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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案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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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凶案
王三察觉到了谢圆的异常,好奇与不安一同从他心底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顺着那道门缝往仓内偷瞄了一眼。只看这一眼,王三就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脚下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口中失声尖叫道:“死、死人了——!里面死人了!”
他拼了老命才站了起来,转身便要逃走,却被谢圆稳稳按住肩头。
谢圆的声音压得极低:“冷静点。”
经谢圆这一声低喝,王三总算才从极度惊恐中回过神来,只是牙齿依旧止不住地打颤。
“你立刻去府衙报官,将这里的情况一字不差地说清楚,别的什么都不要做!”
王三哪里还敢多言,连担子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跑去。
谢圆轻手轻脚地走进仓内,地上的青石板覆着薄尘,只有他走进来的脚印。谢圆蹲下身来检查尸体,这人仰面倒地,双臂微张,浑身僵直,并无挣扎扭曲之态;脖颈间有一圈淡青色的勒痕,深浅均匀,边缘圆滑,不似粗绳;心口处有一道创口,那伤口窄而深,刀口齐整,显然是一击毙命,力道稳准狠;尸体下方,一滩血迹呈暗沉的赤褐色,范围不大,却凝得紧实,只在心口下方积成一小片。
谢圆伸手小心地托住死者的肩背与腰胯,慢慢将尸体翻了个面。这一翻之下,果然发现了异常:死者脖颈后侧,有着几处轻微的擦伤,皮肉有些许破损,发出淡淡的红色;后脑发际之下,也藏着同样的一两处细小擦痕,像是被人强行按捺、磕碰所留。可这地上也没有什么拖拽的痕迹。
仓里粮袋堆叠齐整,封口用麻绳扎紧,袋身印有仓字与编号,上面也没有裂口,似乎没被有翻动过;木架、油灯、乃至桌子上的纸笔墨砚,皆在原位,也不像是发生过打斗。谢圆站起身来,拿起门口的油灯,掏出火折子点燃,向着货仓深处走去。最里侧的墙前设有一个柜子,分层摆放着仓印、封泥、量斗、斛、升、合等官制量具。柜子和墙中间放着一面防潮木,上面铺着草席。
谢圆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着这个柜子。只见那柜子的角落,竟缠着一截纤细的丝线,颜色浅淡,*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另一端微微翘起。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丝线不长,只是短短一截,像是从什么物件上脱落下来的。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许多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登州刑房捕头李淮身着一身差服,身后带着一众差役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王三快步赶到。李淮走到门前,当场下令手下封锁这个八号货仓,并**四周,随后他面色沉冷,走入仓内勘验。
李淮前脚迈入仓门,一眼便看见了正独自在仓内走动查看,全然不像无辜路人的谢圆。他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喝止:“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官仓,并在此逗留!”
谢圆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如常:“来此赴约。”
“赴约?”李淮眼神冷厉,疑心更重了起来,“你从何处来?与死者是何关系?”
“舟山,昨日抵达登州,受人所托,故有一事相询。”谢圆回答得相当简洁,没有多说半个字。“托我之人,没有留名。”
这番回答,在老捕快耳里句句都是疑点。面前这人即无路引、也无同伴、又无名帖、还无关系,偏偏在这死者横死的今日找上门,托信之人还无影无踪。
“托你问什么?”
“私事。”谢圆道。
李淮盯着他看了许久,但从谢圆那**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不慌、不躲、不辩、不装,只是安分地站在原地,倒像是他真的只是不巧撞上了一场命案。
可李淮干捕快这行已有二十余年,他从来都不信“不巧”这二字。
“先把他带到一旁暂行看管。”李淮不再多言,只是挥手下令。两名差役应声上前,将谢圆带到门口。
李淮转头又问王三:“你是何人?可认识死者。”
王三磕磕巴巴地回道:“回捕头,小的叫王三。地上的死者。。。。。是。。。。。。是八号货仓的仓官,刘有禄。”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李淮接着盘问道
“小的只是码头脚夫,与张仓官并无交情,不过是偶尔在码头照面罢了。”
李淮目光一厉,又追问一句:“死者生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王三吓得连连摇头:“小、小的不知……只知他已半月未曾出现过,管事说是周大人告假还乡去了!”
李淮没理王三,转头又去吩咐手下将这码头的管事带过来。
“对了,把这刀客带回府衙,待现场勘验完毕,再细细审问。”李淮又补了一句。
说罢,那两个差役便押着谢圆往府衙的方向走。这俩差役一路无话,没有喝问,也没有推搡,他们只按规矩将他带走候审。三人走出八号仓不远,只见登州港码头各处路口皆已被**把守,往来的脚夫、船工、商贩、水手,皆被集中圈在一片空地上,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交头接耳,只许进不许出。人群中虽有骚动,但毕竟是官府下令,他们无人敢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