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58、子朝 裴沉水生气

　　秋圆接过放在鼻尖细闻，片刻后摇头给出结论：“普通布匹，没什么不同。”
　　令仪闻言指尖在眉心划过，不解自语：“那问题究竟是出在了什么地方呢……”
　　说罢忽的目光一转直勾勾盯向秋圆，带着突如其来的想法直接道出：“会不会这布匹本来就是鱼目？真正的宝珠早已被那刘侍郎偷梁换柱！”
　　秋圆将手中布匹在指尖打转，闻言弯起唇笑看对面因深思略微面红的少女，认真道：“我们令仪不愧是户部尚书之女。”
　　“这布匹只是明面幌子，真正的庐山怕是还需我们再查才能揭开。”
　　她视线悠悠落回指尖素色布料之上打转，身后却袭来熟悉的牡丹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秋圆无声叹气，将布料塞回兜中，抬眼看向令仪解释：“稍后我还有事，雨后山中路滑，你走时可小心些。”
　　“哦对了，”半起的身子突然前倾靠近沈令仪，小声咬耳朵：“不必等你那继母。”
　　两人视线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沈令仪也不多问，只让她注意下山时间便迈步下了亭子离去。
　　秋圆低下头撇起嘴角，喃喃道：“这一天可真忙啊。”转身跳下亭台消失在了原地。
　　树后刀疤男人见人一溜烟不见，忙跳出藩篱左顾右盼，一条明黄丝绦映入眼帘，他握紧手中纸包赶忙尾随其后。
　　跟至香客止步处，那少女身影竟又一次消失在视线。
　　左右环顾间竟如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奇了怪了……”
　　“找我吗？”
　　男人听见动静猛地向后扭去，却被那鬼脸吓得一怔愣，但多年的暗杀习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紧攥的布包朝向少女挥洒而去。
　　天青色的粉尘飞沫瞬间扑洒在了秋圆面前，尽管她躲避及时但还是有少许沾染在鼻尖与唇上。
　　只数秒的间隙，待她再回头睁开眼那男人竟已不见踪影。
　　秋圆呸呸嘴巴莫名其妙：“跟这么久就这胆子？也……”
　　不对，她迅速出手双指点在锁骨正中的天突穴，但眼前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虚幻扭曲起来，双腿也失了力虚虚晃起。
　　真是大意失了荆州，秋圆用力扒住一旁树干不向下滑去，竟被小人暗算了。
　　她甩了甩不不清明的脑袋，凭借着适才的记忆一步步向树后宅院挪去。在意识涣散即将完全晕倒的前刻，她努力抬起手腕唤醒木镯：
　　“裴沉水……”，声若蚊蟲，眼皮沉沉垂下又费力张开，直到木镯散出点点荧绿，她才终于抵抗不过一头栽进草丛。
　　香客止步的木牌仍安静立在一侧，墙后灰黑身影见人已实实在在倒下不似装扮，于是拍拍手中余屑飞身离去。
　　日光飞逝，香客尽散，如流的马车踏着车辙印又一辆辆消失在了午后的余辉中，点点金光逐渐被吞没进鱼白，又消散进了灰青的空中。
　　流水亭台的府邸中此时已点起盏盏灯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井然有序，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浸润在如画夜色之中。
　　白发苍色面布沟壑的徐阁老此时悠闲立于回廊，手里玉盒的鱼食不断被撒入池塘，引得游鱼竞相追逐。
　　“吃不饱才有劲呢，”他下巴示意一旁学生去看红白飞游的画面，笑着将那玉盒递给他：“你看，养鱼不就这么点意思吗？”
　　贺鸣山恭敬接过食盒，看不清神色，“老师说的是，学生谨记。”
　　“你这榆木脑袋，”徐宁海闻言慈眉善目拍拍眼前人肩头，怪道：“就是个养鱼的小法子，谨记什么谨记。”
　　说罢转身朝书房移步：“走吧，好久没陪老师下棋了。”
　　“是。”贺鸣山紧跟其后，冷眼又看了一瞬那跟随自己手中玉盒争先恐后游动的鱼儿。
　　呵。
　　白日的刀疤杀手此刻正行走于暗巷之中，只见他停下步子手朝怀中鼓囊囊的包袱摸去，直到听到银锭碰撞的声响这才又心满意足地快步而去。
　　“咚咚—咚咚—咚”快慢参杂的打更声沿街响起：“平安无事！”
　　“竟已三更天，喝花酒去喽……”今日收了两份赏钱，定要包下那楼里最美的娘子，刀疤脸想到此感觉身下都紧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飞身而去，想着顺后檐直入青楼。
　　“啊……呕……谁？！”
　　碎瓦混着泥土飞溅至他的脸边，划出道道细痕，血色隐隐透出，丝丝凉意直钻进他的项上人头。
　　他脊柱费力地想从墙面抬起，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反而是惊恐的直觉遍布四肢。
　　“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却仍不死心地在给自己壮胆。
　　“哦？”冰冷的嗓音裹挟着三更天的寒气从头顶传来，让人不寒而栗，危险的气息已笼罩着这条寂静长巷。
　　那人像是笑了，“不怕……就最好了。”
　　刀疤脸惊恐地向声音来源怯怯抬眼，却不见人影。
　　今夜月色淡薄，像是给整个京都城笼上了一层寒纱。风乍起，面纱掀开一层寒光，凌厉如切玉的面容一闪而过，而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的双手爬上自己的脸，一条条鲜红血线就这样顺着指缝溢出，涂抹在刀疤上狰狞可怖。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适才胆量，从墙上费力掉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布满红血的手在怀里胡乱摸索。
　　“少侠，这…这是百两银票与银锭……”刀疤脸将好不容易抽出的包袱全部献上，断断续续求饶：“求…您…，放我一命！”
　　活着，是他现在最大的妄想。
　　裴沉水冷眼扫过那血迹斑斑的包袱与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人，手中的断刃不受控制地就要飞向那脆弱的脖颈。
　　猝不及防的冷风带着杀意让那刀疤杀手呼吸一滞身子动弹不得。
　　冰冷的刀子堪堪停在脉搏不过毫厘之间，喘息声下一刻猛地响起。
　　轻笑声从头顶落下，刀片摩挲在颈，看不见的寂静会将人的恐惧放大数倍。
　　“原来这么怕死啊……”面前颈间的鲜血汩汩流出却并不致命。拨开云层，月色泠泠映入裴沉水的深眸，此刻如寒潭般冷寂。
　　“求您……求……啊！”
　　求饶的话未全数吐出，右臂已传来灼热的刺痛，五指连心，此刻心脏骤缩被迫承接这非人痛苦。
　　裴沉水却反而没了适才的急切，用短匕插入那与腕还藕断丝连的右手径直送往自己面前。
　　就是这双手，让那个平日张扬明媚的少女此刻只能安静躺在床上……
　　鲜血滴滴落在底下人的额头，再顺着眼下已凝固的血色流经鼻尖与嘴角。
　　像是在人脸上开出了艳丽绯靡的花。
　　血色映入他平静的眼眸，安静中蕴藏着一股疯意，见状反而蹲下勾起眼尾：“不尝尝吗？”
　　语气上扬似家常，手中的断刃却在话未尽时利落地送进另一边颈间，瞬间鲜血喷洒，给裴沉水看不清神色的侧脸溅去了几滴血雨。
　　右眼下的泪痣被血红覆盖，云层浮又起，整个小巷又一次被黑暗吞噬。
　　隔了一条街的青楼灯火阑珊却歌声琴声欢笑声隐约匿入街头巷尾，高楼昏黄窗户纸上倒映出绰绰人影。
　　寂静的巷口又响起脚步声，却停在那处阴影下安静起来。
　　血腥气扑鼻。
　　串着青色手的短刃就这么被插在颈间，双眼惊恐紧闭血痕在苍白面色上如生了锈的铁索，再往底下看就是断了的腕浸泡在血水中触目惊心。
　　尽管是见惯了杀人留尸场面的死侍当下也浸出一背冷汗，鼻尖的血雾四溢开来。
　　“救……救……”
　　死侍手起刀落补下最后一击，眼前人终于头无力朝一边落下，那深入颈的匕首竟顺势将那头颅利落划下，“咕噜咕噜”滚出几步宣判最终死亡。
　　倒像是前一位杀手留给此刻身前人的杰作。
　　打更声又起，“天寒地冻，小心夜行。”
　　刻有“畅思园"的石拱门冷冷矗立在院前，淙淙水声击打在假山上显得这夜愈发静了。
　　秋圆眉目舒展平躺在床倒真如睡着一般，只是少了往日活泼灵动，像是一尊木偶人。
　　人偶指尖微动，眉头猝然紧蹙起来，像是在梦境里与什么在挣扎搏斗，竟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秋圆确实是陷入到了梦境，痛感遍布四肢，她眼神无力地向四周张望，只见一只饿狼围于自己周身打转，眼中流露出饿意的贪婪绿光。
　　她想要抬手使出五钱箭，却只见自己爪间毛绒绒被秽土与血色粘连，别说箭了，连璎珞都不见踪影。
　　眼前景象虚幻却真实，那狼口水飞溅就要朝自己扑来，恐惧使她浑身猫毛战栗直竖，断掉的尾巴也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恐吓对方。
　　尖利的牙齿与血红的舌头就要将她吞没，飞光火石之间，几嗖利箭破空而来直指狼头，哐嘡一声，那狼应声倒地，荧绿的眼还直勾勾锁着秋圆。
　　“小将军准头真不错！今晚让伙夫做顿狼头肉好好补补，哎！你干嘛去？”
　　秋圆早已没了力气浑身瘫软在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却也没了力气挣扎，只能任由别人抱起。
　　温暖的怀抱与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收拢耳尖，对陌生本能的反应让她用力扬起脑袋眯眼哈气，却在模糊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还是个有脾气的小猫……”
　　“哈——”怀里瘦弱的狸花猫竖瞳不甘示弱，却让身上的血痕更渗透出了几分。
　　熟悉的轻笑声模糊钻进耳朵，“巧了，我就喜欢有脾气的。”
　　“哎呀子朝，军营里…哪能…养这玩意……”
　　秋圆想努力睁开眼去探寻，耳边的声响却愈发断断续续含混起来，直至她自己完全被退出画面。
　　“子朝……”，这就是她晕过去前脑中最后一抹声音。

作者有话说

终于能写到一点点前世今生的缘分了，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