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弟五章 ...
-
清晨的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江逾白攥着那把黑色的伞，指尖反复摩挲着伞柄上那个小小的“洲”字，直到手心微微出汗。
他早早就到了教室，顾琰洲的座位还空着。江逾白把伞轻轻放在桌角，又觉得不妥，犹豫着拿起来，用干净的纸巾仔细擦去伞面上残留的雨渍，连伞骨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才重新放回原位。
“哟，这么早就来献殷勤啊？”高哲一进门就撞破了他的小动作，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这伞看着就不便宜，顾神家里条件不错吧？”
江逾白耳根一红，把伞往桌洞里塞了塞：“别胡说，就是昨天借他的，今天还给他。”
“借伞？”高哲挑了挑眉，语气暧昧，“昨天那雨下得跟泼水似的，他居然把伞给你，自己跑回去？江逾白，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没有。”江逾白的声音有些虚，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他就是人好。”
话刚说完，顾琰洲就走了进来。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清隽好看。看见江逾白，他的目光顿了顿，径直走到座位上。
“伞。”江逾白把伞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顾琰洲接过伞，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谢谢。”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逾白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看见顾琰洲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橘子，推到他面前：“我妈让我带的，很甜。”
橘子的表皮带着新鲜的褶皱，泛着诱人的橙黄色。江逾白接过橘子，指尖触到顾琰洲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
“谢、谢谢。”他低头剥着橘子，甜香的气息在鼻尖散开，连带着心跳都变得轻快起来。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江逾白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顾琰洲，看着对方低头记笔记的侧脸，看着他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连带着那些枯燥的公式，都变得生动起来。
“江逾白，这道题你来解一下。”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逾白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站在讲台前，手心冒汗，耳边是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下面递了上来，上面是顾琰洲的字迹，清晰地写着解题步骤。江逾白低头看着纸条，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步解出了答案。
“很好，坐下吧。”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逾白回到座位，偷偷看向顾琰洲，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把那张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和之前的那张放在一起，像珍藏着两份沉甸甸的心意。
午休时，江逾白拿着橘子去了走廊。他靠在栏杆上，剥开橘子皮，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的悸动都变得清晰。
“在吃什么？”顾琰洲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江逾白转过头，看见顾琰洲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橘子上。“你给我的橘子，很甜。”他把一瓣橘子递过去，“你也吃。”
顾琰洲犹豫了一下，接过橘子放进嘴里，微微弯了弯眼：“确实很甜。”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清苦气息，也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江逾白看着顾琰洲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时光，真好。
“顾琰洲，”他轻声开口，“昨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琰洲转头看他，眼神清淡，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
“谢你把伞给我，谢你帮我解题，谢你……”江逾白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泛起一层薄红，“谢你记得我喜欢甜的。”
顾琰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记得很多事。”
比如他喜欢吃甜口的肉包，比如他跑步时会落在后面，比如他解不出题时会烦躁地抓头发，比如他看自己时，眼底会泛起细碎的光。
江逾白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着顾琰洲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或许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风再次吹过，带着橘子的甜香，也带着两个少年之间，悄然生长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弟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