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借个锅》初八来喝一碗酒

4、第 4 章 沈书回

　　沈书回到家躺在床上，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点了头，成了陆樵老师打猎班的开门大弟子，并立刻入学开启了第一学期。陆樵说明天收拾好东西，他们就一起上山，山上有老猎户垒的石屋，打猎的几天里，一般就住在山上不下来了。沈书想，自己也没么好收拾的，带上自己的被褥，衣服就那么两件，吃的陆樵说不用他管，陆樵不止是宇宙好老板，还是银河系好老师。迷迷糊糊的快睡着的时候，沈书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忘了问陆樵石屋里有几张床了！
　　他们是吃完早午饭上的山，陆樵在板车上绑好了他们两个要用的东西。
　　沈书不知道是这个山路确实没有他想的那么难走，还是陆樵因为带着他，特意尽量找了一条好走的路。新科上任的好老师陆樵还一边走一边教他认东西，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野果，哪种蘑菇能吃，哪种碰都不能碰。沈书记性不错，教一遍就能记住，一会儿再看见，还能指着说：“陆大哥你看，这是不是那个能吃的？”
　　两个人走的不算快，沈书觉得倒是有种游山的惬意。一路上沈书摘了不少野果子兜在怀里，这些不用担心有农药，他用袖子擦擦干净，边走边吃，吃到酸的皱眉头，吃到甜的眯眼睛，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这个甜，陆大哥你要不要尝尝。”
　　陆樵就转身，也不拿新的，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一口果子，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沈书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一会儿，想古代直男就是没轻没重，然后继续吃，确实甜。

　　陆樵咬下那颗野果的时候，舌尖不小心碰到了沈书的手指。他立刻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没事人一样。可嘴里那口果子他嚼了半天，愣是没尝出什到底甜的还是酸的，光记得刚才那一下了。
　　软的，温的。
　　还有把果子递给他时凑近的那只手，手指细白细白的。他应该拿新的，那人摘了一兜，伸手就能拿。但他没拿，他就那么咬了上去，他就是想就着他手咬。
　　他走在前头，沈书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不用藏着。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就觉得脸有点热，胸口那个地方跳得比平时快。
　　他想起沈书刚才那句话，“陆大哥你尝尝”，又乖又软，吃到甜的还先想着让他也尝尝。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不是每天都能吃果子，这果子他实在是没嚼出来到底有什么滋味。
　　是每天都能和现在这样，沈书走在他旁边，会递东西给他，喊他“陆大哥”，眼睛笑得弯弯的。
　　陆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想什么呢？人家是邻居，是搭伙吃饭的，是来和他学打猎的，他在这儿瞎想什么？
　　可他管不住自己。
　　脑子里那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扎根了，赶都赶不走。他想，其实他们两个搭伙是很对的。他有力气，能打猎，攒了不少银子。沈书那么细皮嫩肉的，一定没有姑娘喜欢，在乡下，没力气的男的没点用。去做上门女婿，人家一看他那细白的手，也一定嫌弃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沈书还喜欢吃肉，每次吃肉眼睛都亮亮的，他能自己打来肉，也能买得起肉，所以他能让沈书吃个开心。沈书脾气好，从来不和他生气，还愿意天天来帮他，他也需要沈书。
　　要是..要是..要是什么？陆樵突然卡壳了，他总觉得再想下去，说不定就要想到更不该想的了
　　身后是沈书咔嚓咔嚓啃果子的声音，吃得挺欢。
　　陆樵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他想，这人吃东西怎么这么香，什么都香，吃肉香，吃饭香，喝粥香，啃个野果子都香。
　　他又想，他记得山里头还有一棵野枣树，过几天该熟了，到时候带他去打枣子。

　　石屋比沈书想象的要好，虽然看着有种返璞归真的美感，但一看就结实，在这种大山里还算有安全感。陆樵推开门，里头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一张竹子做的床，墙角垒着个简易的灶台，边上堆着些柴火，靠墙还放着几个陶罐。
　　沈书抱着自己的被子看着那张床，一张床，就一张，没看错。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昨天他睡前惦记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就一张床，而且不是短剧里总裁那五百平方米的绝顶大床，就是一个，床。
　　陆樵拎着东西跟在他后头进来，把东西放在地上，看他站着不动，问：“怎么了？”
　　“没，没事。”沈书把被褥往床上一放，“就一张床啊？”
　　陆樵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以前就我一个人来。”
　　沈书想想也是，自己在问废话。这个石屋是陆樵进山打猎临时落脚的地方，能有一张床就不错了。他一边铺被子一边问：“那咱俩怎么睡？”
　　没听到陆樵的声音。沈书回头看他，发现他站在那儿，耳朵尖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山风吹的还是怎么的。
　　老实说，在听到沈书的这个问题之前。陆樵从说要教沈书打猎一直到现在进门，还一直没思考只有一张床这个问题。现在他思考了。而且思考得脑子都快炸了。
　　睡一张床，和沈书，晚上躺上去之后，他旁边就是沈书。隔多近？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不知道。睡觉老不老实？更不知道。要是他睡不着怎么办？要是沈书睡着了滚过来怎么办？
　　又觉得自己矫情，两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多这那的。
　　他在这儿思索的功夫，沈书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那咱们得挤挤了。”
　　陆樵嗯了一声，就弯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沈书铺好了床，又把自己的那件外衣叠好当枕头，然后凑过来看陆樵带的东西，“带这么多吃的？够吃好几天了吧，陆大哥，咱们约莫要在山上待几天啊。”
　　“少了四五天，多了七八天，打个差不多咱们就下山。”陆樵把东西归置好。
　　一路上陆樵估计是念着领着他，走的不快，沈书帮着陆樵收拾好东西，太阳就已经快落了，陆樵说明天再开始打猎。他让沈书先歇着，他去打点水回来。
　　沈书不知道陆樵去哪里打水了，这儿也没手表能看时间，他总觉得陆樵怎么半天了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在石屋里太安静了，静得他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是他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周围时不时有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的脚步声。刚才跟着陆樵一路走上来，有陆樵在，他光顾着研究哪个蘑菇没毒，那棵树的果子更甜了，一点没觉得进深山老林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他自己蹲在石屋等陆樵打水回来，脑子里都已经开始自动播放cult片的BGM了。
　　在他的脑内小电影已经快要进展到野人拿着电锯宣布封王，最后的撒血浆时刻的时候，陆樵终于回来了！
　　“陆大哥，你回来了！”
　　陆樵拎着两个水桶进门，觉得沈书这声陆大哥叫的比以往还要热情，“我去了远点的那个泉眼，这个水更干净一点，等急了？”
　　沈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第一次进山，你不在，我自己有点害怕，下回我和你一起去打水，正好咱们两个一人一个桶。”
　　陆樵看了看沈书的手，没说话，那个手不应该是干活的。
　　陆樵拿了一块腊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切片后肥肉部分看着晶莹剔透。把腊肉先下锅煸出一些油来，然后把带上来的乱七八糟的干菌子都倒进锅里一起煸炒，香味很快在石屋里蔓延开来。陆樵快速翻炒了几下，菌子吸了油脂，颜色变得更深更油亮，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油膜。炒的看着差不多，就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让它们在里头慢慢炖着。更浓的香味一缕一缕地飘出来，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沈书蹲在灶台前，眼睛盯着锅盖，恨不得透过那层木头看见里面的菜。头先想七想八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儿才觉出来走了半天路上山，现在肚子已经饿扁了。咕嘟嘟的声音像极了开饭前在摇铃。
　　“饿了？”陆樵看他眼巴巴的样子，忍着笑问。
　　沈书点头点得飞快。
　　陆樵觉得这人是真可爱，他把锅盖揭开一条缝，拿干净筷子夹了一片肉出来，吹了吹，递到沈书嘴边。
　　沈书愣了一下，有点懵的张嘴接住。
　　腊肉咬下去先是微微的焦香，然后是肉本身的咸香，肥肉的部分也一点不腻，反而让肉质更润更香。最妙的是肉里还带着一股蘑菇的鲜味，两种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陆樵看沈书吃东西，又再次确定，这个人吃饭真的很让人开心，于是他又夹了一片蘑菇递过去。
　　蘑菇吸了肉汁，咬下去先是一包热乎乎的汤汁，烫得沈书直吸气，但又舍不得吐，呼呼地吹着气往下咽。有腊肉的香，有蘑菇自己的鲜，咽下去之后，那股鲜味还在嘴里转悠，勾着人想吃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