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画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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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黛：哥，看在我喊你哥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能开天窗啊！
柯塘看着企鹅置顶在短短一分钟内多出来十几条未读消息，这样卑微的口吻，比他还大上三个月的鬼黛一直都是大姐头形象出现，现在为了封面和插画也愿意含泪喊哥了。
语音电话打过来，柯塘刚刚接起来，对面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啊！我省吃俭用一年，我约了两张竖插，她拖稿我忍了，她怎么能捐款跑路呢？！”
“我规培累死累活，一个月就八千块钱工资！三十二岁！博士毕业！一线城市！没有双休！八千块钱！那群神经病行政还觉得自己特贴心，一个月有二十天食堂一折的福利！我艹！我们哪来的双休啊！一折二十天，剩下十天原价吃啊！食堂那么贵，一天25块钱餐补根本不够吃，我省吃俭用存了几万块钱去约稿，就这么没了！”
鬼黛抽了一张纸巾，用力擤完鼻涕，继续嚎叫：“我为了省点手续费，我容易么！我合同都签了，谁知道这女的能爆瓜跑路啊！”
“我下了24小时还不睡觉，在那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打，我为了家产今年写了20万字啊！我就想在展子上出个同人志，我容易么！我印刷厂都找好了，我美工档期都约好了，我都跟同好约好展子互换无料了！现在我封面没了！哇！！！”
三十二岁的成年人，在此刻潸然泪下，“我明天还要去派出所报案！我还要去找瓜人要钱！哥，我的命怎怎么就这么苦啊！你给我画两张插吧！求你了，哥！”
电话对面的声音变得沙哑，柯塘叹了一口气，“可你想要的是肌肉猛男，我不会画啊。”
柯塘在网上也是有三十多万粉丝的大画手，现在网络的时髦用语就是大RED，但是他画风统一，只擅长画正太和萌妹，稍微健壮一点的人设都不怎么会画，画过最生猛的图就是听句号老师博客时无意识画的一张西装成男，还因为画的有些不伦不类被他尘封在硬盘最后面的废稿文件夹中。
鬼黛的家产他知道，两个西装暴徒，肌肉一个赛一个的磅礴，不是上半身不穿衣服就是下半身不穿衣服，不是在餐厅就是在落地窗边，让他一个只会画纤细人设的画手去画两个肌肉男，着实有些难为人。
鬼黛在电话那头又可怜巴巴的倾诉： “哥，画画都是相通的，你看你平时不是偶尔也画一点克苏鲁，画点触手什么的么？这都是通的，触手上有青筋，我这人身上也有血管，你试一下吧，我就认识你这一个画的又快又好的大触了。糖糖大角虫，求求你了。”
柯塘的触手都是缠绕在人物腰上、脸上当个陪衬的，从来没占据画面视觉重心过。
手中的香烟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就已经自己燃尽了，他看着窗外城市喧嚣的夜景，放在从前他一定会直接拒绝，但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放松的，精神更是放松的。
反正调令下来前他是没有什么工作的，可以帮鬼黛画两张插画，“丑话先说在前面，你现在也去约画师，我也不确定我能化成什么样，你把设定都发给我，我找找灵感。”
鬼黛仿佛生怕柯塘反应过来拒绝，语音刚挂断就发来一个千字大设定，各种锚点一清二楚，还把她以前约的稿都发过来给柯塘做参考。
柯塘对着设定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刚起床，吃完外卖就坐进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东西两侧泾渭分明，东边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书房，木制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奖状和奖杯，本职相关行业的书都有涉猎，西边墙上订满了洞洞板，上面挂着他自己的画做出的各种制品，柯塘不会做制品卖出，觉得涉及金钱、售后会很麻烦，但是却很喜欢把画做成制品来自己收藏。
打开PS，柯塘把设定信息放在一边的侧屏，一小时过去，柯塘删除画布，重建新画布。
他果然不擅长画成男，不管是形体还是配色都拿不准，画了这么多年的正太和萝莉，脑子里告诉自己现在画的是成男，线条还是下意识的柔和，画肌肉时总时习惯性的小一点。
这些，柯塘统一归罪于他的参考图片还是不够多。
点开微博搜索肌肉男，精选图片里瞬间出现了几百张穿着短裤的男子照片，柯塘一张一张看下去，没什么感觉，随便选了几张当作参考，这次线条倒是没问题了，但是画出来的感觉总是不对，。
柯塘看着自己的参考图，该有的肌肉都有，就是没感觉，看上去白花花一片，姿势油腻，连带着他画出的画都莫名的出现一种油腻感。
画风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柯塘起好架子，只画了一个草图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删删改改，最后也没能定下最终的姿势。
“叮铃铃——”门外传来响动，“柯先生，您的快递给您放门口了。”
他决定换个心情，反正鬼黛那边半个月以后给稿，他最近也空闲，总能画出来的，再不济他刷脸卖人情也能给鬼黛找一个擅长画成男的画师。
张芳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快递收到了没？我给你寄了酱跟菜。”
柯塘还穿着睡衣，花了一上午图都没有进展，心里烦躁，头发也乱糟糟的。
“这都几点了，还穿着睡衣，你最近活不忙？”
柯塘喊了声妈，汇报：“最近不忙，可能要换岗，我自己在家，穿个睡衣很正常。”
张芳顿了顿，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换岗？为啥要换岗？换好的还是差的？换了以后你工资涨还是不涨啊？你跟你领导好好说说，给人家送点东西，送点烟啊，酒啊啥的，别给你换岗了呗。”
柯塘深吸一口气，“换更好的岗，领导离职了，我这个助理也要跟着离职。”
“更好的岗？涨工资？”张芳自动捕捉到重点信息，“那这换岗好啊，现在大环境都不好，你再撅着屁股干几年，多赚点钱，谁知道啥时候就失业了呢？我给你寄的东西你看看。”
巨大的泡沫箱子占了大半个餐桌，紫色盖子的塑料坛子有四五个，每个都有七八斤重，豆瓣酱、辣椒酱、雪里蕻、还有剁椒酱。
“家里头腌了酱，给你送点，前段时间晒得干菜，我也给你拿了两斤，你平时做饭，煮面条的时候下两把，别总吃外卖，那外卖都不健康，都是啥预制菜。”张芳唠叨着。
柯塘开了免提，送来的酱实在是太多，他一个人吃到死也吃不完，从储藏间拿了几个小瓶子分装一点送给别人。
“你换岗了是不是都没有那么忙了？”张芳问。
柯塘蹙眉，说：“没以前那么忙了。”
“那看你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
柯塘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张芳继续说：“你现在自己住，屋里太冷清了，这不是马上就高考结束了么？王革到时候出分了报哪个学校还要你帮着参谋参谋，我跟你爸都是初中没毕业，啥都不懂，报啥专业，去啥学校都不知道，你有本事，有出息，在大城市，比我们知道的多。”
张芳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我想着等他考完，去你那住两个月，人家家小孩都有啥毕业旅行，叫他你那住住，也算是旅行了。”
柯塘彻底停下手中的动作，“王叔也是这么想的？”
张芳“啧啧”两声，“你要叫爸嘞。我和你爸都是这么想的，叫王革去你那住两个月，见见世面，天天在村里，别去上大学了啥都不会丢人。”
“我换岗以后会更忙，王革来我这，没人照顾他的。”
“没事没事，”王勇智声音慌慌忙忙插了进来，“小革就是去你那住两个月，你闲了带他去逛个公园啥的，不累人，不累人。”
张芳搓搓手，声音艾艾的，嘟囔着：“也想趁着小革去你那两个月，把房子重新整整。”
老家村里的房子还是九几年时候盖的三层楼房，在村里也算是盖的早的了，现在三十年过去，结构还好，但是设施早就落后了，没有抽水马桶，厨房和厕所都在外面单独一个屋子，下雨天上厕所还要绕过院子。
“我早就说老房子要修修了，不然直接在县城看看房子吧，”柯塘拿起手机，准备找中介问问县城的房子，现在房子便宜，买一套他是负担得起的。
“不用，不用，住县城村里地谁种，家里还有几十头羊呢，给这老房子重新弄弄就行了。”张芳犹豫一下，“现在盖个房子也要几十万，屋里头家具啥的你爸还能自己打，木料要自己买。”
“你要多少，我转给你，家具也直接买吧，都买好点的，我有同学在县城那卖家具，我跟他说说，给你买好了，送货上门吧。”
“不用不用，你转钱过来就行，家具我们自己挑挑，你同学那肯定都是贵的，我们选个便宜的就行。”
“你在外边赚钱也不容易，”王勇智粗着嗓子，“我打听了一下，现在盖个房子要八十万，我跟你妈手头还有钱……现在养羊也不容易，小革大学也花钱，，我们不盖那么好的，就现在这样，修整一下就行了……”
“妈，我给你转过去了，你去查查，家具什么的要用好点的，你腿疼，以后别下地了，该不干的就别干了，今年要是天热，就别去地里浇水，不划算，再生病了。”
张芳应着好几声，“你在那边也注意身体，别老吃外卖，钱也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
挂断电话后，柯塘也没了收拾东西的力气，看着满桌狼藉，没收好的罐头瓶子，散落一地的干菜叶子，头埋进掌心，使劲深呼吸，半晌才直起腰来。
张叔：小柯你刚刚跟谁聊天呢，我这边有点事要跟你说一声，跟你工作有关系，你那边结束了跟我打个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