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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 再也不见 ...
雨停了。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积了许多小水坑,混着灰尘和泥土,肮脏不堪。
水坑倒映着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黑沉沉乌压压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这样黑暗潮湿的日子好像跟这天空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我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防止沾湿鞋袜和裤脚。
川城一中建校早,下大雨后地面经常积水,在上下学的必经路上有一处每每下雨积起的水都能没过脚踝,经过时要万分小心。
有时候水积得太高,就会有好心人往上垫些砖块石头方便学生通过。
我从小平衡力就很差,每次刚站上去心里就开始战战兢兢地打鼓。
一块、两块、三块……
马上就要经过这处最难的路段,我刚准备松一口气,一只脚悬在半空将要落地时,不知道从哪伸出来一只手重重把我往下推。
一个没站稳,我倒在水坑中,肮脏的水把我整个背全数浸湿,有些甚至溅到我脸上。
我闭上眼避免水溅到眼睛,耳边传来一群人清晰的哄笑声。
身上的白色校服早已变得肮脏不堪,我把脸上的脏水抹开,抬眼看向那群人。
“看什么!”有个女生威胁似的警告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说,“没看见,不小心撞倒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说话,死死地盯着她。
“问你话呢?”站在最靠前的一个男生说,“有事没事?”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看吧,我就说她怂得要死。”
“走吧,我可不想被她身上的味臭到。”
我坐在水坑里没动,一直到他们都走了,才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
腰好疼,白色的校服被浸湿后有些透,我拉了拉书包挡住。
那一天,我都穿着这样肮脏的衣服和裤子上课。
是林思渝给了我外套,我才不至于感冒。
……
腰很疼。
“同学,同学?”有个陌生的男声在叫我。
我睁眼,陌生的环境让我下意识保持警惕。
“同学?”面前有个男生一脸抱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路。”
是撞到我的那个男生。
“我没事。”我说。
“真的吗?”男生有些不放心,“你当时突然就晕了,吓死我了。”
“我真没事,”我说,“是我的问题,我本身身体就不好。”
男生依旧觉得抱歉,非要陪我些钱,我还是拒绝了,让他别放心上。
我起身回宿舍,路上雷声突然轰隆一声响起。
此刻已经傍晚,乌云掩盖住偌大的天空,整个世界都陷入阴翳。
第四次穿越结束了。
宋朝云,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四个故事。
这些故事无一例外都是分开的结局。
从这之后,我再也没穿越过。以至于随着时间流逝,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过去那些平行世界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有一次,我梦见宋朝云给我表白说喜欢我,而我对她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女生。”
于是她开始恨我了。
其实恨也很好。人们总说恨比爱长久,对我来说,恨也好,爱也好,我们不再为彼此流泪就好。
爱是最难解的题,我学不会,解不出答案。面对一团乱麻的线,我只能选择一刀两断,断个干净。
醒来时我的眼角是湿润的。
大三,我听从家里建议选择备考考公,后来也很顺利地一次通过。
我很久没听说宋朝云的消息了,更不知道从哪问起,以什么方式问起。
我哪还有什么身份去过问她的现状。
备考劳累之余,我总会被穿越的那些记忆缠绕,像梦魇,甩都甩不掉。
我也会想,你还会记得我吗,还会记得你曾经在十八岁那年喜欢过的我吗,还记得我们十八岁的那年夏天吗。
我常常告诉自己不能太留恋过去,人要朝前走,过好当下,怀念那些虚渺的过去毫无意义,只有徒增伤悲。
只不过,有些时候我也会默默在心里祈求。
宋朝云啊,月亮的光太微不足道了,你可不可以慢点忘记我。
……
寒假回到川城,凭着记忆我打开了被尘封许久的柜子。
里面曾被我用来存放有关于宋朝云的那些物件。
其实我知道那些早早就被我扔掉,不过忽然穿越好几次,想睹物思人感慨一下都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物件,显得我有些情不知所起。
打开时,我已经做好面对一柜子灰尘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是,躺在那儿的不是灰尘,而是一张被塑封保存完好的拍立得。
我不可置信地拿起来,照片上是宋朝云和我一高一低的身影,中间隔着些空隙,疏离、礼貌,且尴尬。
这是穿越期间我跟她在成人礼上拍的那张拍立得。
时空错位,把它带来我面前,当做我的馈赠。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忽然脱力地坐在地上,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
……
寒假有跟林思渝一起出去喝酒,她端着酒瓶观察我许久,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句:“暮暮,我总觉得你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哪里啊?”我笑着问她。
“说不上来,”林思渝说,“感觉你现在整个人都很淡,很平静,就像宋……”
林思渝连忙掐住话头。
“像宋朝云吗?”我问。
“有一点,”林思渝小心翼翼地说,“我很早就觉得你们有点像了,说不上来的像。”
我仰头喝酒,“那或许可能很像的两个人就是不适合在一起吧。”
林思渝有些心疼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最近还好吗,在干什么?”我问。
“还好吧,跟原来一样,”林思渝说。
听到这话我居然第一反应是放心。
“你呢,你好不好,”我把话题转了回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毕业吧。”林思渝说。
喝着酒聊天,林思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醉了,我帮她给周瑾瑜打了电话,来的却是他和林盛阳两人。
“刚好一起出来,”林盛阳跟我解释。
周瑾瑜上前熟稔地拉起林思渝,“我带小鱼先走了。”
“我送你?”林盛阳问。
“麻烦你了。”我没推辞。
他帮我拉车门,一上车我就被闷得难受,“可以开窗吗?”
“当然,”林盛阳说,“头晕?”
车窗外冷风吹得我稍稍清醒,“有点。”
“回家给你发个醒酒汤教程,煮点喝会没那么难受。”林盛阳说。
我随意应了一声,卸力地靠在车座上。
“伤还好吗,后面有没有复查?”林盛阳又问。
“复查了,”我说,“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林盛阳松一口气。
车停在红绿灯前,林盛阳往外望,“这里之前不是一中吗?”
我跟着看了眼,“一中很早就搬地方了,这里太小了,还总是堵车。”
林盛阳指尖很轻地点在方向盘上,“初中的事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些被校园隐形霸凌过的曾经。
“不记得了,”我侧身背对着他,“又不是什么很好的事,记着干嘛。”
林盛阳没再继续问。
车停在我家门口,林盛阳没有开门锁,忽然问我:“江暮月,你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吗?”
“高中学生会认识的,”我说,“怎么了?”
林盛阳沉默好一会儿,车内光映着他的脸。
“不是,”他说,“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我震惊地半张开嘴,“什么时候?”
“初中,”林盛阳说,“你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我说,“对不起。”
“一中旁边的巷子里,”林盛阳说,“傍晚放学,我刚打完架,一个人坐在那儿,你看见我的时候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但你还是递给我一个创口贴。”
林盛阳一字字清晰地说完,抬眼时眼眶一片湿润,带着希冀的微光看着我:“你还记得吗?”
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个穿着黑T恤的少年的身影,但那人面容模糊,我只记得他脸上脏兮兮一片,实在无法把他跟眼前这人联系起来。
“算了,”林盛阳低下头,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先回去吧,晚安。”
说完他按开了车门。
“再见。”我说完后下了车。
——
大学生涯一闪而过,很快迎来了毕业那天。
毕业那天,林盛阳来给我送了花。
我们促膝而坐,他跟我说了很多很多。
他说:“江暮月,其实我喜欢你,喜欢了你好久好久。”
他说得淡然,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可是我还是察觉到其中的重量。
“从我在巷子里见到你那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林盛阳说。
“其实我之前成绩很差,家里也穷,就老被人欺负,老打架。”
“我原本连川高都要考不上的,是你让我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生活。”
突如其来的表白对我来说无异于无形的压力。
“我没那么伟大。”
“你有,”林盛阳说,“当时看见你脸上的伤,我找人去问了,才知道你被欺负了。”
“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被欺负了还会对一个看起来就是小混混的人给予善意。”
“你那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我知道你还有放不下的人,”林盛阳说,“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可能……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结果,”我说,“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暮暮,”林盛阳看着我,笑了起来,“对我来说,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幸福。”
“一个人也好,去找你自己喜欢的人也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
“谢谢你。”我真挚地说。
……
考上公务员,我将回到家乡川城工作。刚毕业我妈就急着给我介绍这个那个,被我一个个严词拒绝。
朋友圈传来林思渝和周瑾瑜领证的好消息,不久后我就收到了林思渝的伴娘邀请。
林思渝:【不过宋朝云也是伴娘,你介意吗?】
隔了许久再次见到这个名字,我心里还是会突然一紧,心跳都变得不规律。
江暮月:【没关系。不过我这个人感情不顺,当伴娘会不会不吉利啊。】
林思渝:【你乱说什么呢,在川城待久了信封建迷信那套了是吧。】
林思渝:【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答应要给我当伴娘的?】
我笑了笑,【你不介意就好。】
……
林思渝婚礼那天,我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宋朝云。
她头发比高中时长了许多,染了金发,眉眼间似乎成熟锐利了些许,但五官轮廓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四年了。
我已经四年没见到她了。
你瘦了,宋朝云。我在心里这样说。
视线对上的那刻,我们眼中有着同样的淡然。
明明才四年,我们却都好像褪去了少年时候的倔强与天真。再次相见,我们不再斤斤计较,不再爱恨纠缠,不再执着在感情中争个输赢。
我弯起唇,朝她浅浅一笑。
她轻轻颔首,礼貌地回应。
婚礼结束后,我主动找到她。
穿越那么多次,面对年少的宋朝云时我心里总是隐隐有种不安感,但此刻面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宋朝云,我却并不觉得心慌。
“好久不见,宋朝云。”我看着她说。
她点头,“是很久了。”
“可以聊聊吗?”我问她。
宋朝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嗯。”
“那先去换衣服,”我说,“等一会儿。”
说出这句话时,我们都有些愣住。
仿佛回到了高中放学那会儿,喜欢拖延的我总会对站在桌边的宋朝云说:“等一会儿啦,不要急不要急。”
换好衣服,我们找了家附近还在营业的甜水铺。
店内是原木风,整间店都映射着暖黄的灯光。
落座后我们沉默地看菜单,我问她:“你要喝什么?还是杨枝甘露吗?”
她最喜欢的饮品是杨枝甘露,因为她喜欢,我后来试着喝过后也爱上了。
宋朝云愣了几秒,才说:“我已经不喜欢喝杨枝甘露了。”
我翻菜单的手抖了一下,“抱歉。”
“没关系,”宋朝云很快合上那本菜单,对一旁的服务员说,“抹茶椰椰,谢谢。”
“这位女士呢?”服务员笑着问我。
我扯出笑,也把菜单合上递过去,“跟她一样。”
等服务员走后,宋朝云才说:“你不是不爱喝抹茶?”
我把手放在身前抠着,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人总要试着尝试一些新东西,万一就喜欢上了呢?”
“不用强迫自己去尝试不喜欢的事物。”宋朝云说。
我点点头,苦涩地笑了一声。
一时安静,等待上饮品的同时,我们往身侧的窗外望去。
附近有家老式零食店,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里面卖的很多零食都跟我们高中小卖部很像。
时至冬季,屋外一片萧瑟。门口座位上有两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坐着一起分享零食,隔着窗都觉得她们聊得津津有味。
“高中最开心的事之一,就是跑完操可以去小卖部买吃的,”我看着窗外说,“只不过你总是讨厌人多的地方,我也没怎么叫你陪我一起。”
不然这件开心的事就会变得更开心。
宋朝云忽然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比窗外的风轻许多。
我转回来看着对面的她。
宋朝云低着头,一边嘴角勾起,“我以为是你不喜欢跟我去。”
“怎么可能?”我一下拔高了声音,“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跟很多人都去过,”宋朝云说,“唯独就是没有找我。”
“是因为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去我才找的别人。”我有些着急地解释,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反应放在当下有些过度和不合时宜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宋朝云说。
“你说过的。”
“如果我愿意跟你去挤呢。”
“我不愿意,”我说,“宋朝云,是你自己说的,你不需要别人为你牺牲。”
“我又没说过我不喜欢为别人牺牲。”
“我不要,”我一字一字地说。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服务员小姐的声音将我们之间的气氛打散许多,“给你们上一下饮品。”
我们给服务员道了谢。握着杯子,我把里面的液体搅匀后喝了一口。
“好喝吗?”宋朝云问。
我实话实说,“不好喝。”
“所以,”宋朝云眉眼低垂,“不要迁就。”
我又喝了一大口,往后靠着椅背,“嗯,我妈已经开始给我介绍相亲了。”
“这么早,”宋朝云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公务员,”我说,“我回川城了。”
宋朝云眉间轻皱,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你不是最讨厌川城,也不喜欢做这样的工作?”
我的确说过想要逃离川城,想要去更远的地方。
我也说过,我不喜欢这样稳定无趣的工作,我喜欢有意思、有挑战性的人生。
没想到宋朝云还记得,实在是打脸得厉害。
我笑笑,“没办法。”
“你呢,”我继续搅着杯里的抹茶,“准备待在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
“南海市,”宋朝云说,“我在做审计,经常到处飞。”
南海市,我们曾经想要一起去看海、一起定居的城市。
我嘴唇有些颤抖,“为什么是南海市?”
“天气好,物价好,经济条件好。”宋朝云说得很官方。
我点点头,“确实。”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宋朝云抿了一口饮品,“工作,赚钱。”
“没有了?”
“嗯,”宋朝云说,“你呢?”
“差不多,”我说,“就是不知道我妈这个催婚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的,我家里人很传统,说不定最终我还是会过上那种结婚生子的生活,”我装作轻松地说,“不过我觉得你不会。”
“我只喜欢女生。”宋朝云说。
“我知道啊。”
你只喜欢女生,但那个女生再也不可能会是我了。
未来那么漫长,还有八十多年的时间,而我们居然不会再产生什么交集。
除了我们,谁还会记得当年夏天,我们如此浓烈地相恋过。
世上其实真的没有穿越时空,那只是给了我一个彻底看清现实的机会,让我彻底死心。
我曾经是不相信宿命论的,但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没有人能够改变既定的宿命。
“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原来林盛阳喜欢我很久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他人挺好的。”宋朝云说。
“嗯,”我笑了笑,“但是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为什么?”
因为我原本孤寂的心,因为穿越时空,再次被你填满,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容下其他人。
“因为我不能把他当成一个选择,”我说,“这很不公平。”
宋朝云凝视着我,指尖在杯沿摩挲,“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我笑,“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宋朝云说,“成熟了,说话也多了,还很直接。”
“见你一次太难得,我得把想说的说完。”我说。
“还有什么?”宋朝云问。
“宋朝云,”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穿越到过去,遇见了十七岁的你。”
“……然后呢?”
“然后我做出了很多不一样的选择,但是我们之间的结局还是不会变。”
宋朝云沉默了。
“命运如此,不用太过执着。”
“你也信命了?”我笑着问她。
宋朝云勾起唇角,神色中有着少年时期那样的天高气傲,“不信。”
我歪头,欣赏着面前的宋朝云。
真好啊,你还是那个你。
“宋朝云,”我说,“希望你永远自信、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
“你也是,”宋朝云说,“祝你……健康。”
我笑出声,“谢谢你。”
窗外的两位小女孩已经走了。
我有点后悔,我们应该去喝酒才对,这样很多话才更容易说出口。
我原以为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是现在我又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其实我很想问,你当初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不过又觉得,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的饮品见了底,电话催促她处理工作,宋朝云跟我告别。
这一次转身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天高地远,人生漫漫,或许终有一天还能再见,也或许再也见不到。
我一口气把抹茶椰椰喝完,拢起大衣走出店,口腔中还带着抹茶的苦涩。
这里是长宜,是我不曾到达过的北方。
天空隐隐飘下几点雪花,随后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长宜初雪,差一点儿我就可以跟宋朝云并肩看到。
不重要了,不要在意了。
我总这样给自己洗脑。
宋朝云离去的背影还映在我脑海。
对我而言,最刻骨铭心的莫过于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你们曾经热烈地相恋,怀着满心的期待展望着有对方未来。
你们缠绕拉扯拼不出一个爱字,断的时候又干干净净不留任何余地,装得洒脱,装不在意。
因她开心,因她短暂地感到幸福,又因她痛。
甚至这痛绵绵无绝期。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的戏码。有的只是两人分开后逐渐淡忘那些过往,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只是每每想到她还存在于世上某一角,还在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你当然会为她感到开心,但你也清楚地知道,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平行线短暂相交后,再也不会相见。
朝暮怎么会同在。
我们再也不会在一起。
— End —
若干年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我们曾一起想去的冰岛。
国内全国盛夏,这里却万里冰封。海面上厚且巨大的冰层总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幻象。
冰岛夏季有极昼,一天二十四小时太阳都在地平线上。
万里朝霞,灿烂无边。
宋朝云,我真切地祝愿,你能活得像朝霞一样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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