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借个锅》初八来喝一碗酒

5、第 5 章 沈书后

　　沈书后来经常想起这顿饭，而每次最先浮现的画面都是，石屋里光线昏暗，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和陆樵挤在灶台旁边，陆樵笑着给他夹菜。

　　菜出锅，带上来的几个饼子一热也就能吃了。
　　沈书鬼使神差的说：“陆大哥，你这么好，有没有成亲的打算啊...”,要是陆樵还要成亲，他就老老实实当学生，当员工，绝对不给放任自己东想西想的机会。虽然古代可能没有什么同性恋的概念，但万一陆樵是呢...要是没有成亲打算的话...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陆樵其实..也不喜欢异性？
　　沈书一个个数陆樵的优点：“会打猎，会挣钱，会做饭，长得还帅，身材还好、、、”
　　“不成亲，”陆樵声音闷闷的说。
　　沈书压抑住下意识的有些开心，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陆樵语气平淡的说：“我爷爷奶奶和爹娘死的都早。如今我也杀生太多，手上沾血，村里的老人说我克亲。”他看向沈书的眼睛，明明怕看到一点点害怕和犹疑，但还是看着，如果，如果沈书也害怕...
　　“那是他们没眼光。”但沈书说的是，“你特别好。”
　　沈书又往他那边凑了凑，试探着问：“那你自己呢？你想成亲吗？”
　　“小时候想过。”他说，“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后来不想了？”
　　陆樵没回答，但反问了他：“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沈书被问住了，他？他当然不想成亲，他又不喜欢女的。但这会儿当着陆樵的面，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喜欢男的”吧？古代人保守，陆樵看起来也不太像标新立异的，虽然陆樵对自己挺好的吧，以前看网上说古代好像也有不少好男风的。但是，万一陆樵是个恐同的怎么办，他可不想现在就失去自己来到异世后最好的老板、老师、朋友。
　　他眼神开始四处乱瞟，努力不和陆樵对视，“我也没想过。”
　　陆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沈书读不太懂，有点深，像是在琢磨什么。
　　沈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假装研究碗里的菜。但陆樵这次没有贴心的如他的意跳过这个话题，他继续说：“你也到年龄了，长得这么好看，你没想过吗？”
　　沈书都没注意陆樵夸他好看，还是深情地盯着碗里的菜，只恨碗太小，不能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贴心的吗？这会儿怎么这么直男？！
　　沈书觉得自己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你看我，现在不是先学打猎，然后你看冬天我还给你干鞣皮子，我好像还能认认字，我就先一会儿烧点水....”
　　“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书噎住了,死直男，他当然知道陆樵问的不是这个。但他能怎么说？说“我不想成亲因为我不喜欢女的”？说“我其实喜欢男的而且我现在看你有点小鹿乱撞”？说“我刚才问你想不想成亲其实是在试探你万一你是个古代gay咱们是不是有点可能”？
　　可他有点怂，他以前就没谈过恋爱，现在更不敢轻举妄动。
　　但陆樵自顾自的又开口了，“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以前听我说话的时候都是一直看着我的，你刚刚说话也不看我。”
　　沈书被他那虎虎有神的眼睛看的有点心虚，正准备再编点，啊不，说点什么，陆樵说：
　　“我不会成亲的。”
　　沈书这回看向他了，陆樵很满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师父死了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过，不缺吃喝，也有攒的银子。一开始也想过成亲，但人家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人家，后来觉得和师父一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老了的话就收个徒弟。”
　　沈书突然有种奇怪的直觉，也许，陆樵马上要说一些，会改变现状的话，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开始回忆过去，接下来便是展望新生。
　　“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陆樵说，“本来一直觉得挺好，结果那天，你来找我借锅。”
　　他说到借锅那事儿笑了笑，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
　　沈书不敢催，就那么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快得跟打鼓似的。
　　“有你当邻居之后，糅皮子我也不觉得枯燥了。你喜欢吃面条，我每次做饭的时候，想着你吃面的样子，就高兴。晚上躺下，想着明天又能见着你，就...”
　　他没说完，但沈书听懂了，这算是，告白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他觉得自己脸都要开始发烫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该怎么发出自己的声音，声音稍微有点发颤：“陆大哥，你，我，我们”
　　陆樵耐心的等着，看着他。陆樵想，以前去卖皮子的时候，就听有大户人家的小厮和他聊过，有的地方，有契兄弟的说法，两个男人一起过。他以前没想过，但现在觉得，若是和沈书，两个人就这么一起过成老头也不错。
　　沈书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话说完，“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你成不成亲吗？因为我在想，你要是成亲了，我就老老实实当学生，当员工，当邻居，不该想的不能想。你要是，也有那种心思...”
　　他说不下去了,但陆樵已经懂了，不是他自己在痴心妄想，沈书也有和他过的意思。
　　陆樵伸手握住沈书的手，陆樵手比他大一圈，掌心粗糙，带着薄茧，握的挺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沈书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陆樵。
　　陆樵看着他，“我会让你天天有肉吃的。”
　　过了两秒，沈书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的？”
　　“什么？”
　　“就...你说的那些，早上起来想着我，晚上躺下还想着我，”沈书有点害羞，但还是想知道，天知道他可是很早就觉得小鹿乱撞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樵看着眼前人蔓上薄红的脸，忍住笑意：“你第一次来借锅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天上的小神仙来了，结果小神仙性子还那么好。”
　　沈书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那么早？那你干嘛不早说，我还一直以为..”以为你就是个笔直笔直的硬汉。
　　陆樵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说你借锅的样子真好看，像个登徒子似得。”
　　沈书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陆樵看着他笑，也跟着笑。
　　两个人就那么对着笑，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高兴。
　　沈书倒还有闲心想起来，现在不用担心一张床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