玉浅笑道：“是吗?那你可不要忘记今日的誓言，永远不要。”

　　“好了，接你的人已经等着了，赶紧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嗯。”

　　两人连忙快步走出牢房，一路走到偏门，门外已经有人驾着马车等待。

　　萧诀玉目送他离开，而后才转身去午门。

　　时间这么久了，裴戍再废物应该也有了结果了。

　　果不其然，他们看去了已经抓住了罪魁祸首。

　　只见那人被绑着跪在地上，仍有不甘地盯着裴戍。

　　“裴士杰！你为何要保护暴君，有他在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你难道要成为千古罪人吗！”

　　裴戍皱眉道：“身为金吾卫统领，保卫宫中安全便是我的职责，身为臣子便要忠君守责，尔等发动宫变，教唆谋反，实乃叛国叛君之举，有何面目指责我。”

　　他拔出剑作势要砍，忽然，叛贼看到了什么，伸出手指着他身后，裴戍跟着去看，看到了萧诀玉。

　　萧诀玉走上前，“裴将军，这位就是反贼了？”

　　裴戍冷冷道：“自然，此乃右卫将军。”

　　才杀了人，他满身血气，刀上还滴着血，眼神狠厉回转。

　　“既是右卫将军，想来陛下不会亏待他，为何反叛?”

　　萧诀玉看了一眼那人，那人一直盯着他，眼里情绪不明，似乎隐隐含着祈求。

　　裴戍道：“臣猜——定是前些日子丽美人一事。”

　　“丽美人?”

　　“不错，前些日子御花园内丽美人服侍不周，陛下一剑赐死。”

　　原来那日死的美人是他的女儿么？怪不得陆川会选他。早知陛下凶残，却还是将女儿送进宫，真不知是真爱女还是假的。

　　萧诀玉道：“既如此，将军还不诛杀反贼。”

　　闻言，那人一愣，膝行着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似想要说什么。裴戍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反贼理应下狱，交由大理寺处置。”

　　萧诀玉丝毫不惧，坦然看着他，“陛下有令，除恶务尽，裴统领连皇上的话都不听了吗？”

　　裴戍握紧了刀柄，沉默不语，半晌才转头看向那人，杀意已显。

　　跪在地上那人顿时慌了，着急道：“萧……”

　　倏地一声，一支箭破空而来射进他的喉咙，他当即倒地，心有不甘地抬起手指向萧诀玉，颤抖道：“你竟……毁……”

　　……他死了。

　　裴戍立马转头调兵去追射箭之人。

　　萧诀玉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转身往太和殿去。

　　才一进殿，萧然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甚至丝毫不顾礼仪，直接拉着她的手，急道：“如何？裴戍可拿下了叛贼?”

　　萧诀玉勾唇微笑，“陛下别急，反贼已死，我亲眼看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朕定会好好赏赐你的，说吧，想要什么？”

　　“为陛下分忧乃是荣幸，怎好再讨要赏赐。”

　　萧然哈哈大笑：“好。”

　　裴戍这时也匆匆赶来，施礼道：“臣救驾来迟，陛下无事吧。”

　　“朕无事，裴统领此次多亏了你。”

　　“为陛下分忧乃是微臣之幸，但陛下，臣怀疑此事还有疑虑，定有人在背后主使，反贼被不明人士射杀。”

　　萧然面露担忧，“此事便交给大理寺去调查。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宫里洒扫。”

　　“是。”

　　裴戍抬头看了一眼萧诀玉，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