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大兴寺 搞事情进行 ...
-
她继续说道：“今日那什么侍郎夫人也说了，他家也买入了不少普通布匹。”
秋圆突然停了正事开始调侃一脸认真思考的令仪，她下巴轻点朝她撇嘴：“你要是和那个什么侍郎儿子在一起了还要我和周行逢吗？”
说罢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只是这眼泪怎么都挤不出来。
“叶，秋，圆。”一记眼风随着一字一顿的无语如利箭一般向秋圆扫去。
叶秋圆装模作样地歪头躲过，随后轻笑一声拉过令仪的胳膊撒娇：“嘻嘻错了错了，看你太紧张了我活跃一下气氛嘛。”
“对了，”沈令仪才反应过来今日一整日都没见周行逢，“他怎么没来？”
她没好气地提起眼角自问自答：“总不会是担心我要他还钱不敢见我了吧。”
刻意被暂时放下的烦心事就这么突然地被揪了出来，秋圆拉着令仪胳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却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眼前的茶杯轻抿，低下眼解释道：“对呀，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哈哈。”
“那……”沈令仪还想再问，却径直被秋圆生硬地打断。
“令仪我们刚说到哪了来着？”秋圆话头一转又回到正事上。
“那个侍郎夫人。”沈令仪扫了秋圆一眼没有深究，顺着她的话回道。
秋圆轻拍脑袋继续说了下去：“对对对，她说她们明天会穿着朴素前往大兴寺，也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所以？”
“所以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秋圆拍板定音，“况且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谁知道你那母亲又会使出什么阴招。”
她一想到今天沈夫人那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就浑身不舒服。
“我要去保护姐姐。”秋圆盯着令仪的眼说的认真。
沈令仪一时被她的神情逗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满是宠溺地回道：“好，那明天可就靠我们小秋圆了。”
玩笑声被结界隔绝在内，门外一切如常听不到半点风声。
片刻后，有麻衣布匹小厮神色如常从门外木柱露出头来，不一会就踱步消失在了走廊。
日头西斜，光影斑斑，府内马车正有序驶离。只片刻，沈府又被包裹进了往日的日庄严肃静里，正一点点被藏进夜色。
大年初三，吉利贞和，宜入寺。
大兴寺是佛教祖庭之一，在城外近郊圆善山一隅，加之马车自城内前往不过一个时辰，故无论百姓亦或是王孙贵族，都喜前往请香问惑。
竹林簌簌，细长翠绿的叶片在晨光下泛着亮色，此刻正映照着被车轮滚滚轧出的地面辙痕，那是夜雪消融后水与泥土混合的颜色。
几辆香车宝马珠帘翠幕，正沿着竹林道缓缓朝着寺门走去。
“你大可不来，交由我即可。”周令仪好笑地用手将靠在自己左肩即将滑落的脑袋轻轻放正，给身旁哈欠不断的少女调整成舒服姿态。
叶秋圆砸砸嘴任她动作，只缓慢翕动长睫，因哈欠而湿漉漉的杏眼半阖，将潋滟水色藏于眼底。
“谁知道这么早……”她含混不清的音色中混着几丝软糯，随之又是一个哈欠。
“笃笃”的敲击声响起，接着就是车架马夫的声音传来：“禀告小姐，我们到了。”
车帘微开，束束光线懒懒投射到车内人的面庞，秋圆眯起眼撑开手遮挡，适应了几秒才从车头稳稳跳下。
她伸出手将令仪扶下，两人一同向寺门望去。
朱漆红木门头上是金光勾勒成的牌匾，“大兴寺”三个大字鎏金映于其上，此刻正在晨光中散发出点点光彩。
“令仪，”沈夫人从一旁走近神色温婉，“侍郎夫人已在亭中久候。”
“母亲请。”沈令仪端着仪态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同她目光接触。
沈夫人见状也并不恼，仍是一派好相与的得体母亲模样，弯起眼淡笑着先行。
秋圆挽着沈令仪的胳膊跟在其后，见身前妇人一如既往雍容漫步，乌发中插着的素雅步摇都仅有轻微晃动，不禁撇嘴心中暗叹。
随着迈入门槛走进寺里，香火味也逐渐浓郁起来，却并不落俗，反而让里面的信众在不自觉中平静下了心气。
红墙黄瓦一如秋圆曾经来时一样，她轻吸鼻尖吐出晨起浊气，整个人轻盈起来。
三人在天王殿上过香火，迈步朝里院走去。
堪堪出了木门临近亭中，影影绰绰可见一素雅妇人与一身着蓝袍的青年男子，容颜看不清晰但身形略显瘦削，此刻正不耐坐于亭中左顾右盼。
“叶姑娘可否要自行在寺中漫步？听闻此处斋饭素有美名。”沈夫人转过身来淡笑着与秋圆闲谈，语气中却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秋圆闻言抬眼与令仪对视，随后弯起眼点点头：“也好，正好早间只用了一些糕点，”她转过头又对着令仪亲昵地耳语。
“我一直在哦。”说完朝着令仪俏皮一笑便随着人流朝斋堂走去。
令仪看着她的背影轻笑，沈夫人却并未将少女间的耳语放在心上。
“走吧。”
“嗯。”
石板上的水泽未干，略有些潮湿，其中有些还沾着些泥土的污渍，原是寺中新搬运来了不少陶瓷盆栽。
秋圆小心躲过地上散落的泥土，双手背在身后朝其他殿堂漫步去。
大兴寺香火旺盛，一路不少人手捏着香火虔诚立于佛像前拜颂，嘴里还念念有词。
秋圆踮起脚尖朝不远处人头攒动的中院瞥了一眼，脚尖一转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另一边花园中的小径。
清晨的微光仿佛带着冬季特有的冷调，小径两边的花园里只有腊梅仍傲人凌立，散发出淡淡清香，与这寺中香火味混在一起反而调制成了特殊的芬香。
正好有光斑落下带来丝丝暖意，秋圆吸吸鼻尖不自觉眯起眼，耳边是影影绰绰的万千低语，鼻尖是丝丝缕缕勾人香气。
她轻舒一口气便提起眼尾转身，却与一旁不知是哪位过路人相撞，清脆的瓦罐掉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下一刻便响起。
那人与秋圆同时蹲下身子去捡，红梅绿竹散落尘土，好在器皿完好无损。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松勾起瓦罐边缘将其提起，灰褐色的罐子更衬得那手白皙非常，青筋在其中也隐隐可见。
秋圆一时被这长指吸引，直勾勾盯着看，直到其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致歉。
“抱歉，适才是我不小心。”她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面前男子的淡眸解释。
此人眉峰冷冽眸光淡漠，面相上来看是脾气极其硬直之人。
见面前男子不说话，秋圆微微歪头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红梅与竹叶，想来是要供奉殿前的物件。
于是再次开口：“还望小师傅恕罪，我重新采摘红梅竹枝还了师傅可好？”
褚哲明眉眼微动，“小师傅？”
秋圆见人终于说话，忙继续解释：“师傅身着素雅，又手拿供奉物什，想必是在殿前侍奉。”
面前少女一袭绯红罗裙装扮，倒是和他适才采摘的枝上红梅一般，只是可惜……
褚哲明视线扫到地上散落的红梅，重新弯腰将其一一捡起放回罐中。
他抬眼轻略过秋圆长辫发尾桂花盘扣，转瞬间收回视线与秋圆点头致意，随后侧身先一步离开了。
看来自己的相面术还是有待提高……秋圆回头看向那个背影，嘴里嘀咕道：“很和善的师傅呀。”
她并未将适才小插曲放在心上，走到一僻静处后便匿进阴影，片刻后一只小狸花猫灵巧跳出，一路还小心避开地面水渍，不知朝哪个方向溜去了。
“寺中糕点确实不错，令仪你要尝尝吗？”对于刘侍郎夫人微笑递来的帕上电心，沈令仪并没有直接拒绝。
“多谢夫人。”她略微起身淡笑点头接过，送入口中只唇齿简单地品尝后便放入一旁托盘。
刘夫人对她周全的礼数赞不绝口：“沈姐姐说的当真不错，您家令仪可真是闺门典范。”
沈夫人此刻饮茶但笑不语，瞥向对面瘦削少年那粘腻在身旁的眼便什么都懂了。
浮绿的茶水中倒影的是她得体的笑意。
沈令仪此刻却在想如何才能离近些辨别对面二人的衣裳布料，最好是能用手摸一摸。
思考间亭中忽的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狸花猫，刘侍郎夫人向来怕猫一时起身惊呼起来。
路过人注意到这边声响一时都目光向这里聚集过来，小猫见状灵活攀上妇人衣裳，尖利的指甲轻易在上就形成了划痕。
见目的达到，“喵呜”一声便从石椅中的缝隙溜之大吉。
沈令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她的目光扫过那衣裳上的几条划痕，转瞬眸色微动低声提议：“夫人不如先去换身干净衣裳，省的落入旁人眼中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是是是，”那刘夫人惊魂甫定，现下才注意到自己仪容有失，恨恨道：“不知是哪里跑来的野猫，让寺里僧人抓去了棍棒打死才对，省的出来祸害别人。”
“令仪你陪夫人一同去吧，我倒是有些乏了。”沈夫人站起身来用锦帕放于唇边，神色略显困倦。
沈令仪微弯的唇轻启：“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大兴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