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13、第 13 章 意外发现，

　　窗外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整个世界在将醒未醒的边缘徘徊。金色的晨晖缓慢攀爬上一座座屋檐与大厦，温柔地洒在卧室的窗沿上，洒在红尘万千中。
　　昏暗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林旭嘉轻轻动了动身后被缚的手腕。
　　他侧头瞄了一眼旁边睡着的人，垂下目光，捆绑着的双手在背后稍稍转动，其中一只手灵活扭动几下，便从束缚中抽出。
　　撑起上半身，林旭嘉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解开脖子上系着的皮环。作为富家子弟，他自小便学过许多自行解开束缚的方法。周宇锡的捆绑看似很紧其实并不复杂，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挣脱。
　　浑身上下是各种伤痕，还有数不清的抓痕与啃咬痕迹，布满了凌虐后的凄惨印记。尤其是背部密密麻麻交错的鞭痕，全都透着锈红的血色，惨不忍睹。
　　脚一落地便酸软如泥，他拧了拧眉头，忍着满身的伤痛和酸楚，勉强扶住墙，跌跌撞撞走到角落椅子处，提起自己的衣物。
　　领带已被拧成破抹布，他嫌弃地看了看，随手一丢。房间地板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子的三层抽屉几乎被掏空。这些本来是他给周宇锡准备的，没想到最后全用到了自己身上。
　　再看向床上沉睡中的人，此时眼睫闭阖，安安静静躺着，像个乖巧的大男孩，丝毫没有昨晚的恶魔模样。
　　林旭嘉很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有着与众不同的癖好，对普通情爱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性冷淡。可没想到，各方面看似十分正常的周宇锡居然比他更病态，而且下手委实忒重。
　　他收回目光，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就这么提着自己的衣裤鞋子，踉跄走出房间。
　　王管家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天都还蒙蒙亮，就看到自家主人穿戴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上。
　　“林先生，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旭嘉正扶着头闭眼歇息，闻声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轻叹道：“嗯，睡不着，在这里眯一会儿。”
　　王管家有些疑惑，毕竟林老板向来作息规律，自制力又强，很少听到他说失眠，而且声音中明显透出深深的疲惫。他注意到老板今天没系领带，而是将一条丝巾高高系在脖子上，不禁更觉怪异，因为平日极少见他用丝巾。
　　但作为专业管家，他控制住自己的猜疑，礼貌询问：“现在给您准备早餐？”
　　“不用了。”林旭嘉感觉还有些眩晕，揉着头道：“我没胃口。”
　　察觉到王协立在原地没动，他展露出如常的和善笑容，道：“我没事。司机一会儿就到，我就在这里歇片刻。你去忙你的吧。”
　　王管家还是感到怪异。可林旭嘉已经闭上眼，看来不打算再说话，他只好进厨房去做自己的事。
　　周宇锡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睡眠不足又纵欲过度，使得他脑袋发胀，好半天才勉强坐起来。无意中瞥向身旁空空的位置，霍然清醒过来。他急忙跳下床随便穿了条裤子就奔下楼。
　　一看到王管家，他便急嚷：“林旭嘉人呢？”
　　“林先生一早就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公司。”王管家面无表情回答，并问：“周先生准备现在用早餐吗？”
　　周宇锡没理睬他的问题，不敢置信地追问：“他就那个样子回去公司了？”
　　想起老板早上的异常，王管家突然有种不好预感，抓住周宇锡的手臂反问：“你是不是对林先生做了什么？”
　　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没表情的机器人管家露出如此大反应，周宇锡愣了愣，不耐烦道：“跟你没关系。”
　　对方却不放过他，握着他手臂的力道加重，再次询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想到林旭嘉在下人心里还挺有地位，周宇锡忍不住嘲讽：“你倒真是条忠心的好狗！”他一年的健身不是白练的，此时用力握拳挥动手臂，一下子便甩开了钳制，道：“不过我和林旭嘉的事，不需要跟你汇报。”
　　艳阳高照的黄金时段，正是社畜们奔波忙碌的时间。雄伟恢宏的高耸建筑物中，是一间间无形纵横的高端气派牢笼，此起彼伏的电话声、打印机声、键盘敲击声，形成繁忙催人的节奏乐章，又宛如监狱中的广播背景音乐。这里汇聚了各种不同性格、不同爱好、不同理想的年轻人，有人视这里为翻身抬头的机遇之地，有人却只想着插科打诨敷衍到下班。
　　“……上个季度的人事变动就是这样，林董您看还有什么指示？”
　　董事长办公室里，公司总裁和人力资源部部长汇报完工作，发现林旭嘉脸色不佳闭着眼，忍不住开口询问：“林董您不舒服吗？”
　　“我没事。”林旭嘉轻捏眉心，努力装作如常，“昨晚没睡好而已，不用担心。”
　　两人关怀慰问几句，便起身离开，正好跟一名端着咖啡进来的女秘书擦肩而过。
　　“林董，您的咖啡。另外许医生已经到了，正在外面接待室等着。”女秘书化着漂亮的职业妆，熟练地将咖啡准确放在寻常的位置，等待上司指示。
　　林旭嘉微微颔首，刚端起杯子，无力的手倏地一软，褐色液体顿时洒到桌上。
　　女秘书反应极快，立即抽起桌上的纸巾挡住水流，避免弄污文件，同时急问：“林董您没烫到吧？”
　　她擦了几下桌子，发现林旭嘉的袖口也湿了，于是又抽出几张纸巾凑上前道：“我给您擦擦袖子……”
　　可手刚触碰到衣袖，对方触电般立即捂住自己的袖口避开，沉声道：“不用管我，你擦干净桌子就出去吧。然后叫许医生进来。”
　　“好的。”
　　女秘书虽然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常态，听命擦干净桌子。待她出去好一会儿，林旭嘉才松开用手捂住的湿袖子，翻开袖口，露出手腕上清晰的捆绑痕迹。
　　他自己抽了几张纸巾擦拭干净，随即有人敲门进来。许医生手上提着医药箱，虽然没拿酒瓶，人却持续打着酒嗝，满脸酡红，眼神呆滞，昏昏沉沉不怎么清醒，一进来就不满嚷嚷：“突然叫我来干嘛？我还正喝着呢……”
　　“许轶，你又大白天就喝高了？天天醉成这样，小心酒精中毒。”
　　“哈，我堂堂酒仙……”口齿不清嘟囔着，突然看到林旭嘉锁上门后开始脱衣服，吓得许医生顿时酒醒了一半：“你……你干嘛？”
　　林旭嘉一本正经地脱完外套脱马甲，脱完马甲脱衬衫，吩咐：“帮我上点儿药。”
　　这下许医生是彻底吓醒了：“谁把你弄伤的？”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好家伙！烫伤，磨伤，擦伤，挫伤，咬伤，鞭伤，到处都红肿发炎，脸色也很差，手腕和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捆绑痕迹！
　　“你这是被绑架了还是被人揍了？”
　　林旭嘉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无奈轻笑：“被我养的狗弄的。”
　　“你的狗把你搞成这样？”
　　“嗯，本以为一只乖巧听话的大狗，现在才发现是会抓人咬人的恶犬。”
　　许医生震惊：“你连乖狗还是恶犬都分辨不出来吗？”
　　“他伪装得太好，怪我咯？”
　　许医生没太明白，嫌弃地挥挥手：“会咬人的狗，赶紧丢了吧！”
　　“干嘛要丢？”林旭嘉满脸不乐意。
　　“他弄伤主人啊！”
　　林旭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托着头的姿态有些慵懒，淡淡道：“我自愿的，不怪他。”
　　许医生忍不住退后半身，难以置信地吼道：“你变态啊？”
　　毫不意外，得到一个“你今天才知道吗”的玩味眼神。
　　许医生没辙，只能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嘀嘀咕咕：“不是，你不是抖S吗？向来都是叫我给别人疗伤，怎么今天变成你自己了？啥时候开始转成M属性了？”
　　“你不懂。”
　　林旭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其实他本来确实是想要一只乖乖任由他欺负的大狗，却意外发现，原来恶犬更好。
　　甚至都不是狗，而且是一头装成狗、实际野性难驯的饿狼。
　　上半身逐一上完药，许医生伸手去拉裤子，被林旭嘉一把按住。林老板眼神警惕：“你干嘛？”
　　“给你脱裤子疗伤啊！”
　　“……”
　　林旭嘉半眯起眼，“药给我，后面的我自己处理。”
　　许医生忍不住嘲讽：“不是，你一个变态还会害羞？”
　　没想到对方更理直气壮，微笑道：“我是不想让你占便宜。”
　　“你下面有宝咩？我们中学同宿舍三年你有什么我没看过，看两眼能占啥便宜……”
　　他絮絮叨叨的吐槽一对上林旭嘉双眼就说不下去了。这人平时温文尔雅，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他实在太清楚这人的恐怖。眼前的笑容看得他头皮发麻，丢下东西赶紧跑：“行行，药给你！这个外涂，这个一天两次每次一颗餐后服，你关上门自己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