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借个锅》初八来喝一碗酒

3、第 3 章 沈书被自

　　陆樵一大早就又起来和面了，昨天沈书喝面条的样子太香了，埋着头，筷子扒拉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看得人食指大开。恰好他别的不敢说，擀面条的手艺绝对不错。
　　他往案板上撒了把干粉，把面团揉光，擀开，切成条。他很小就开始学做饭，做擀面条的时候都不用动脑子，手自己就会动。
　　但他的脑子没闲着。
　　昨晚上躺下的时候，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旁边那道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白天沈书看他刮皮子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里说着“陆大哥你真厉害”，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似的。
　　陆樵活了二十二年，他不记得有其他人这么看过他，眼睛那么亮，比昨天晚上的星星还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被那双眼睛一看，手底下就不由自主放慢了，刮皮子刮得像是绣花，恨不得把自己会的一切都做给他看。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跟个傻大个似的，上赶着显摆，可是沈书又不是姑娘，是个和他一样的男人。不对，和自己也不算太一样，那人不像是村里的汉子，长得好看，皮肤也细腻，应该是被好好照顾着的，要是能.....
　　陆樵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能什么,索性不想了
　　陆樵把面条下锅，又从罐子里舀出一勺肉糜，以前为了下饭特意做的，多放油盐，做一次放在罐子里封好能吃好几天。肥的多瘦的少，他还舍得下料，被煸得喷香。他在碗底铺一层，面条捞上来，又在上面浇了满满一勺。
　　沈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陆樵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早饭。”陆樵把碗递过来。
　　沈书低头一看，是一碗面条，上面还浇了肉糜。
　　陆樵看了他一眼：“趁热吃，吃完来帮忙。”说完转身就走。
　　陆樵回了自己院子，蹲下来收拾东西，收拾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隔着院子，他什么都看不到。
　　陆樵收回目光，继续收拾。
　　可心里总有个地方在动，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软软的，痒痒的。
　　他活了二十二年，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但陆樵没往别处想。
　　他就是觉得，这个邻居人挺好的，看着顺眼，说话好听，吃饭香，干活也认真。老猎户走后，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个邻居在旁边，挺好的。
　　挺好的。
　　至于为什么一大早就起来和面，为什么特意多放肉糜，为什么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会软一下，陆樵没细想。
　　他只觉得，这人吃饭的样子真香，看着就让人想多做点好吃的给他。
　　沈书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感动，就是软了一下，像棉花糖轻轻化开一样。
　　他在现代时一直没谈过恋爱，和他是gay倒是关系不大，他长得好，不是没人追，还有更过分的上来直接约的。也不是对方条件差，就是，没那个感觉。对方夸他，他不觉得开心。对方破防骂他假清高，他也不生气，因为对方就是过路人。
　　可现在，他端着这碗面，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对。
　　沈书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一碗面就把你收买了？你这也太不值钱了！一定是因为刚穿越出现了对大腿的依赖心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端着碗回了屋。
　　面条劲道，肉糜咸香，沈书吃得头也不抬，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把碗洗了，他拿着空碗熟门熟路去了隔壁。
　　陆樵的院门虚掩着，沈书直接推开进去，发现陆樵正在屋里收拾灶台
　　“陆大哥，碗还你。”沈书把碗递过去，“你吃了没？”
　　陆樵接过碗，点点头，“吃过了。”
　　之后又是鞣皮子，沈书刮皮已经越来越熟练了，陆樵就负责把刮好的皮子洗净、晾干、抹硝。
　　两个人每天就安静的干活，时不时聊那么几句天，也不觉得枯燥。
　　每天早上，沈书都是被敲门声叫醒的。陆樵端来的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粥，还有时候是热好的饼子就着咸菜腊肉。陆樵话少，每次都是把碗递过来，说一句“趁热吃”，然后就转身回去自己的院子。沈书一开始还客气客气，后来脸皮厚了，端着碗就吃，吃完把碗洗干净送过去开始干活。
　　沈书发誓，陆樵绝对是个非常好的老板！管吃管得好不说，一开始明明是说陆樵管饭他就帮忙的，没想到陆樵去卖了皮子回来，还会分他钱！现代的资本家比起陆樵这种绝世好老板，一个个都可以吊路灯。
　　皮子就那些，毕竟他们这算家庭小作坊而不是流水线工厂，一个个的都处理好后，沈书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该重新找些什么生计。陆樵是好人，一直这样帮他，可他总不能一直吃陆樵的，还是要自食其力才能长长久久。
　　但是干什么呢？种地他没地，目前也没钱去买地；打猎？陆樵说不定愿意教他，但人贵有自知之明，目测了一下自己和陆樵的肌□□重差距，他迅速的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职业目标；和以前在app听书听得那些穿越者一样开店卖小吃？但他想了想，他小时候在福利院吃大锅菜，大学吃食堂，毕业后自己租房子倒是自己做饭了，但是，他的厨艺水平仅限于家常菜，不觉得自己能在古代就脱颖而出；和龙傲天主角一样考科举？他现在对繁体字的认知水平基本属于望形来猜，科举上岸可能性还不如他突然在院子里挖出一坛金子，从此暴富；这个水平自然也不能去教书了。想来想去，自己现在最大的优点，就算是这张长得应该还挺不错的脸了，至少，陆樵就被他发现过偷看他好几次！
　　但是，到底干什么呢？在现代当时找工作就找的他半死半活，没想到在古代还要经历一次这种心理折磨。
　　这天晚上是炖排骨，陆樵白天去镇上卖完皮子特意买回来的，切成块了扔锅里，又加了不少干蘑菇，小火慢炖了一下午，香得沈书在隔壁都坐不住，找工作的事儿回头再想，现在混熟了，提前端着碗就过来等着，脑海中已经能想象一口脱骨的快乐了。
　　排骨蘑菇上桌，还有几个大饼，都是白面的，烙的煊软。
　　“陆大哥，”沈书咽下一口肉，“你说，我能找点什么活挣钱？”
　　陆樵筷子顿了顿：“挣钱？”
　　“对啊。”沈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现在吃你的喝你的，那天连皂荚都是你借我了些。总不能一直这样赖着你。我也想挣点钱，攒一攒，回头把你借我的柴米油盐都还上。”
　　陆樵看着沈书，沈书语气是认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舒服，可能这几天天天在一起，他以为自己和沈书已经是自己人了，结果沈书还分的这么清。陆樵沉默了两秒：“不用还。”
　　“那不行。”沈书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白吃白喝，我这人吧，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陆樵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沈书也不介意，他习惯了陆樵经常说着说着不说话，可能是古代人腼腆。沈书继续念叨：“可我想了一圈，真不知道能干点啥。种地没地。打猎我不行。做生意……”
　　“打猎行。”
　　“啊？”
　　沈书怀疑自己听错了，陆樵对他是不是存在什么不可靠的滤镜，打猎，他吗，真的不是让野兽来猎他当储备粮吗？！
　　陆樵认真地看向沈书：“我教你。”
　　沈书愣了一下：“教我？教我打猎？”
　　陆樵点点头。
　　沈书脑子里瞬间出现非常刺激的精彩画面：自己举着弓箭，对着一头野猪，手抖得像筛糠，野猪一个冲锋，他撒腿就跑，跑不过，被野猪拱进山沟里，黑屏：沈书，卒于被猪拱。
　　沈书频率极快的摇头，被野猪拱死这种死法暂时还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不行不行，我不行，上山就是给你添乱的。到时候真遇上什么老虎野猪野狼的，你救我吧，我再拖累你，咱们两个就要一块儿完蛋；你不救我吧....”
　　“救。”陆樵打断他，陆樵不想听他继续说，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来，“我会带着你的，你不会出事，也不会添乱。”
　　沈书又是一愣。
　　陆樵看着他，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就算真遇上事，我一定会救你。”
　　沈书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随随便便就说出这种让人心跳漏一拍的话。
　　“那个，”他干咳一声，移开视线，那人看他的眼神热烘烘的，他有点不敢继续看下去，“我觉得还是...”
　　沈书卡壳了，因为他感觉到得到陆樵没收回视线，还是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