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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梦重重 他们不是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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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怎么了?”
我走在晨风里,妈妈的电话来得突兀,信号碎得像被人扯烂。
“工……工作……还……好吗?”
“挺好的,不用担心,信号太差,先挂了。”
我匆匆挂断。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反而让我浑身不自在。
她常年在边境搞科研,一年到头,连条消息都难得有。
走了十几分钟,我终于站在那间又破又小的“公司”门前。
说是公司,不过是间改得勉强像办公室的民房,灰扑扑地缩在巷尾,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咚咚咚。”我轻叩门板,“老板,我到了,开下门。”
门隔了很久才慢悠悠打开。
浓重的香薰味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明明不冷,空调却开着制热,暖得反常,像一间密闭的棺木。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冷得像针,扎得我皮肤发紧。
半晌才像是终于认出我,眼神一亮,伸手浮夸地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里拽。
我浑身僵硬,生理性地不适——轻微的洁癖,让我连别人无意的触碰都觉得难受。
“妹妹呀,来得真早!”她声音甜得发腻,黏糊糊地缠在耳朵上,“快坐,开始今天的任务。”
“是,老……板。”
我生硬应着,挑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电脑。
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头。
衣服样式古怪,像个老道士,说是cosplay,又太过逼真。
他安安静静坐着,眼神温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可那目光落在我背上,却凉飕飕的。
与我无关。我强迫自己不去看。
王秀丽在厨房乒乒乓乓折腾,噪音搅得我半点思路都没有。
背后那道视线始终没移开,像一只无声盯着猎物的眼。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妹妹,吃点草莓。”
她不知何时飘到我身边,端着一盘鲜红欲滴的草莓,轻轻晃了晃,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真有这么好心?
我刚犹豫,她已经直接抓起一颗,塞进我嘴里。
甜汁在舌尖炸开,没怪味,没毒。
“妹妹,我就知道。”
“老板,您……知道什么?”
她太没边界感,又太会故弄玄虚。
“叫我王秀丽,或者秀丽姐就行。”女人避开问题,笑得意味深长。
知道什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草莓?
我的简历上,可半个字都没写。
神神叨叨,让人心里发毛。
“……秀丽姐。”
“这姑娘,好啊。”
沙哑有力的声音突然炸响,我吓了一跳。
是那个老头。
好什么?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边,目光直直落在我电脑屏幕上。
我猛地合上电脑,最讨厌别人看我没写完的初稿。
我起身尴尬一笑:“过奖了。”
心里只剩一句:这俩,没一个正常的。
“哎呀,言妹妹,别这么拘谨,他是客户。”
秀丽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轻,却让我毛骨悚然。
什么客户?这个公司难道不是网络工司吗?看这样子却像个坑我写字的作家集团。
老头又往前一步,再次上下打量我。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极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飞快扫了一圈,左手边有板凳可以抄,身上还带了电棒——对,电棒!
我猛地摸出电棒,退到墙角举起来警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再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了。
“姑娘,没电。”老头平静地靠近。
王秀丽身手极快,一把夺过我的电棒。
我脑子“咔嗒”一声空白。
她笑着按了按开关,果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妹妹,真的没电哦,别紧张。”
“我靠——别过来!我报警了!”
我慌得掏手机,手机却像抹了润滑油,“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直接关机。
破手机,烂质量。
我心底一片冰凉——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个破地方?
不、不、不——
寻梦师。
三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我吓得拼命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眼前一黑,直挺挺晕了过去。
草莓里……有药。
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再醒来,天已经黑透。
我躺在一条小巷里,空气阴湿沉重,身体沉得像快要烂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警。
我扶着墙勉强站起,一瘸一拐,不知道该往哪走。
想回家,可家里,根本没有人。
委屈涌上来,铺天盖地。
这偌大的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
明明才七点多,小县城本该灯火热闹。
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锅炉还冒着热气,小灯忽明忽暗,一切都像人刚刚离开,却故意把我丢下。
真实,又虚幻得可怕。
我疯了一样在街巷里狂奔,想找到一个同类,哪怕是个疯子。
可连一只老鼠、一片落叶的动静都没有。
世界集体抛弃了我。
绝望像潮水,把我往水底摁,快要窒息。
天色骤然沉下,连最后一点灯光都熄灭。
墙壁、街道、屋檐,全都变成一片黑洞洞的深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天空染成陈旧的血,红黑交叠,像要吞掉一切。
红色气球慢悠悠从天上飘下来。
不是祝福,是噩梦。
每一只气球上,都用黑墨画着扭曲诡异的符号。
这个世界,正在发疯。
我的指尖刚轻轻碰到一只,气球“砰”地炸开。
紧接着,所有红气球一齐往天上涌去,连它们,都要把我遗弃在这片死寂里。
我瘫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一片亮晶晶的玻璃碎片落在脚边,像一道无声的提示。
也许,从一开始,来这里实习就是个错误。
下辈子,别再让我看见这样冰冷的世界。
别再让我遇见那诡异的客户,和那狡猾的女人。
玻璃碎片被我攥在手里,尖锐的边缘划破皮肤,鲜血直流。
只有疼痛,能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想让它离心脏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狡猾的女人?妹妹?”
熟悉的声音猛地扎进耳朵,我骤然惊醒。
眼前正是王秀丽,我吓得几乎骂出声。
幸好是梦。
又是梦。
在梦里被逼到绝境,我早就习惯了。
旁人,甚至父母,都只当我心思杂乱,或是为了博关注,编出这些怪梦。
我躺在一间不大但干净的房间里。
老头不见了,只有王秀丽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我。
这是谁的房间?!
手心还残留着痛感——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梦?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满心戒备。
女人装傻:“王秀丽姐姐呀,你言狄妹妹的老板。”
她伸手想扶我,被我一肘狠狠打开。
一切都莫名其妙,诡异得让人发慌。
“别装了,你对我的梦,到底想干什么?”我一字一顿,眼神不躲不避。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深不可测:“那我就直说了——我,没义务告诉你。”
可恶。
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什么玄门怪道之类的东西?
“别这么看我。”女人故作无辜,“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
她仰着头,一副等着被感谢的得意模样。
“救我?”我只觉得荒谬,“非法给我下药,奇怪的客户,奇怪的工作——这叫正经?”
说完我就后悔了。
在这里,就算她真把我怎么样,也不会有人知道。
“呵……哈哈哈——”
她突然低笑起来,声音诡异得发冷。
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像是要掐断我所有声音。
“那也是为了救你。你刚刚在梦里,不是没死成吗?”
我拼命挣开,如遭雷击。
“你能看见……我的梦?!你竟然能看见我的梦!”
王秀丽得意点头,语气轻得像叹息:
“平行世界啊,你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那我该怎么办?会有什么后果?”
我几乎是本能地相信她——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我向来又怕又敬,近乎视作神明。
“规则怪谈,玩过吗?”
“我靠!那玩意儿怎么玩?我只看过!你不会是想让我去闯吧?世界上哪来这种东西!”
女人只是看着我笑,不回答。
那神情复杂得很,我甚至从中,看见了一丝……怜惜。
这时,老头推门进来。
见我满眼敌意,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接下来开口的一句话,彻底颠覆了我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