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BOSS画成西装暴徒》泇渄

2、第 2 章 氛围正好

　　“你看我从你二十多岁开始催，催了十年了，你就是不谈个恋爱，哪有人单身一辈子的，还是要有个伴，生不生孩子没什么，有个伴老了有个依靠啊。”张姨又开始长篇大论，“你有了伴，以后生病了就有人管，不会被人欺负啊。”

　　“像你张叔这次，生病了我能在一边看着啊，他不会被护工欺负，小柯你是没看新闻，多少人老了以后没有伴，去养老院被护工欺负，在医院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

　　柯塘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张姨，无奈地开口：“张姨，我工作忙……”

　　“忙也不是借口，”张姨直接打断，“东平事务所的合伙人陈律，他有个儿子美国留学回来，现在在杂志社工作，比你小两岁，年纪小知道疼人，你跟他见个面，接触接触呗。姨就是觉得你身边应该有个人，回家了也有个伴，我上次去你那，家里冷冷清清的，不像样子。”

　　“李叔……”柯塘无奈的看向病床上啃水果的老人，拖着长音。

　　“这件事情，我是绝对支持我老婆的，”李叔看着三十二岁仪表堂堂，事业有成的柯塘，“你去了云乐，自己的时间多，谈个恋爱多正常，听你姨的。”

　　柯塘叹了口气，不接话，把小餐桌上吃完的空碗收起来，“吃完了我就走了，天都黑了。”

　　张姨追出门，跟着身后交代：“我先把陈律儿子的资料发给你，你看看要是还不错就见一面，你一定要记得看啊！”

　　从医院出来，柯塘开始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刻，没有工作，没有领导。

　　八点多的超市正是打折时间，熟食区里人挤人，一家三口围着卤肉的透明柜台讨论要买几块牛腱子，柯塘推着购物者顺手往里面放了几个面包当作快手早餐，又到旁边买了最后一份酸辣粉。

　　柯塘安静的吃饭，听边那桌一家四口叽叽喳喳聊天，小儿子抱怨麻辣香锅太辣了，被大儿子给了一个板栗，“就是要辣才好吃！”

　　一家四口，点的餐摆满了一整张桌子，小儿子放弃麻辣香锅，转攻没有加辣的牛肉面，还叫嚷着让妈妈再给他碗里多放几块牛腱子，要像视频里一样，铺满整碗。

　　柯塘细嚼慢咽，耳朵不由自主挺着别人家的喧嚣。

　　手机屏幕亮起，企鹅置顶上，抽象香肠嘴头像跟他发了一个：
　　-靠！画手爆瓜了！

　　对面手速极快，眨眼间对话框里出现了十几条合并消息，柯塘还没来得及点开，又是几条六十秒的长语音。

　　-我真是服了 ，我三月份就付了定金，她跟我说排期五月，五月份我去找她，给我出了两个草稿，我一看，惊为天人，这脑洞太牛了，过了半个月我才去催，她又扔给我两个精草，这雷霆大透视，知道的我家产是肌肉男，不知道的以为我家产是克苏鲁狂霸战士呢！

　　-改人体又改了一个星期，改的我实在是没招了，我让她开始上色吧，说不定绝美的上色能让我忽视掉这雷霆人体呢，结果！前天我去催！没理我！昨天我催！没理我！

　　-哈哈！您猜怎么着？我刚才睡醒睁开眼，点开小红薯，第一个就是画师瓜！这瓜人，跑路了！拿着老娘的钱！跑路了！

　　-哈哈哈哈！我不活啦！

　　柯塘点开合并聊天记录，十几张PPT出现在他面前，配色考究，重点清晰、明确，专业程度可以直接拿去当公司PPT模板。

　　吃起瓜来，能让人忘了时间，忘了空间，柯塘就坐在超市的就餐区，闻着交杂的食物味道认真吃瓜。

　　原配、画手和渣男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画手本人知三当三，周六被原配抓了个正着，周一原配就整理好文档，通过邮箱发给了公司所有能发的人。

　　等现实中的瓜传到网上已经到了周三，消息灵通的人吃到瓜以后开始研究这个画手是谁，一研究不得了，画手本人成分极其复杂，每个圈子，只要能赚钱就一定有她的身影，马甲遍布整个互联网。

　　第一批吃瓜的人找到画手，要求停止企划，退款，不接受小三画师，知道消息的人越来越多，瓜人思考十分钟，决定捐款跑路。

　　-靠！这日天的工作！爆瓜的时候我还在值24，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睡了一觉起来就看见这条小红薯！苍天！

　　被卷款跑路的是柯塘为数不多的能在三次元见面的亲友——cn鬼黛。

　　这种瓜柯塘也是第一次见，他在单手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另一只手按着语音键：“那你的稿子怎么办？”

　　鬼黛·被瓜人捐款跑路·苦逼打工人绝望发言：
　　-不知道。

　　等到了家，市中心一百多平的两室被柯塘打理的整齐干净，他打开冰箱，角落里的草莓表皮出现了皱纹，草莓蒂也开始泛黄，他把草莓拿出来，扔掉，原来的位置换上一盒新鲜草莓，拿了点别的水果，又关上冰箱。

　　今日氛围很好，他即将拥有一份新工作，更高的薪资，更光明的前景，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或许是被张姨催着相亲猛然升起的无错感，又或许是超市里看见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陡然间，柯塘决定做点什么。

　　这套房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浴室，柯塘三十岁时花了三个月工资买下了一个大浴缸，但是他今天不打算用浴缸，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

　　柯塘把厚实的窗帘拉起，拿起手机，点开博客，黑色猫咪头像最新更新时间显示在一小时前。

　　黑色猫咪头像的主播ID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作为一个罪案博客，在这样小众的地方都有三十多万订阅者，作品质量一直很高，播放量稳定。

　　以前柯塘下载博客软件是因为里面有和各行各业的人会分享自己的见闻，他用来增长见识，但后来他在博客乱逛，发现了罪案博客这个种类。

　　罪案博客像是讲一个悬疑故事，基于真实的刑事案件，引用官方报告、公开档案、媒体报道等资料，叙述案件经过，剖析证据链。

　　他尝试听过其他人的罪案博客，但还没等进入正题，就会重新点开句号老师的博客，句号老师的作品里总有种冷淡的感觉，他站在第三方视角将故事线索整合，推理，但从不加入私人情感，只是让听众自己体会。

　　手机连上音响，点开播放键，静谧的房间里，男声突然响起。

　　没有开场音乐，更没有片头随意的聊天，低沉的男声念出：“1986年，初秋……”

　　从音响中传出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失真，即使看不到长相，只能听见声音也能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柯塘把两个枕头垫在身后，拉开一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又从最里面摸出很久没用过的东西。

　　现代材料非常厉害，可以根据喜好定制长度、硬度、纹路，虽然没有灵魂，但柯塘最不需要灵魂。

　　这种时候，柯塘更喜欢自己来控制，再厉害的现代技术也会有轻微的响动，他觉得这种响到会影响他听句老师的声音。

　　现在这样，虽然会累一点，但是氛围正好，适合细细品尝。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温度，可柯塘觉得这样刚刚好，不会让人过分沉迷，绝对安全，绝对可控。

　　以他现在的能力找一个模样好，能力好的人呆一晚上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于只要他招招手就会有大把人冲上来。
　　但是，柯塘不想，他拒绝自己陷入一个亲密关系里，亲密关系，伴随着危险，伴随着沉沦。

　　耳边传来短促的气息，柯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耳朵上，随着句号老师的剧情进展，情绪跌宕起伏。

　　“今天的讲述就到这里，再见。”

　　柯塘缓过神来，一个人重新把卧室打扫一遍，开窗通风，又在浴室认真搓洗半天，把每一条突起上沾到的清液都清洗干净。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带着眼镜，白天还是个穿着西装的成年人，到了现在因为一个玩具，一段语音搞得呼吸急促。

　　柯塘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别人听罪案博客都是听逻辑关系，听悬疑氛围，到了他这里，就是单纯的被声音掌控、沉溺。

　　他从桌子上摸了一根香烟，金属打火机发出“叮”的一声，香烟点燃，柯塘站在阳台上，外面依旧车水马龙，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阳台的懒人躺椅里，点开微博，手指按动几下。

　　一颗糖v：【粉色爱心】
　　下面跟着一张插画，画面清透，粉色头发小妖精笑得灿烂，发丝被微风吹起，还有几缕翘在头上，懒懒地趴在玻璃高脚杯里，上半身穿的严严实实，白色的丝袜长过大腿，吊袜带将肉勒出一道红痕。

　　-太好了，今天是个草莓糖！
　　-糖老师画小妖精真是有一手。
　　-开舔。
　　-脸上的水痕是点睛之笔啊！

　　柯塘看着评论区渐渐夸他的渐渐多起来，把评论区的每一条回复都看完，退出微博。

　　鬼黛：哥，我想到办法了，我的稿子有着落了。

　　鬼黛：哥，我求你了，给我的文画个封面和插图吧。【跪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