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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哪儿来的小狸花 好无情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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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赢得一众姑娘的认同,不禁点头回应。
敏佳县主对此很是满意。女子择婿本就是人生大事,若是只在意相貌而忽视了更为紧要的内在品行,那可真是亲手将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她越过薄纱从缝隙中隐约看到裴沉水那张淡笑的侧脸,不禁叹出气来,儿时善良的大哥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真是世事难料。
秋圆听完身后女子的言论不自觉被那声音的来源吸引,回头却早已不见座位上的姑娘,只余桌上茶水还在散着袅袅香气。
话本里向来讲的都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往往指的就是有才华的男子,但秋圆并不如此认为,“才”本义是指草木出生,对于草木而言,跟才是它们最为重要的核心所在,之于人,那就是品德心性。
微风让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曲水旁的诗画唱和即将开始,小姐公子们很快都被吸引了去。
秋圆抬眼轻勾唇角看向人流,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坐于亭中的贵妇们,只见她们相与起身由沈夫人引着朝内院走去了。
沈府的格局她很熟悉,眼神打量一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檐角。
终于得空下来的裴沉水正斜斜倚靠在椅背上,勾起一边长臂将茶送入口中,冷淡的眸色映入晃动的茶水中,和适才判若两人。
这应付…可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费力。
他长眼扫向秋圆刚刚消失的角落,薄唇轻启:“小猫可一定要抓到鱼呢。”
沈府的檐廊转角香气扑鼻而来,紧跟着的就是夫人们的谈笑声。
水榭旁的玉石桌正热闹。
“姑娘公子的玩意就让她们自己玩去罢,我们在场反倒添了足。”一袭紫衣妇人轻解罗裳外衫笑着聊道。
其他人见她笑了也都赶忙带笑回话。
一旁的妇人紧跟着接话:“谁说不是?我们那时候不也是如此,当真是覆水难收华年不再。”
这感叹倒是引起了周身不少人的唏嘘。
“徐姐姐这身锦缎可是今年江南织造司新上的贡品?”说这话的正是适才与沈夫人搭话的刘侍郎夫人,此时正抬眼打量着那在光晕下犹如贝壳般内华的紫裳,眼里是说不出的艳羡。
那紫衣美妇见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按捺住得意的语气翘着眉头笑道:“妹妹好眼力,正是。”
一时间各边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那紫衣身上,奉承的话如流水惯出。
“徐大人得圣上中意,每每贡品多有赏赐,姐姐又是掌上明珠,可真是令人眼羡呢。”
“是是是,这贝锦听闻是江南新制,仅有两匹……”
徐知绯但笑不语,提起眼前杯盏款款送入口中。
秋圆猫在紫藤爬架上借身前树干和假山遮身,闻言好奇地眯起眼打量那衣服,亮晶晶的细碎闪光让她瞳孔微微竖起。
怎么感觉指尖痒痒的想抓点什么…
她甩甩脑袋继续观察。
“我父亲说此布匹已经在赶制,预计下月会入京行,只是量少,各位可要提前预订呢。”徐知绯轻笑着解释。
“那应是价格不菲了…”
“刘大人乃正三品侍郎,姐姐还需为金银发愁不可?”
听到此玩笑话周围妇人都提起手帕善意地笑了起来。
哪知刘夫人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说来不怕大家笑话,府上布料衣物近来都是我家大人操持,他为人向来节俭朴素,买来的料子自然也无奢华。”
“听闻国库确实紧张,”一旁夫人埋下头低声跟话,惹得大家都不禁低头凑近去听,“上次宴会皇后亲口说要缩减用度呢。”
其他夫人也都跟着点头,“确实是有此事。”
徐知绯见大家谈论逐渐走向偏颇也没了意思,起身说要更衣便径直离开了。
工部尚书之妻佘夫人紧随其后地想到:“听闻西南水患又有复发之迹,我家那位这几日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想法子……”
“那我们确实也应为西南百姓祈福才是,”沈夫人在一旁听了许久,现下才终于弯起唇出了声,“不知各位明日可有安排,我们可一同带着各家公子小姐们前往大兴寺为国祈福,结个善缘不是?”
“是了是了,那我与我儿明日可要穿的朴素些显示出我们的诚意才对。”刘夫人第一个站了起来同意,又笑着与沈夫人颔首,“夫人可一定要带上令仪来啊。”
沈夫人但笑不语,零零散散的光沿着屋脊斜斜打在她笑语盈盈的面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席散场,秋圆冷眼盯着沈夫人婀娜的背影不禁恶心。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欲翻身下竹架去找令仪汇合,然而忘了自己为方便探查已化为原型,正想变回人形却兀地听到了逐步逼近的脚步声。
只好收起术法翻身向下跳去,却极其轻巧地被人接入了怀中。
“喵呜……呜…”狸花猫伸出前爪就要跳出怀抱,却勾住了那人衣裳的丝线一时无法逃出。
“哪儿来的小狸花?”
熟悉的语调自上而来,秋圆耳尖朝着声源小幅度扭动,竖眸向上去看竟果然是裴沉水。
一大一小眼睛就这么一高一低地对视,只见秋圆散开瞳孔恢复为正常猫咪模样,粉色的舌头舔了舔被丝线勾住的前爪,又仰头滴溜着圆眼看向裴沉水。
他是捉妖师,要是见到她这副模样还不得把自己当成猫妖给活捉了,可不能被他发现。
裴沉水看懂了她的示意,只抿住唇忍笑,半晌淡淡吐出了几个字:
“还挺通人性。”
小猫又在他怀里蹭了几下,重新扬起水灵的眼求助似地看向他。
但他倒是没着急解开勾缠的丝线,只是将狸花猫转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
在小猫不解的瞳孔下,他抬手轻轻撸了撸她的额头,顺着细发的方向缓缓向后温柔地抚摸。
小猫状态下的秋圆根本抵抗不了这样柔软的进攻,眯起眼没忍住呼噜起来。
“喵……喵喵喵…”这裴沉水不愧是养过猫的,好舒服……
裴沉水自然听不懂猫语,不过从她的神情来看应是舒服的。
光线柔柔地散落在他的侧脸,长睫覆盖着他低垂下的桃花眼,冷淡的疏离感此刻烟消云散,整个人只显得柔和又安静。
怀中的小猫也乖巧地不像话,一人一猫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忽的,院墙旁有“吱呀”的踩枯叶声传来,秋圆惊醒般地睁开眼,发现裴沉水不知何时已解开缠绕的丝线,于是她灵巧地跳下身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石壁。
裴沉水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放下了手,手中余温仍在。
他有些好笑地低垂下头盖住眼:“还真是……用完就走。”
另一边前院的曲水流觞处,各家公子小姐正吟诗作对、抚琴唱和,一派雅集乐会。
秋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将几缕贴在嘴角的轻放回发尾,边走边在人群中找寻着令仪的身影。
“奇怪,令仪人呢?”她撇起嘴角思索。
“你适才人去哪了?我让下人找了你好半天。”
秋圆右肩被从后面轻拍,回头见果然是令仪过来了,忙做出一副调皮的模样靠近:
“好想你啊令仪,真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沈令仪早都习惯了她撒娇取闹的样子,伸出手指隔开她毛绒绒的脑袋,正色道:“有发现?”
“嗯嗯,”秋圆头如捣蒜靠在她的肩膀,“我们进去说。”
沈令仪无奈淡笑,就任由她靠着朝里走去。
房门闭上,秋圆两手结印封闭外界,这才转身走近在沈令仪对面的凳子坐下。
沈令仪递来茶盏,她接下后却没着急喝只放在桌面。
“你那母亲又要做幺蛾子了。”
沈令仪以为秋圆要说和布料有关的事,没想到却是和她有关。
只见她提唇哂笑,指尖轻捏起杯盏打量:“她就没消停过。”
秋圆想了想,回道:“也是。”
“她明天会让你一起去大兴寺,想让你和那个什么侍郎家的公子哥见面呢,你别去就是了。”
“呵,”果然如此,沈令仪面露了然,放下茶杯面向秋圆无所谓地说道:“父亲刚已经和我说过了,说是为国为民祈福的事去去也是应该的。”
“嗯?”这次轮到秋圆惊讶了,“行动如此之快?你这母亲在送你走这方面可真是下了狠心。”
“……”沈令仪不屑聊她,定睛开始说正事:“今日没见着那布料,倒是听几个小姐闲谈时都有提到相关的事情,只是不知有无联系。”
见谈正事,秋圆也认真了起来:“说来听听。”
沈令仪眼神微紧开始回忆:“她们好几个都说家里近来开支缩减,已经有段时间没买芸汐铺的新布匹裁衣了。”
“不过,”她收回视线看向秋圆又解释道:“这也正常,国库紧张不是秘密,皇后早前就已经带头捐过丝帛器皿慰问前线将士。”
秋圆闻言颔首,“确实正常,但…”她话题一转勾起一边唇角笑了:“所谓开源节流,方法可不止一种,普通的事情被放在一起,那可就不普通了。”
裴沉水:谁家的狸花猫?原来是我家走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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