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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睡个好觉 我也爱你 ...

  •   山里的夜晚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只有声声不歇的虫鸣。忽远忽近,响在幽深的峡谷。
      许十安撑着眼皮,正在死磕一道数学题。这道题南容枳给她讲过,差最后一步就能算出结果了。偏偏被计算给绊住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忽然,余光里岿然不动的人挪了一下。南容枳站起身,把一块板砖端正地摆在书桌的一角。
      许十安跟着抬起头:“困了吗?我出去把这道题写完,你先睡?”
      “不用。”南容枳把急躁着跳下桌的许十安扶住,说:“桌子太硬,你坐椅子吧。我去打个电话。”
      “那你去打电话吧。”许十安怕耽误她的事情,忙说:“信号应该可以。”
      南容枳就站在二楼的小客厅。房间隔音效果并不好,又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许十安不想听都很难。
      她听见南容枳用一种很陌生的口吻说话。语调上变化不大,还是礼貌周到,但听不出感情,带着显而易见的距离感。真的很像没了灵魂的机器人。
      “辛苦你再去找一找,最好是能找到人。”
      南容知远和南容令仪决裂后,南容知远把当年接触过孟舒桐的人都遣离北京,实际上是藏了起来。南容令仪从没有停止过寻找孟舒桐,只不过茫茫人海,几率渺茫。
      南容枳找到孟舒桐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还有白敏这个元老在。
      现在,白敏却说根据线人的指引来到地方,只有老旧的别墅,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敏:“这个别墅在一个小岛上,整个小岛都不见人影,各种基础设施已经老化。我查看了一下这个岛的使用权,还在南容先生名下,一共购买了二十五年。”
      “我问了问附近的渔民,她们说没听过这个岛上有人。”
      “岛上的别墅我里里外外检查过,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南容枳说了几句安慰和鼓励的话,在许十安听来客气又敷衍。挂断电话前,南容枳让白敏继续查。
      南容枳走进房间时,许十安依旧没有解出那道题目。她把铅笔放在撅起的嘴巴上把玩,看似还在思考,其实已经走神有一会儿了。
      她莫名很担心,毕竟南容枳的事情好像不是很顺利。
      “需要场外援助吗?”南容枳走近了问。
      这时候,许十安觉得南容枳说话又是有温度的了。
      许十安疯狂点头。
      在南容枳轻松给她点出前面步骤的一个错误后,许十安迅速解出了正确答案。
      洗漱的时候,许十安还在想那通电话。在她的理解里,南容令仪就像白雪公主恶毒的后妈,总在伤害美丽善良、纯洁无暇、手无寸铁的南容枳。
      南容枳先洗漱完,许十安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半躺着了。
      白纱睡裙笼在她身上很像云雾,梦幻飘渺。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肩头,平添温婉与柔和。她一只胳膊曲起,散漫地垫在脑后,本来在出神,看到许十安进来,眼睛里瞬间有了神采。
      许十安心虚地爬上床,钻进另一张被子里。每次看到南容枳都像犯了皮肤焦渴症,恨不得全身都贴到她身上。
      许十安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
      南容枳关了灯。
      这样寂静的夜晚,好像生活难得安静片刻,是个清算一些事情的好时候。
      许十安轻轻叫了一声:“南容枳。”
      很快得到回答:“嗯。”
      确定对方没睡,许十安问:“你的事情还顺利吗?”
      “很顺利。”
      “那就好。”许十安在黑夜里绽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这个问题放下了,许十安转而说:“对不起啊,没让你有特别好的恋爱体验。”
      南容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许十安难得承认她们的关系,却又觉得自己给出了全部也不够好。
      南容枳心里难受,不想装克制了,伸手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抱着。
      怀里的人一下子紧绷起来,南容枳摸摸她骨瘦嶙峋的后背,许十安就软下去了。
      南容枳说:“我很开心。”
      许十安在黑暗里伸出手,摸到她的嘴角,还是绷着,应该和平时那副能把人吓跑的冷酷表情一样。
      她笑了两声才说:“骗人吧,明明没有笑脸。”
      南容枳很难不被这样的许十安逗笑,气音贴着怀中人的耳朵说:“天地可鉴。”
      许十安的耳朵很怕痒,被激得在被子里扭了几下。不过也没有能逃脱南容枳的臂弯。
      老实下来之后,许十安一字一字地说:“我也爱你。”
      只是短暂相处了两个多月,也只是真正以恋爱关系交往了不到两周,许十安很难理解为什么南容枳听到这四个字会把脑袋埋到她的颈窝,呼吸也加重几分。似乎等了很久,跋涉了许久才听到念念不忘之后的回音。
      这是十三岁之后的第一个好觉,没有惊恐的噩梦也不需要用痛感来缓解压抑的情绪。被心爱之人抱着,就像躲进了乌托邦,一颗心不再摇摇欲坠。
      ——
      大清早,被亲切的公鸡打鸣叫醒,许十安发现南容枳不在房间。她立马下床,在二楼没找到人又马不停蹄去了一楼。最后在厨房发现了正在制作三明治的南容枳。
      刚刚睡醒,许十安的心理很脆弱,又受了惊吓,她不管不顾地从后面抱住南容枳,幽怨地说:“你走的话应该和我说。”
      这样带着哭腔的依赖,让南容枳觉得心脏被电了一下。她转身回抱许十安,很认真地道歉,并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忽然,紧闭的大门被人用石头砸了几下,发出闷重的响声。
      许芬焦急的声音传进来:“别动手,不是说好了吗,过来是好好说话的。”
      许执骂骂咧咧地继续砸门,喊许十安开门。
      许十安彻底清醒,心头也窜起怒火。她不顾南容枳阻拦,抄起柴房的一个木棍就去开门。
      厚重的大门徐徐打开,许十安把木棍立在地上,单手叉腰,冷脸站在晨光里。
      “什么事?”
      许芬把许执拉到身后,陪笑说:“没什么事儿,就是看看大娘醒了吗?我刚蒸了一些糯米,吃不吃?”
      “不吃,早说了和你们没关系。以后别来了。”
      许芬根本就拉不住许执,许执一听许十安说没关系就冲到前面,指着许十安破口大骂:“在城里读两年书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看你和你那老娘一样,性子太野,非得关起来cao三天三夜不可!你娘当年就是被锁起来cao才有了你!”
      这样一喊,上下邻居都被吸引了目光,明里暗里探着脑袋看热闹。有几个男人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笑嘻嘻地往这边看,一边大口扒饭。
      许执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非打一架不可了。许十安抡起棍子打,许执举起拳头打。许芬在一旁大喊大叫,因为突然出现了几个清一色黑色短袖的男人,上来就按住许执,许执动弹不得,肩上挨了几棍子。
      四周看热闹的也都走了。
      几乎刚动手这些男人就来了,所以许十安毫发无伤。
      那些人按住许执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南容枳,像在等待指令。
      南容枳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尚不服气的许执,缓缓道:“拉到车上阉了。”
      许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以为自己弟弟要被打,想跑过去求许十安,但被一个黑衣男人拉住了。她几乎没离开过村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脑海里浮现出老人口中那些锯掉腿或者胳膊,甚至割掉舌头的恐怖场面。
      许执在姐姐的哭喊声中被拉走了。
      一个黑衣男把一摞现金甩在许芬面前,道:“拿了钱滚!”
      这一幕许十安并没有看到,南容枳已经把她哄进房间吃三明治了。
      刚刚的事略微惊悚,南容枳给她递一杯牛奶,解释道:“只是吓一吓,并不会真的怎样。”
      许十安点点头,说:“你的那些人原来一直在,那就好,可以保护你。”
      “嗯。”
      老人家按理来说不应该嗜睡,许十安出门前去看她奶奶时,后者还在睡。许十安吓了一跳,凑近了试到老人的鼻息才放心。她把自己另外做的饭摆到床头柜上,确保老人醒来就能吃上。水壶和水杯也都被挪到这里。
      只可惜她奶奶不识字,不然还要留一张字条,嘱咐奶奶不要对南容枳恶语相向。
      许十安刚离开床边,老人就睁开了眼睛。真是神奇,好像祖孙之间的一种默契,只要许十安来,老人就会醒。
      “奶奶,饭给你搁这里了!”许十安在老人耳边提着嗓子说。
      老人是听不到的,但能看到床头柜上摆了吃的,理解什么意思。她拉住许十安,急道:“小妮儿先吃!小妮儿还长个儿,我都老了,吃了也浪费!”
      “我已经吃了,您就放心吃吧。”许十安指指饭菜,再指指老人的嘴巴。
      “你吃你吃!”老人拉着许十安不罢休,“等会儿许芬和许执还来给我做呢!”
      许十安一听到这俩人就来气,摆手说:“这俩人以后不会来了!”
      老人懵懂地问:“什么不来了?多好的人啊!比你带回来的那个强。外面的人都是骗子,还是自己村里的可靠!”
      许十安急着去采茶,晚了的话就赶不上集市了。胡乱应付了老人就匆匆出发了。
      南容枳被留在家里,门口依然守着一大堆黑衣男人。
      清晨的阳光还不烤得人难受,许十安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茶田,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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