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夫妻：你的对赌协议》抱喜味

3、暗战前夜 回忆往事，

　　清晨六点，顾城回到家中。
　　这套两百平的房子装修了三年，却始终像个样板间——灰白主调，线条冷硬，没有烟火气。沈念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搬家，一次是签结婚协议。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说“挺像你”，然后就没再踏进过这道门。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还会在他清晨刮胡子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说这样看起来“没那么冷”。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把王总那边所有的资料发给我，今天约的午饭，我要万无一失。”
　　“好的顾总。另外，林珊刚才来公司了，说要提前准备。”
　　顾城顿了顿：“让她等着，我马上到。”
　　林珊。
　　七年空白，周鸿远。
　　他握紧手机，眼神暗了暗。她这么早来公司，是勤快，还是另有所图？今天这顿饭，正好可以试试她。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出了门。

　　沈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苏瑾打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你是不是又失眠了？我看到你朋友圈半夜点赞。”
　　沈念愣了愣，点开朋友圈。她确实在凌晨两点多给顾城的一条旧动态点了赞——那是三个月前他发的一张照片，书房窗外的夜景，配文“凌晨三点，还在战斗”。
　　她当时只是手滑。
　　还是故意的？
　　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苏瑾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她接通，苏瑾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顾城那个‘新人’是怎么回事？你俩到底签不签那个破协议？”
　　沈念揉着太阳穴：“你让我先刷牙。”
　　“不行，先回答！”
　　她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他昨晚给我发微信，说要带新人回家签协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什么？！他疯了？！”
　　“没疯，”沈念平静地说，“他就是想看我反应。”
　　“那你什么反应？”
　　“我说等我做完这十亿的单子。”
　　苏瑾沉默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沈念，你真是……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故意刺激人，一个死扛着不示弱。你们这哪是离婚，分明是互相较劲。我这个离婚律师，第一次觉得客户有病。”
　　沈念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笑什么笑，”苏瑾嘟囔，“我凌晨三点还在看卷宗，顺手刷到你点赞，吓得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念说，“就是睡不着。”
　　“他知道孩子的事了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说？”
　　“等项目结束再说吧，”沈念起身走向洗手间，“现在说了，只会让他分心。”
　　“分心？他是你老公，你怀着他的孩子，你说分心？”
　　“苏瑾，”沈念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们是契约婚姻。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你骗谁呢？”苏瑾冷笑，“互不干涉的人会半夜看他朋友圈？各取所需的人会在乎他带不带新人回家？”
　　沈念没回答。
　　“行了，我也不劝你了，”苏瑾叹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了，那个林珊，我帮你查了查。”
　　沈念握住牙刷的手顿了顿：“查到了什么？”
　　“表面看没什么问题，海归，名校，实习经历漂亮。但我有个朋友在猎头公司，说她这履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而且她回国后的一年，没有任何公开信息，像消失了一样。”
　　“消失的一年？”
　　“对。你让顾城小心点，这姑娘不简单。”
　　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说：“我知道。”
　　因为她也在查。而且她查到的，比苏瑾更多——林珊消失的那一年，和周鸿远有关。

　　顾城到公司的时候，林珊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笑容温婉：“顾总，早。”
　　“早。”他点点头，在会议桌前坐下，“资料准备得怎么样？”
　　“都整理好了，”她把一叠文件推过来，“王总公司近三年的财报、股权结构、主要项目，还有他个人的投资偏好和作息习惯。”
　　顾城翻看着，心里微微惊讶。这些资料比他想象的更详细，尤其是“个人作息习惯”这种细节，一般人不会想到去查。
　　“做得不错，”他抬头看她，“这些你自己查的？”
　　林珊笑了笑：“以前实习的时候跟过一个老总，他说要搞定一个项目，先要搞定这个人。所以我就多花了点时间。”
　　“有心了。”
　　她脸上浮起一丝羞涩，垂下眼：“能跟顾总学习，是我的福气。”
　　顾城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起昨晚监控画面里那双精明的眼睛。
　　“林珊，”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会选我们公司？”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因为顾总您啊。业内都说您是并购圈的狙击手，我想跟着您学本事。”
　　“就这样？”
　　“就这样。”她眨眨眼，“不够吗？”
　　顾城笑了，笑得温和：“够。去准备吧，十一点出发。”
　　林珊点点头，起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顾城的笑容收敛，拿起手机。
　　几分钟后，私家侦探的回复到了：
　　“查到了。她消失那一年去了一个封闭式培训基地，那种地方专门培养特殊人才。具体的，我再深挖。”
　　顾城盯着“特殊人才”那四个字，眼神越来越冷。

　　与此同时，沈念也到了公司。
　　她刚进办公室，助理小林就小跑着跟进来：“沈总，王总那边来消息了，说中午和顾城吃饭，问您要不要一起？”
　　沈念放下包：“不用，让他吃。”
　　小林愣住：“可是——”
　　“没有可是，”沈念打开电脑，“他不是喜欢约饭吗？让他约。我们走我们的路。”
　　小林还想说什么，沈念已经低头看文件了。她只好退出去，在门口遇到苏瑾，小声说：“沈总今天心情不好？”
　　苏瑾往里看了一眼：“她哪天心情好过？”
　　办公室里，沈念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半天没动。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她托人查的林珊资料。和苏瑾说的一样，完美得无懈可击。但有一条，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林珊出国前的最后一份工作，那家公司的背景……和周鸿远有关。
　　周鸿远。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三年前，顾城第一次跟她提起父亲的事，说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顾城发消息。
　　协议都还没签，她以什么身份提醒他？
　　前妻？
　　对手？
　　还是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她摇摇头，把手机放下。

　　中午十二点，某私人会所。
　　顾城带着林珊走进包厢，王总已经在了。看到林珊，王总眼睛亮了亮：“顾总，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林珊，”顾城笑着说，“带她来见见世面。”
　　林珊微微欠身：“王总好。”
　　“好，好，”王总连连点头，“顾总眼光不错啊，这姑娘一看就聪明。”
　　三人落座，菜陆续上来。王总端起酒杯：“顾总，咱们开门见山。你那个方案我看了，确实不错，但沈念那边我也不能得罪。你知道的，她在这个圈子里，影响力不小。”
　　顾城笑了笑：“王总，生意场上，谁给的利益大，就该选谁。沈念能给的，我能给双倍。”
　　“话是这么说，可……”王总看了眼林珊，欲言又止。
　　林珊识趣地站起来：“顾总，我去催催菜。”
　　她离开后，王总压低声音：“顾总，沈念那边，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听说你们之前有过节？”
　　顾城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王总，生意上的事，不谈私人恩怨。”
　　“好好好，不谈不谈，”王总赔笑，“那咱们谈正事。你那方案，我再看看，三天内给你答复。”
　　“好，我等王总好消息。”
　　林珊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完了。她安静地坐下，眼角的余光却扫过顾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她只来得及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是“W”，和最后几个字：“……周鸿远那边查到了。”
　　周鸿远。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面色如常。
　　顾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回了一条，然后锁屏。他没有错过林珊那一瞬间的微表情——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足够了。

　　下午三点，沈念收到一条消息。
　　是王总发来的：
　　“沈总，顾城那边开价很高啊。你们要是有诚意，最好也加点码。不然，我只能选他了。”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拿起电话，打给小林：“帮我约王总，今晚七点，老地方。”
　　“好的沈总。可是王总中午刚和顾城吃过饭，晚上又见您，会不会……”
　　“就是要让他见，”沈念说，“让他知道，两边都在抢他，他才能把价码抬起来。”
　　小林恍然大悟：“沈总高明！”
　　沈念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对面那栋楼，顾城的办公室就在那里。她能看到他的窗户，却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就像她能看到他的人，却始终看不懂他的心。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城。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王总给我发消息了，”顾城的声音淡淡的，“说晚上约了你。”
　　“消息挺快。”
　　“沈念，”他顿了顿，“这个项目，我不会让。”
　　“我知道。”
　　“你也不会让，对吧？”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各凭本事吧。”他说。
　　“好。”
　　挂了电话，沈念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把对面那栋楼照得明亮。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他们第一次坐在谈判桌的两端，谁也不肯退让。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场生意。
　　现在她才知道，那场生意，赌上了她全部的感情。

　　晚上七点，同一家会所，不同的包厢。
　　王总坐在沈念对面，笑眯眯地翻着她带来的方案：“沈总，你这个方案确实扎实，比顾城的更细致。但是嘛……”
　　“但是什么？”
　　“但是他开价高啊，”王总摊手，“你也知道的，我这个项目，缺的就是资金。他那边的报价，我很难拒绝。”
　　沈念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王总，您看看这个。”
　　王总接过，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这是……”
　　“这是我们和三家机构的联合投资协议，”沈念说，“总规模比顾城的高出三成。而且这些机构还能带来上下游资源，对您的项目是长期利好。”
　　王总盯着那些数字，喉咙动了动。顾城的报价已经很高了，沈念这个……简直是天价。
　　但他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总，”他放下文件，“您下这么大血本，图什么？”
　　沈念笑了笑：“图的是长期合作。王总这个项目做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总沉默了很久，终于举起酒杯：“沈总，我服了。三天内，我给你答复。”
　　沈念也举起杯：“谢谢王总。”
　　走出会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沈念站在门口，正要上车，却看到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黑色保时捷，车牌号是她生日。
　　顾城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跟踪我？”
　　“等你。”他说。
　　“等到了？”
　　“等到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念，”顾城开口，“你今天晚上，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赢我？”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城，”她说，“你觉得有区别吗？”
　　他沉默。
　　“对你来说，赢项目就是赢我，”她转身，拉开车门，“对我来说，也一样。”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顾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
　　很久之后，他才上车，发动引擎。
　　回到家，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
　　对面那扇窗还黑着。她还没回来。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对面，像多年前无数个深夜一样。
　　十一点，那扇窗还是黑的。
　　十二点，依然黑着。
　　凌晨一点，一辆白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又过了十分钟，那扇窗亮了。
　　他看着那道光，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发了两个字：
　　“晚安。”
　　这一次，她回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