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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言狄的恶梦 我真的不是 ...


  •   “啊啊啊啊啊啊!!”尖锐的惊吓声响彻医院。
      “病人!病人!自杀了……”精神病院有个护士赶来大叫。

      天悬地转,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明亮,身边有已经凉透了的饭,甚至有点腐臭。
      原来我还没死。
      怎么可能死呢?多年来一直打着镇静剂,我生活的房间都没有锋利的东西,治疗我的医护人员从来不敢与我近身接触,墙都是贴的软软的墙纸,没有桌子椅子,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垫。
      又是梦!

      我是言狄。被害妄想症患者,在这里待了二十余年,一直无法被医治,被别人戏称为“镇店之宝”。
      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我并不是故意想要害人的。
      许多年前我曾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从小到大都不特别,唯独学习很好,父亲和母亲都很忙,索性不管我。
      儿时住在武汉,等我十二岁时,他们出差越来越频繁,为了工作,他们先后去了河南,海南,云南……为我找寻新家,最终落定这个小城市——孝感三汊镇。
      那时我就很独立了,这里很热闹也很破很小,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留守儿童(我连这也不算),正常人应该很难想象一个孩子怎样在这个地方独自生活到大(其实周末他们会赶回来)。
      ……
      学习压力很小,生活压力很大,我常常恶梦连连,但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梦吧……
      毕竟,梦都是虚假的。
      应该是十二岁起,我记住了每晚的梦,总是一次次的在梦里被杀死,绝望的感觉天天有。
      杞人忧天?别人说的。
      我开始害怕睡觉了,熬夜,害怕动静,不喜欢有眼睛的娃娃,不喜欢晚上的灯光,我从来把灯光的形状想象成其他诡异的东西。
      这肯定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质量,郁发睡不着,我开偷偷服用安眠药物。
      没人知道……

      我考研了,我随我母亲从事科学,我发现有些事情科学根本解释不了。
      于是我相信玄学,这不能让别人知道,用玄学解释一切其实很好笑。
      不过是安慰自己的理由罢了。

      我从小因为孤独,所以爱创造故事,理想是当个作家,当然生活并不允许。以下是我偷藏的日记,是我深恶痛绝,咬牙切齿——噩梦的开始:

      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女人,应该是我的同事。她穿着青色抹胸包臀裙,披着灰色毡毛外套,身上浓厚的香水味与呛人的烟味儿交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裹得喘不过气。

      我是一名研究生,趁着短短假期出来实习,可眼前这办公室,实在算不上体面。墙皮斑驳,桌椅老旧,连窗户都小得可怜,此刻还紧紧闭着,空气浑浊得像闷了一整个世纪。而这个女人,竟旁若无人地叼着烟,缓缓吐出烟雾,呛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办公室竟然允许抽烟?真是没有素质。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我只是个实习生,低调,再低调。

      我尤其别扭地开口,不知怎么还结巴了,明明提前练了许久的开场白。“呃,那个……你好,对,早上好!”

      那女人良久才抬眼,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像在看一只惊慌失措的玩物。她又抽了一口烟,我强忍怒火,真的很受不了烟味,尤其是她那怪异的姿势——那只手拧得跟个麻花一样,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见她不理我,我也懒得自讨没趣,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试图用屏幕的光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叫什么?”女人突然开口,语气里的不屑像冰碴子。

      我一时恼火,脱口而出:“我没叫,ok?”

      “言狄?”女人试探性问了句。

      我猛地一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瞬间烧了起来。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后知后觉地攥紧了鼠标,指尖冰凉。

      “幸会,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我“啪”地合上电脑,死死盯着她,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我屏幕上——那是我昨晚没写完的噩梦记录。

      女人不紧不慢又吸了口烟,真当自己是黑老大?她故作正经地低头掐了掐手指,口中念念有词,那神态竟不像演的。“你的生日是12月25日,喜安静,研究生,连跳2级,今年20岁了,对吗?”

      我冷汗直冒,吓了一跳。这些事,除了我父母,没人知道。眼前这女人说的一字不错,瞬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您会算命?”我尽量抑制内心的震颤,竟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被人“开了户”,好像也没那么糟。

      “算是吧。”女人掐灭烟,烟蒂在烟灰缸里拧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哦!我去,那么牛b!”我简直不敢信世上真有这等事,顺口就问,“您也是实习生吗?”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蠢到了,只感觉无比冒昧。

      女人微微一笑,又很不合时宜地拍了拍我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她手头的烟味和厚重的香水味儿直冲鼻腔,让我心理和生理上都连连作呕,刚才那点莫名的好感,荡然无存。

      她忽然笑道:“妹妹?真是有趣,我是你的老板大人哦。”

      这话像一颗糖衣炮弹,甜得发腻,却让我脊背发凉。

      “有趣?啊?”我愣住了,她活像电影里走出来的疯批女配。可这诡异的气质,反而勾起了我更深的兴趣。

      “比如……你的名字?犬和火。”女人饶有兴致地重复,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我的名字?我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父母随性,于我而言,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无聊。”我重新打开电脑,强装镇定,“您这个老板,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这个‘妹妹’吗?”

      “看你表现。”女人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轻掩上了门,只留下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味。

      故作神秘,一看就是无脑言情文看多了,以为自己老有范儿了。不留任务,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摸鱼了?我正暗自窃喜,一张纸不知从哪儿飘来,从我背后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正是我的个人简介,皱不拉几的,“合格”二字尤为刺眼。我堂堂研究生,来到这么个又破又小的公司,真的倒霉!

      简介的反面,写着一行极潦草的字,像用指甲刮出来的:
      随便写写,比如……你的梦。

      梦?什么鬼啊!他妈的,哪有上班写这破玩意儿的?不是说了,我是管人事的吗?这老板到底把不把我当人?还是单纯瞧不起我。

      我正想把纸揉成一团扔掉,结尾的几个字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我的眼:
      ……写一篇,赏200。

      诈骗?不对。梦是虚无缥缈的,知道有屁用?说不定这个老板就是个猎奇心理的疯子。正好,我有很多很多梦,那些缠绕我多年的、血淋淋的梦。200块,该我拿!

      于是我打开Word,一字一音符地敲了下去。那些被我压抑在心底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我写了那个永远在燃烧的孤儿院,写了那个在火里对我笑的女人,写了我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枕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还意犹未尽,迷迷糊糊就到了家。毫无疑问,又是我一人。家里黑洞洞的,父母还在外未归,我早已习以为常。

      睡前,我看着手里的安眠药,脑中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不吃。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吃。为了上研究生,我压力很大,再加上噩梦连连,根本睡不着。不吃安眠药,我就不能拥有睡眠,或者就会坠入更深的噩梦,常常困扰得我精神失常。

      药丸跟着水咕咚下肚,我躺下,脑中又出现了白天那个奇怪的老板。她浓妆艳抹,抽烟,行为举止很不像个正常人。

      我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响。我拿起来一看,发现400块钱被打入账,附言是:“两篇,写得不错,继续。”

      我这才打消疑虑,安然入睡。
      楼上实在太吵了。

      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意从窗缝钻进来,我裹紧了薄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楼上的动静像根细针,反复扎着我的神经——桌椅拖拽的刺耳声、重物砸地的闷响,还有时断时续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我终于忍无可忍,套上外套,趿着拖鞋“咚咚”地爬上楼。

      敲门。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应。

      我加重力道,指节叩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几乎要砸穿那层薄木。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

      “那个……有什么事吗?”

      我压着火气,语气不善:“大晚上的,能不能小点声?我是楼下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哥他……他又闹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是个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枯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我刚才的刻薄显得格外突兀,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抬眼看向她。

      昏黄的声控灯在她身后忽明忽暗,冷光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如纸。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外套,身形纤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杆,短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却精致得惊人,只可惜一道狰狞的长疤从眉骨斜斜划到下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生生毁了那份美感。

      更刺目的是她的手背。几道新鲜的抓痕翻着红肉,渗着血珠,指节处还有未褪尽的淤青。外套下摆,几点暗褐色的血迹像凋零的花瓣,触目惊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这哪里是“闹”,这特么分明是家庭暴力!

      她见我僵在原地,眼神躲闪着就要关门。我猛地伸手按住门板,声音因愤怒而发紧:“姐,跟我走,我们去报警。”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门“哐当”一声在我们身后关上,像一道决绝的幕布。我拉着她冰凉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楼梯口跑。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却心头一热,庆幸自己今晚敲开了那扇门。

      我们家在六楼,电梯的指示灯黑着,不知何时又坏了。我暗骂一声,拉着她冲进了消防通道。

      “你他妈的敢跑?!”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仿佛那男人就贴在我身后嘶吼。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快走!快!”

      “还跑?!”那粗鲁的男声又近了,像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我用力拉她,她却纹丝不动,突然蹲下身,抱着膝盖低声呜咽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真的不配……我真的不配……”

      那男声竟真的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俯下身想去安慰她,可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又破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彻底扭曲了。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怯懦,而是充满了暴戾与疯狂,对着我嘶吼出声——那声音,分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粗嘎嗓音:“管你妈的屁事,还不滚?!”

      我如遭雷击,魂飞魄散。眼前明明是那个纤细的女生,可那声音、那神态,却让我遍体生寒。

      见鬼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我不敢再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几次脚下一软,几乎滚下去,膝盖和手肘磕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疼得钻心,可我不敢停。我怕她下一秒就会提着刀追上来,将我撕碎在这死寂的楼道里。

      转角处的声控灯坏了,底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在黑暗中泛着一点腥红的光,像一只窥伺的眼睛。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了“110”,拨号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吓人。

      就在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抚上了我的腰。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失声尖叫。

      “姐……救我……”还是那个女生颤抖的声音。

      “救你妈!”

      又是那个男人的粗吼。

      残存的理智让我猛地推开她,连滚带爬地冲下最后几级台阶。

      冲到楼下时,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像黑暗中唯一的浮标。我几乎是扑过去推开店门,可下一秒,那张惨白的脸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艹!”我失声骂出。怎么会是她?!

      “妈呀!鬼缠上我了!救命啊!”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她猛地扑上来,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刀,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拼命挣扎,可她纤细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她的呼吸里带着刺鼻的烟酒味,喷在我的脸上。

      “让你管我家事!”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刀光一闪,冰冷的刀刃精准而狠厉地刺入了我的左胸腔。剧痛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

      她松开了手,又变回了那个女生,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倒了下去。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她的哭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最后一个念头,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深秋的寒风里:

      “见鬼了……”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看来,药剂要加大了。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的梦,我都看过了。明天,把剩下的也写完。”
      我看着那条消息,腿肚莫名其妙的疼,我掀盖被子一看,已经紫了,心中顿时怕起来,难道?那不是梦?

      我自我安慰着,兴许是磕到了墙?对的,就是,科学时代怎么会有那离奇的事?
      但是……它好真实啊,虽说以前我的梦也是要死要活的真实,不过吃药后就好久没有了。
      平行世界上的你将一个个被杀死。这是我儿时小说中的一个设定,现在想想挺恶毒的。
      可……让一个人在每日的梦里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的被杀,而且死法各有不同,触感又真实,确实难以不崩溃啊,可惜没有人懂我。
      心中突然有了个可怕的念想“你将一个个被out,这个世界上的你才是最强。”
      我考,么东西,我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起身准备去那公司面对那女人,今天我又有灵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言狄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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