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夫妻：你的对赌协议》抱喜味

2、狙击手的清晨 顾城调查启

　　顾城盯着手机屏幕，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眼里。
　　“随你。”
　　凌晨两点，他还在办公室。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沉睡的轮廓，对面那栋楼里，沈念公司的灯早就灭了。他知道她不在公司了，却不知道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不知道她看到那条裙子微信时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说的“随你”到底是随他签离婚协议，还是随这段婚姻自生自灭。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仰头靠进椅背。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他在这座城市落地生根。那时候沈念来接机，穿着一件白色风衣，站在出口冲他挥手。她难得地化了淡妆，笑容比平时柔和，但说出口的话依然公事公办：“顾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一场合作。所以他礼貌地握了手，说“多多关照”。但看着她转身时被风扬起的发梢，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那个地方，后来被她伤得很深。
　　手机又震了。他几乎是瞬间抓起来，却是林珊的消息：
　　“顾总，您还没睡？我带了醒酒汤，要不要给您送上去？”
　　他皱了皱眉。林珊今天一直在公司加班，说是熟悉资料。凌晨两点还带着醒酒汤——这姑娘太勤快了，勤快得有点……不对劲。
　　或者说，太刻意了。
　　“不用，你早点休息。” 他回。
　　“好的，顾总晚安。”
　　他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几秒。一个刚入职三天的新人，为什么对他的作息如此了解？为什么知道他今晚喝了酒？
　　他把疑问暂时压下，起身走到窗边。
　　就在这时，对面那栋楼里，有一扇窗突然亮了。
　　顾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的家。
　　他家和她家，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单元。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说“方便互相照应”，他以为那是客套。后来才知道，她选的户型，从卧室窗口正好能看到他书房的灯。
　　他曾经很多次深夜抬头，看到那盏灯亮着，知道她还在加班。有时候他会发一条消息：“早点睡。”她回：“你也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默契消失了。
　　那盏灯也灭了。
　　现在，它又亮了。
　　敲门声响起。
　　顾城回头，林珊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笑容温婉：“顾总，我还是给您送上来了。您今晚喝了不少酒，这个对胃好。”
　　顾城看着她走进来，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明明拒绝了，她还是来了。这不是勤快，这是……另有所图。
　　但她已经把杯子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本该如此。她的眼神在他电脑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太快了，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顾城察觉到了。
　　“谢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舒服了些，“这么晚还不回去？”
　　“看资料看入神了，”林珊不好意思地笑，“刚入行，怕跟不上您的节奏。”
　　“不急，慢慢来。”
　　林珊点点头，视线又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那是私家侦探送来的调查资料，关于陈卓的。
　　顾城心里一动。
　　“对了，”他放下杯子，“明天约了王总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林珊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顾总！”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神。”他站起身，语气温和，但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珊识趣地告辞。门关上的瞬间，顾城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今晚的监控录像——办公室装了隐蔽摄像头，防的是竞争对手，没想到先派上了用场。
　　画面里，林珊端着保温杯进来，笑容可掬。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之后她和他说话，眼神却又飘向桌上的文件。
　　不是一次。
　　是两次。
　　顾城截下画面，放大。她的瞳孔，她的视线落点，她的微表情。
　　他想起沈念说过的话：“履历漂亮得可疑。”
　　漂亮得可疑。当初招聘时背调过，一切正常。但那是常规背调，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人。林珊，25岁，去年回国。之前查过表面，现在要底牌。”
　　发送完毕，他握着手机，再次看向窗外。
　　对面那扇窗还亮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念。
　　他愣了一秒，接通。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顾城握紧手机：“你也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又是沉默。隔着电话，隔着两栋楼的距离，两个人各自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
　　“那条裙子，”沈念突然开口，“是我自己买的。去年巴黎，我自己刷的卡。”
　　顾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结婚纪念日那天，你在香港，”她继续说，“电话都没打一个。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回了个‘忙’。”
　　他记得那天。他在香港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会。等他看到消息，已经是凌晨，他以为她睡了，就没回。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沈念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夫妻。契约而已，谈什么纪念日。”
　　顾城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顾城，”她说，“你为什么要发那条微信？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要带新人回家？”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你还在不在乎。”
　　电话那头，沈念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只有两栋楼的两扇窗还亮着灯。隔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两个人各自站在窗前，听着彼此的呼吸。
　　“我在乎。”沈念说。
　　顾城的心猛地收紧。
　　“但那又怎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在乎的东西太多了。你在乎你父亲的真相，我在乎我的事业。我们在乎彼此，但更在乎自己——这就是我们，顾城。”
　　他无法反驳。
　　“协议我会签，”她说，“等项目结束。这段时间，我们……就做对手吧。”
　　“沈念——”
　　“晚安，顾城。”
　　电话挂了。
　　顾城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窗的灯又灭了。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那份关于陈卓的调查资料。照片上，陈卓和周鸿远在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笑容满面。
　　周鸿远，那个害死父亲的人。
　　陈卓，沈念的恩师。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陈卓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如果陈卓真的和周鸿远有关，那沈念知道吗？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如果她不知道，他该不该告诉她？
　　窗外，天光渐亮。
　　手机响了，是私家侦探的回信——他起得真早。
　　“顾总，林珊的资料查到了。表面看没问题，但有一条：她十年前被一个叫周鸿远的人从孤儿院领走，之后有七年是空白。”
　　顾城盯着那条消息，缓缓放下手机。
　　周鸿远。
　　又是周鸿远。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沈念的窗帘还拉着。他不知道她睡了没有，不知道她梦里有没有他。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这场游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