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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菊 啥猎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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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炎!组织班级去操场,改改你们这磨蹭的毛病!”李椿皱着眉发话,“作为重点班连弄个体育节都这么难办,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扫视了班上无言以对的学生,“愣着干嘛,动起来啊!”她敲黑板吼了一句。
明炎见脸色行事,立刻召集其他人去排队。
唐千鹤秉承着一颗善良的心,悄悄走上去,站到老师旁边:“椿姐,您今天真美。”说罢紧张地等着回答。
她说的实诚,李椿虽已过四十,但保养的好,淡妆浓抹时像三十出头。除了眼角的细纹,完全看不出来。
但她问错了时机。
李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理会她的话,但见是她,还是收敛了点脾气,扯起嘴角:“谢谢啊…但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快走,要不然你们一人一句到什么时候!”她嘴上说着,心底还是很欣慰。
唐千鹤也明白李椿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是逃了,心底满是尴尬的窃喜。
原来她和明炎约了个赌,就赌这样问李椿是骂还是笑。
她跑到明炎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赢了!椿姐笑了。愿赌服输啊,班长。”
“我凭什么信。”明炎略显局促,举着班牌的手僵了一下,“椿姐咋可能有反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不信?我全告诉你。”唐千鹤扬起脸对明炎散漫一笑,稍加概括地将李椿的话复述了一遍。
明炎脸色有些青,无可奈何地打发她:“行行,赌约你要什么?会兑现的,快站队去!”
唐千鹤歪着脑袋想了几秒:“现在不知道,你得一直欠着。”
“…行,真不知道你一天天想啥呢。”
她蹦跶着去了队伍,马尾一甩一甩,洋溢着雀跃。
来到操场,耳边是嘈杂的各种声音,跟一早赶集似的。
李椿跟在队尾,挨个巡视,嘴里不忘叮嘱:“你们女生把头发绑好,男生把白衬衫穿好,别松松散散的挂身上,拿出个S班的形象来。”
明炎依言整理好。
他们班缺一个有艺术细胞的人,班服全靠大家集思广益。花了两天定下图案和版型,男生穿上实在在言难尽,李椿只得让他们穿衬衫救一些,幸好成功了。
等到全校到齐后,开始走过场。
李椿带头,明炎举着班牌领队。
经过高二八班时,他歪头冲明冬咧嘴一笑。
明冬眼底闪过淡淡笑意和几分幽微。
一班还有一出众特点是班上平均身高不低于165,放在初二都属数一数二。耳边不乏有女生尖叫声。加上李椿把他们全弄成“白马王子”,“青春公主”,更是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劲。
一行人来到主席台前,分别展示口号,表演与班风。随后便回营地等待。
这段时间也没人闲着。
该吃吃,该喝喝。三五成群的,有聊天的,还有写作业看书的。
“干啥呢,明炎?”唐千鹤踢了踢台阶,手上还在折千纸鹤,眼神专注。
“写英语啊…椿姐的课我总不能不写作业吧…话说这也快期末考了,你咋看起来没有危机感。”
“我有啊,但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那你担心什么。”
“我的400,我最快也就1分13。”
明炎有些震惊地抬头:“也就?!那咱们班金牌你拿定了。”
唐千鹤听出他的语气,终于分了个眼神给他,淡淡吐字儿:“定啥。不是很慢吗?”语气甚至有些恳切。
明炎有些无语,想转移话题:“你帮我看看完型吧。”
“不能。”
“为什么?你上次周测95哎!”
唐千鹤终于放下彩纸,扯着嘴角,真诚地看向明炎:“我说我凭语感你信吗。”
她这话真切,外国名著,电影小说能给你讲地透彻。真问她原因还不一定答得上,但她不是学个皮毛,而是一句句自学透。专业的名称她说不下来,所以李椿的语用课她基本在梦游。
明炎细细回忆她的一些小动作,最后还是信了,问别人去了。
十几分钟下来,明炎批完了语法。同时,一窝千纸鹤诞生了。
“你这折多少了,我指一共。”
“大概…四…五,五百只吧。”
“你只折这个?”
“不是啊。我参加折纸大赛。”
“第一…?”明炎猜测着。
“嗯。”淡淡一个字,让他无话可说。
明炎低下头不再多问,心中感叹这个世界真是高手如云。
“所有师生在草坪上集合。”
明炎迅速放下作业跑过去,同时转身朝一班的人招手招招手。
等人到后,一切流程照常进行。
校长站上主席台,严肃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宣布,殷城一中第42届体育节正式开幕!”七彩礼炮炸开升入空中,留下一串七色烟雾,壮观无比。空中还有彩带被风扬起。
操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巨大的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神情。明冬下意识转头望向隔着几排的高一(1)班。明炎也振奋地鼓掌转头。
他们很高,视线穿稀稀疏疏的人□□汇了!都从彼此眼中看见柔光。明炎的眼神滞留片刻,脸颊发烫。他立刻转头,惊讶于自己的反应。明冬看不清他慌乱的神色,慢慢回首将视线移回自己班上。
“看啥呢?明哥。”谭皓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没事。”明冬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少八卦。”
谭皓也不恼,眼底闪过狡黠,欠揍地吹了个口哨,引得其他同学侧目。明冬无奈翻了个白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硝烟味儿散尽,剩金碎金带在空中打旋儿,缓缓飘落。
2
运动会一共进行三天。赛事栏目表已经张贴在各班营地的帐篷杆上。高二八班的栏目表如下:
早9男子100米预赛
早10女子100米预赛
下3男子100米决赛
下4女子100米决赛
……
明冬一言不发看着,眼睛扫过一行行名字与项目,锁定在谭皓名字上。
转头微勾唇角,指着他戏谑道:“两天比四场,有你受的。”
谭皓听到从篷里探出头,愤愤说到:“你也没多好,两天比三场!”
明冬无所谓地收回手:“至少我不好面子。”
“你…!”谭皓气急败坏,但明自自己不占理,只得收起爪子,转头找别人聊天去。
八点半,100米预赛。明冬要去检路了。
“加油啊明哥,你一定可以的。”谭皓拍了拍他的肩。
明冬正在热身,松弛感拉满。等叫预备时才略微正色,来到跑道上准备。八班同学也来助威了,其中不乏有秦缘。
“加油明冬!”她一嗓子盖过了许多同学的话。
“4组准备,上跑道。”
明冬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到起跑线前,摆出动作。
“三,二,一!”发令枪想起,他没有丝毫停滞地想向前跑去。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他捕捉到一声带有激动却微微克制的“哥!加油!”
这使他的速度不减反增,毫无悬念的第一个冲线。
明炎一开始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自己哥哥速度这么快,稍稍松了点悬着心的绳儿。
明冬在2道,离草坪近,跑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清风。他脑中的弦“啪”地的一声断了。他嗅到了——只属于他的,乌龙茶香。
等明冬冲线,他们班同学庆祝时,明炎还愣在当场。耳朵先一步烧起来。他很白,这点儿血色极易被察觉。他猛地回头,见没人注意松了口气。他怔在原地,没有注意到刚刚被栏杆蹭破出血的腿。
唐千鹤见是高二比赛,也凑热闹去了。就看到秦缘站在界线外大喊。想也不用想,是喊给明冬听的。她于是便凑上去聊。但秦缘心思不在她身上。只有当她提到明冬时才分自己一个眼神。
她们其实都闻到了那一瞬的香,秦缘脸红地问:“你说明冬是不是喜欢我呢…还专门喷香水…”她眼中藏着的自恋与痴迷被唐千鹤敏锐捕捉到了。
唐千鹤下意识寻找明炎,眼神定格在明炎的窘样上,心底明了。
“说不定呢…学姐,不管怎么样你肯定都是会被学长注意的那个。”嘴角微扬,眼中却暗含深意。
秦缘沉浸其中,并未看破她的言外之意。
她对此也不恼,敷衍两句便离开了,等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低语一声:“痴心妄想…”
明冬这会儿跑完找到明炎。
“看到没?”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看到了,第一呗。”明炎声音细如蚊呐。
“嗯哼…我等着你的200。到时候咱妈肯定很高兴。”
“没问题,毕竟她对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高一男子200米立刻到主席台后检路!”
明炎听到广播,吓了一激灵。
明冬也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鼓励了他两句就转身离去,往跑道起点方向走。
秦缘刚从情绪里走出来,就看到明冬的身影,小跑追上:“明冬,你好厉害啊!小组第一,进决赛肯定没问题了!”
明冬听到声音回头看她,神色淡淡:“嗯,没问题。”
一阵风刮来,带起他几缕碎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只一眼,秦缘眼底瞬间闪过惊艳,手指交缠在一起,驻足在他背后抬头望着他。在她眼里,他是多么清冷又触不可及。
停顿之间,200米1组已经上了跑道。为不打扰他看比赛,急匆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看高一的比赛干嘛,他们跑的很慢啊。”
明冬又往界前移了几步,直至整个跑道被尽收眼底,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我弟。”他朝远处的人堆扬了扬下巴,能一眼锁定他弟位置的人只有他了。
秦缘心顿时一沉,把握成拳,指甲似乎要嵌进肉里的手藏到身后,低下头嗫嚅着:“你弟弟…”又抬头小心地观察明冬的动作。见他不再注意自己,心口细密的疼,如同被千百只小蚂蚁啃咬。喉咙发紧,踉跄地离开。
身后,发令枪的声音震天响,明明没有对准她,心却炸开一个血窟窿。
3
明炎是最后一组,他站在队尾紧张地深呼吸,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一组一组过去,明炎站到了起跑线后。枪声响起到引得他身形一抖,还是克制住本能往前冲。
过弯道他压低重心,将两三个人都超了。最后50米他咬着牙拼命冲了,已领先别人几个身位。
冲线!欢呼声在耳边炸响。心惊胆战的一切过去了。他弯下腰撑着膝盖。腿发酸,本能地往旁边伸手抓,本意是想拿水。
软的,拽不动,有温度。
他疑惑抬头,看到明冬。低头自己抓到了他的手臂。
明冬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他,左手将水递过去。
明炎像被烫到般收回手,又慌乱抓住那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对上他哥的目光,找理由想搪塞过去,又怕越描越黑。
空气凝固几秒,明冬欲转身。明炎急切地叫住他:“去不去吃饭!”问完就意识到时间不对。
明冬也猜到了这点,回首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指了指手上的表:“现在10:30。”
刚回头便对上谭皓好奇八卦的脸。明冬生拉硬拽地将他带走。
唐千鹤一行人站在明炎身侧,看着这出戏,相互交换了眼神,达成一种默契,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李椿姗姗来迟,看见明炎就一顿表扬。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干脆背过身边私语。
唐千鹤最先发话:“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他们兄弟俩相处的怎么这么…别扭。”
“是哎是哎,一般兄弟间都是打打闹闹的,他们这么安静…”众人相视一笑。
“哎…说不定,万一他们之间真是这个相处模式?”这话刚出口就被否定了:“不可能,你要说兄妹还好,兄弟绝对不可能。我就算回家一句话不说我弟也要来烦我。”
他们各执己见,但都确定他们关系不一般。唐千鹤自然是最好奇的,但他们约定不声张。
李椿余光看到他们,也凑过来:“聊啥呢?”
唐千鹤最先反应,正色道:“学习的事儿呢椿姐,毕竟也快升学了。”
李椿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微笑:“知道就对了,学习是第一位,但既然现在是运动会,你们也玩尽兴了。该收心就收心。”
李椿语重心长地叨叨半天,走前还不忘为他们加油。
围成一圈的人也散开来。各看各的了。
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彼此的名字,在心间疯长。
4
“明哥!要去跑1000了!”谭皓指明炎招着手。明冬闻声转头,往谭皓的方向走去。为做表率,他也报了1000,总不能让兄弟一个人受苦。
“哎,明哥,咱俩不是一组嘛,要不我们到时候一前一后套圈?”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谭皓搓着手,凑到他耳边:“试试呗,我的厉害你又不是没有领略到。”
“是。二级?学校不缺。”
“哎,给我个机会呗…”
“砸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会!人与人之间给点信任呗,我还想冲校纪录。”
“关键别人不给你信任。”
“放心!我能打保票!我当兔子!”谭皓伸出手,明冬半信半疑地握上。
集合声响起,两人来到起点位置,各站在跑道两端,默契般对视一笑,明冬抬眼看到明炎正咬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他冲他温柔一笑。
比赛开始,他们按原先计划,谭皓加速跑,第三圈时已经套圈成功,他便隐匿在队尾,等着明冬。明冬见计划已成,按原先速度跟在友第一梯队里。
第四圈是磨意志力的,谭皓这时却在冲。别人都以为他疯了,只有明冬明白,他们的计划要成功了。
“啊!”意外降临,扰乱这一切。
谭皓在距终点线50米处被撞倒了,手和膝盖被擦破皮,刺痛感传来,刺激着他原本已疲劳的神经。他一时无暇顾及,见似乎是个女生,见她也倒了,反手将她拽起,匆忙道歉后又忍着伤第一个冲线。
明冬跟着第一梯队跑来,看到这一情形,暗叫不好,剩最后一圈时马上开始加速。
他看到了,阴光刚好将她眼尾的疤照得清晰,是唐千鹤!心底冒出不明所以的火。
40秒后,他冲线,第一时间去看谭皓的伤势。
“怎么样?哪伤的重。”语气里满是担忧。
谭皓这会儿还在立他的人设,佯装无所谓地摆摆手:“好着呢明哥,不必担心,你去看看那个女生咋回吧。”明冬在他额头敲了一下:“少装吧。”他将谭皓搀去医务室,待在一旁,黑影照来,他抬眼,是唐千鹤,他眼神冷下来。
她抿着嘴,一手扶着门框,呼吸还有些急促,是刚跑来的。她看到谭皓,眼中不免有胆怯,鼓起勇气上前:“学长,对不起,我…不该撞倒你,影响你的速度。”但…不是我故意跑出来的,我知道我这么说会让你,”谭皓抬手打住她,看了她两眼,继续敷着腿上的伤,吊而啷当的声音时大时小:“我看出来了,你像是被意外撞出来的,知道是谁吗?不过你估计也没看清。”
唐千鹤眼中有希冀,眼角也有闪烁的自责的泪花,嘴唇翕张,另一个声音刹那介入:“秦缘?”
她震惊转头,看向明冬掩在冰箱暗处的半张脸,声音变了调儿:“你怎么…料事如神!”
明冬伸手给谭皓换了个冰袋,动作之于,给唐千鹤一点点托出:“她什么样,你什么样,我不清楚?她日常就爱弄点小心机,小算计。没人会去损人,除非是被念头冲昏头脑的人…我猜呢,她的最佳人选,是那个就算倒了也必赢的人。而替罪羊,是有交集,而不过激的人——你。上周五实验课下课你还找过她,我那时在后门。”
不得不说,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却让明冬说得动机,过程都条理清晰,心中更加佩服。自己摔倒前,确实闻到了女生独有的体香。而上周实验课,她的确找了秦缘,想告诉她不要再过多纠缠明冬,她不能告知理由,秦缘自然也不愿善罢甘休。
唐千鹤还是给他们道了歉。走出医务室,低头瞧见自己手臂因为擦在跑道上渗出了血,选择用袖子一遮了事。
“千鹤学妹,你没事吧。”秦缘跑来,装模作样去关心她。唐千鹤心底已看穿一切,却仍不选择揭穿:“没事,你去看看你们班同学吧,还在校医室。”
“哦,好。”她却朝明冬出来的方向跑去。她甩头看了眼,马尾打在她脸上,蒙住她的视线,所幸直接离开。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秦缘按捺住兴奋去找明冬。
进到校医室,只看到受伤的谭皓。谭皓瞟了她一眼,不等她开口先一步张嘴,声音满是失望:“你推那女生干嘛,你有病吗,是你算计好的?引起明哥注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放下挽起的裤脚,站起来,一根手指指着她的胸口,眉眼间是委屈和愤恨,“你良心呢!你怎么干的出来的!”
秦缘被他指得有些眼红,低了头,鞋底磨蹭着地板:“你不也赢了?不也为班级争光了?”
谭皓听着她并无悔意的辩解,气上心头,推了她一把:“赢?争光!我他妈差点破校纪录了,都是你的问题!”
秦缘突然硬气起来:“那你去找唐千鹤啊,是她撞的你啊,动什么手。”
“她?要不是你推的她,会摔吗!你有什么可狡辩的。”他揪着她的衣领,扬起拳头,正欲下手,被一声“哥!”唤回神。他扭头,眼中带着被打扰地不耐。
明炎站在门口,腿上因跑200时,挂到围栏而出血,误打误撞看到这一幕,情急之下想召他哥来。明冬并未走远,听到熟悉声音三两步跑回,拉着他的胳膊往房间里望。
上前两步拦住两人,示意谭皓松手。
“明哥,她…!”谭皓不服气地松手,眼睛死死瞪着她。明冬转头看向明炎,示意他先出去。见明炎有些惊魂未定,走过去摸摸他的脸,把他推出门外,关上门。回身看向秦缘:“解释一下。”
秦缘见是他,立刻扮出楚楚可怜的样儿:“明冬,谭皓欺负我。”早就知道来龙去脉的他,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白眼:“别装可怜。你怎么想的这主意!看热闹呢?事不管己高高挂起。”见暗恋的男生也不站自己的边,委屈的泪水蓄满眼眶,想脱口而出“我错了!”,直看到明冬拉着谭皓开门,一手牵着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手里还捏着几支占了碘伏的棉签。只隐约听到:“自己去找老班吧…”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锤在心上。
“喂,学姐。”敲门声响起,开门是唐千鹤。
秦缘看到她就嫉妒,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不是,你跟他们说清楚了?结果怎么样。”秦缘捏着指骨,半晌憋出一句:“没说。不用你管。”
唐千鹤原以为她会认错,听到这话,想到她初中的倔性子,也只释然一笑:“你不要一错再错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值得你去喜欢。”
“我只喜欢他。”
唐千鹤看劝解无果,不得已选择离开,留下一句:“他不会喜欢你的。”这一句,却精确炸出来秦缘心底的痛:“他会喜欢我!一定会的!我这么好看,成绩好,艺术好,哪点比不上你们任何人!就凭你的性格?为什么断言他不喜欢我!”她扯着头发,涕泪横流,如行尸走肉般出了校医室。看到明冬在拐角处给明炎处理伤口,心狠狠一沉,摇摇晃晃往花坛走去。
粉红的勒杜鹃闯进视野,其中有几朵格格不入的小黄花,带着菊味。或许是偶然种上的提前开了?是菊,是苦,是苦菊。
这个夏天,掺了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味道。热风吹来,苦香味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